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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精本精 可是那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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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何倾阳抓住身旁男人的衣袖,不解的问道。
“小冉,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好吗?”男人说完缓缓吐出了一口白色烟雾,捻灭了那根还剩半截的烟头,零星状的红色火光在手指尖逡巡,最终化为一抹乌黑。
“是…阿姨的意思吗?还是……你想放弃我们这段感情了?”何倾阳眼角泛红,眼眶微湿,目光慢慢地转向男人,神情几乎接近恳求地说完这两句话。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着何倾阳那双不染丝毫纤尘,满是柔情的眼睛,心脏突然“嘭”的细微的震动了一下,眼神里的光线在两三秒后变得晦暗不明,嘴角戏谑般地拉扯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不说我妈、你爸会怎么看我们,单单从这几笔取消的客户订单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我们两个人,或者说我们两家的事情了。如果一段感情的付出需要用如此巨大且繁杂的代价的话,
——抱歉,我想我大概还是做不到这个地步。
“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知…”
“好了好了stop,我的好大哥,”面前的男人终于皱了皱眉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沙发上,不住皱着眉对何倾阳感慨道:“大哥,我的好大哥,我敬爱的好大哥,您发发慈悲放过小弟我吧,你这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男三号的小本本,总共加起来就、还不到……就12句台词的一个小本本,男人边皱眉边翻着小本本,但似乎整页整页的黑宋小四并没好好的顺他的意翻出什么花来。“你怎么就……”,
“16句……”何倾阳低着头,默默的说了一句。
“可不是吗,就16句台词的一个小本子,我的好大哥,您说咱俩从下午差不多三点一直排到现儿几点了?”男人应景般抬手看了看表,“快六点了!”
“你的表演功底我不说十分了解,但也算得上是心理有数吧。我刚刚看了你不下二十遍的全程的showing,我深刻地认为你对这个角色性格、神态甚至生活习惯都诠释的非常完美,简直可以作为纪小冉本冉直接申请出圈了我的好大哥!”
“何倾阳,小何同学,倾阳同志!你到底在瞎操心些什么。”
何倾阳见男人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话,急的把一双手抬起来当做两把小蒲扇不住的往脸上扇风的状态,不禁有点想笑。
男人见他半天嘴里蹦不出个字来,想了又愤愤不平,
“我说你怎么不说…”
“别说了,喝口水吧,先歇会吧。你这嗓子再嚎下去明儿准得含两片金猴子。”
何倾阳不知道从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瓶装水,向男人递了过去,然后沉默地拿起了放在客厅桌上的备用剧本,戴上那副款式已经有些陈旧、镜框上的镀金边儿有些都露出了一些黑色的小块儿的方形眼镜,翻到自己part,左手握着一支浅蓝色的记号笔,开始继续尝试着用不同程度的语气熟稔沉静地默念着台词,并在一些情节上加上自我组织着的配合台词的动作,时不时拿笔在小本本上边儿涂涂改改,像是在仔细斟酌某句台词是否百分百适合当时的情景,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把手里的这块肉骨头啃的扎扎实实的做派了,可他却总觉得哪个部分规划地还不够完美,眉心皱得渐渐可以夹住一颗小豌豆。
沙发上的男人见他还是无视他“嚎”的一大堆话般的油盐不进,渐渐的气愈发的就不打一处上来了,刚想起身、抖衣、迈腿出门,一声震天响的嘻哈乐手机铃从他的西装裤兜里传了出来。
不是很耐烦的“啧”了一声,他转头窥了窥饭桌前正襟危坐着的某嗔阳,见他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微词,右手还时不时对着空气比划两下,间歇性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心想可能坏事儿了,边走向屋外边儿的阳台边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哪位?”
“吴思淮?哪位女士?我不认识啊?”
“喔喔…您说是位先生?先生我也不认识是哪位啊?”
“您说…您说…您家的贵宾犬丢了?姓吴名思淮?”
男人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和气地回应到: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啊,但要我说这位兄台要是不介意的话,小可还是愿意提供本市的寻-犬-热…”
“吴思淮,别装傻了我知道是你”,电话对面陡然换成了一个女声,谢小棠有些气急败坏地从自家司机那儿拿过手机,瞟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叔父最晚最晚明天早上就可以定位到你的行踪然后准备叫阿周阿南他俩把你给逮回来,其次的话……”谢小棠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缓缓说道:“但我反正是不介意让叔父早点知道他的好犬子,我的小堂兄,你吴思淮的位置的,毕竟他老人家念子心切,万一思劳成疾,要是再犯个什么肌体梗……
“西边儿城鑫那个项目归你了。我不管你想到什么办法,我要是在这三天内嗅到了他俩的一丁点儿气味,你就即将失去你手上正在做的那个项目,没错,就是那个你宝贝的不行的东、江、娱、乐、城。”吴思淮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得嘞!那小棠子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您和新嫂子共度云雨了。”
“滚NA!”
挂断电话的吴思淮此刻有一点点脑瓜仁抽痛的感觉。
可当他转过身时,他还是禁不住被那双通透而明亮,似一双清泉的眼睛所吸引,好像透过那双眼,就可以离那个在他梦里反反复复出现、却总是可遇不可求的身影近一些。
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莫名其妙地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我视力为什么特么这么好?”上边去。
长叹一口气,刚庆幸又解决一个难题,准备进屋朝座椅上的那尊活佛再嚎几句的小吴同学,左脚刚迈过阳台门槛,刚放进裤兜里的手机又非常执着的响了起来,欢快跳脱的重金属铃声一阵一阵震的吴思淮脑瓜仁更疼了。
“啧,又是哪个天煞的?”吴思淮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又是一个没有姓名的陌生号码。
……
“这死丫头还没完没了了,果真退一步有时候还真不能海阔天空。”吴思淮心里木然的想到。
还没来得及看屏幕上归属地的小吴同学,当即果断的按下接听键就是一阵呛:
“谢小棠你没完了是吧,一天到晚老在耳边嗡嗡嗡的,我告你啊,你吴哥我现儿正忙着呢,有时间别老找我,多多请教你的阿寺哥哥吧,他懂的可不比我少!”吴思淮咚咯哩锵地说完一大推,等了十余秒后见对面一直没出声,正准备自以为乘胜追击地嚎几句,“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我说你什么来着,你就是个……”
“是思淮吗,我是…曼晴。”
吴思淮:…
见电话对面的男人隔了将近半分钟还是没出个声儿,曼晴女士有些紧张,
“是…是吴思淮吴先生吗?我是黎曼晴。”
“是我…我是吴思淮,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吴思淮短短几分钟小脑瓜跟坐了几趟升级版的巨型过山车似的,连同着心脏一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旋转着,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
嘿!深秋季节,真稀奇。
吴思淮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机械地摩擦着已经发皱得西装衣摆,咽了几口唾沫,努力用深呼吸来平复一下刚出口是有些发颤的嗓音,但好像有点徒劳。
“呼…我就说是思淮吧,他没换号码,我刚还以为我打错了,幸好幸好。”对面的女孩似乎没有听见他声音里的异常,甚至有些欢快的冲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话,虽然捂着扬声孔,可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吴思淮的耳朵里。
“啊对了思淮,因为工作的原因,之前那个号码我已经不用了,这是我的新号码。”黎曼晴解释道。
“喔…好的。”吴思淮见她对刚刚电话里的乌龙没有丝毫的疑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嗯…还有一个事情,我在小霜那里知道了…知道了我哥跟你在一块儿工作,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想过几天…”
“你等等。”
这次吴思淮到时丝毫没有犹豫,带着一脸的冷漠,长腿一跨,大步走到了何倾阳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
“曼晴找你,你现在是“在”?还是暂时“不在”?或者是“已经不在了”?你自己决定吧。”
何倾阳握着笔的左手一顿,抬起头来,定定地看了一眼吴思淮的手机,似乎早已料想到这个电话的到来。
“把手机给我吧。”他语气平静,分不清情绪的跌宕,也看不出喜恶。
“你好,我是何倾阳。”
“哥,我是曼晴,我现在在原也工作,你现在…过得还好吗?”黎曼晴小心翼翼的问道。
“单纯叙旧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我过得挺好的,不劳你费心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以后就别…”
“你还欠我一顿饭,哥。过几天等立项地标确定下来之后,我到明洛市去一趟,到时候你给我做顿饭吧。”黎曼晴不想再听到对面的人说出的任何的拒绝的字眼,索性开门见山的说出目的。
“行,我等会把新庄香阁的定位发给你,你到了发消息给我,我去那找你。还有别的事吗?”何倾阳掂了掂手中的笔,语气还是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对面只是一个认识不久的普通朋友。
“哥,对不起,我…”
“那就是没有别的事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慢慢地变成黑色,何倾阳的思绪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去磨平那已经存在过的痕迹的。所以他不去逃避。但这样一来,就不免要去面对他内心深处那份…并不美好的回忆了。
可是那里也永远保留着一架黑色的纸飞机、一盒胡萝卜口味的手工软糖、一套满是红色墨水的高中校服,以及那份,只属于年少的悸动。
嗐,糟心,且无奈,且糟心。
直到记号笔的笔尖的色彩已经浸透了两张宋黑小四,皮鞋所发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何倾阳飘散的思绪才逐渐收回来。
“曼晴刚刚加了我微信。”吴思淮边说着话边向客厅这边走来,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上那张十指相握的两只手的图片上看——那是黎曼晴现在的微信头像。
“好事啊。”何倾阳幸灾乐祸地捧哏。
“你确定?”吴思淮一副“鱼儿上钩了的表情”,他滑开那张图片,迅速地把与黎女士的对话界面切换摆到何倾阳的眼前,刻意放慢了语速般的说道:
“她说她不要去外边吃,她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实在不愿意的话,她说她可以自备食材。”
“什…什么?”何倾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还说想带一个蹭客来,他食量不大你别担心他会吃的太多。”
“啊?”
“她说那个人你很熟的,叫……”
“刘青梧。”
“嘭”,记号笔应声而落,砸在了地上。桌上台灯散发的一抹光刚好打在被笔尖所浸的字迹上,依稀之间,见得“月亮”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