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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看这会说得,搞得我自己都要相信自己和邵颂云有一腿了!
      见鬼了啊!今天水逆吗?
      池群玉抬头,看见邵颂云脸上毫无怒意,寻思又憋什么大招。他看着看着,邵颂云突然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我C,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这种时候,笑得真的让我很尴尬好吗?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大妈们还在拉着邵颂云说着说那,简直要为池群玉营造出一个绝世好男人的人设了。反正他们这一世半会儿也说不完,要不自己也去聊个三块钱的?顺便还可以装装可怜,给邵颂云多弄点吃的。
      这群阿姨个个都是说媒的好手,要是下次自己真带老婆来这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也帮忙洗脑洗脑,好歹更死心塌地一点。他绝望地想。
      未来老婆会不会死心踏地邵颂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更死心塌地了,更死心塌地地想把池群玉给打死了。
      本来就很饿了,自己下楼找个吃的,还被认成姑娘,还被一群阿姨拉着絮絮叨叨,他真的很烦躁,想吃人。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人,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尴尬的池群玉。
      既上次吵架之后,邵颂云心情一直很复杂。他一方面觉得无奈,一方面又觉得失望。
      而且他总觉得王涛好像看出了什么。他总是似有似无地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看着自己和池群玉的举动,然后露出复杂难言的眼神。
      这让邵颂云很焦虑。
      既然已经重逢,他就不想再放手。因为他这样的人,一旦坐上了天方夜谭的魔毯,就再也不想回到曾经的淤泥里。

      这会儿临近正午,气温逐渐升高,能把人的头都晒破。外面偶有零星的人走动,但几乎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游客们都在屋里躺着吹空调。
      他们躲在后院的小凉亭里,周围种满了树,可以暂避毒辣的阳光。
      “好吃吗?”好不容易躲过了大妈大姨,池群玉坐在他旁边,手里正倒着水。
      邵颂云从面前的米糕里抬头,瞧他一眼,看着他戏谑的神色,说了声:“还行。”
      “还行个屁。”池群玉看他艰难地吞咽,两根秀眉拧在一块打得难解难分,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他面前:“刚才桌上有那么多东西你不吃,现在非得在这吃干巴巴的米糕,是不是闲得慌?就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我早上吃得淡。”邵颂云面不改色。
      “少装!上次,就你在车里睡了一晚上那次,我给你弄了碗面,你吃得连汤底儿都不剩了。”池群玉撑着下巴笑:“搪塞我之前能不能思考思考?你骗得过那帮小屁孩,还能骗得过我?”
      邵颂云:“那是因为我饿了。”
      “那你今天早上就不饿?”池群玉挑眉。
      邵颂云死鸭子嘴硬:“不饿。”
      “嘿,行,那我问你,你现在吃这么多,等下还能吃得进午饭?”池群玉也不反驳,就顺着他的话说。
      邵颂云专注一块黄色的米糕,没说话。
      池群玉从桌底下伸腿撞了他一下:“哎,问你话呢。”
      邵颂云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哟,恼羞成怒了?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我们家小云万一脸皮薄,饿死了都不好意思开口,这算谁的?那不亏大了?”池群玉轻佻且没脸没皮。
      “少拿你对待姑娘的口吻跟我说话。”邵颂云睨他一眼:“青天白日的,堂而皇之的诅咒我,就你最没公德。”
      “我没公德你第一天知道?难道不知道路边的小孩我从来不扶吗?”池群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知道,说不定你不仅不扶,还要给人小孩做个鬼脸,致力于给他留下一个童年的阴影。”邵颂云幽幽的说。
      “知道就好。”池群玉朗朗一笑,端的是人模狗样、温润如玉,实际是个老不要脸的坯子。
      池群玉抱着手臂,看着面前努力吞咽的邵颂云,没来由地手痒想去借厨房。就这也是个祖宗,自己天天伺候着,这哪是交朋友,分明是找了个麻烦。
      算了,谁叫他善良呢?人家是搞艺术的,出尘脱俗点很正常。于是池大善人把头凑过去,企图讨一波吹捧:“哎,你觉得我上次给你弄的面,好吃不好吃?”
      邵颂云气还没消,回了句:“不好吃。”
      池群玉愿望落空,不甘寂寞,又吊儿郎当地问了句:“赌气了?”语气跟老流氓调戏小村花一样。
      高冷的“村花”嚼着米糕,淡淡说了句:“没有。”
      “没有?”池群玉故作惊讶:“那上次我的面是小狗吃的?”
      邵颂云面不改色:“可能吧。”
      “怎么回事?就想听你夸我一句,你倒好,拐着弯地避开。”池群玉懒得和他再计较,干脆直接问他:“我就问你,我等会给你煮面,你吃不吃?”
      邵颂云隐去嘴边的笑,放下手里的吃了一半的米糕,擦了擦手:“你煮了再说吧。”
      池群玉:“嘿,得了便宜还卖乖。娘们唧唧的,随身带湿巾,吕明明都没你这么细致。”
      邵颂云慢慢悠悠地擦完手,把用过的湿巾折成整齐的小方块摆在桌上:“不好吗?”
      池群玉看了一会:“也行,没事多教教吕明明那死丫头,我和王涛两个糙汉子,什么教养洁癖通通教不出,万一到时候嫁不出去,那还得带在身边多受两年罪。”
      “你还挺关心她。”邵颂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状似无意。
      三伏天里的放风热得要死,浪一样地吹过来,池群玉向后撸了把头发耿直地说:“那肯定啊。早点嫁出去,省的磋磨我。”
      “你领养她了?”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树缝得的间隙下,邵颂云问他。
      “没有。”池群玉摇头。他对着不远处出来出来浇花的店主笑了笑:“她一个大姑娘,我这都没到做爹的年纪呢,不合适,而且证也办不下来。”
      “那她怎么叫你爹?”
      池群玉歪着头:“你真想知道?”
      “当然。可以吗?”邵颂云理所当然地点头。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池群玉随意地说:“那死丫头觉得我太絮叨,叫着玩的。户口本上老子跟他一个爹。”
      “那这么说,她其实应该叫你哥哥?”邵颂云慢条斯理地说。
      “按理来说是的。”池群玉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晃:“但叫我爹也没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就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池群玉一愣:“什么原因?”
      “我说,你不领养她就因为这样一个原因?”邵颂云轻飘飘看他一眼:“据我所知,现在国内要领养异性的孩子,虽然要间隔至少四十岁,但往上找两个人帮忙把把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行啊,不能养。”池群玉悠悠感叹。
      “为什么?”邵颂云皱着眉。
      “还能为什么?”池群玉垂下眼皮:“年轻的时候答应过别人点事情,违了人家的诺,总觉得过意不去。”
      邵颂云的脑子里短暂的空白。他知道,这是说的他自己了。
      大几年的时间一过去,很多的事情都会被选择性遗忘,经人提醒,才会有那么一点模糊的记忆。他有说过这话吗?邵颂云默默问自己。邵颂云:“你说过要领养他?”
      天气很热,在外面坐了一会,嘴唇就被吹得干巴巴。池群玉喝了一口水,不知道是浇灌他那两片摩擦生热的嘴皮子还是那颗煎熬的心。“没有。”他顿了顿:“虽然没表明了说,但话里话外是有这意思的。”
      原来是根本没说过,他难怪,自己怎么会不记得。
      “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你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邵颂云眼神复杂地瞧他一眼。
      “不行,那小孩执着的很,肯定记着呢。”池群玉笑着摆头,轻描淡写地说:“再说了,我其实也没什么,就这么几年而已,我就是惦记着,也不算什么很艰难的事,但如果万一他在等我呢?更煎熬的应该是他吧?”
      这么多年去,原来他还惦念着自己呢。邵颂云忍不住想笑。哪怕这执着的惦念都只来源于曾经那个早已被他忘记了容貌,但尚存一丝回忆的自己。
      这还是邵颂云第一次以这种旁观人的视角来围观自己和池群玉。他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自己积怨这么久,最后决定放开,兜兜转转却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好像一切的说服与和解都白费了。此刻他到底是庆幸还是难过,他好像自己也不甚明白。
      池群玉打断他的思绪,先一步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雕塑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
      邵颂云沉吟半刻:“明天吧,今天晚上让他们好好睡,明天要走得早,他在山里。”
      “住山里?”池群玉眼睛睁大了:“就他一个人?”
      邵颂云摇头:“当然不,山里蚊虫野兽挺多的,依他的性格,一个人忙活不来。”

      晚上,蝉鸣四起,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的飞,周遭一阵哗哗的响。一只葱白的手突然伸出窗棂,两指一捻,关节在皮下滑动,从茂密的树冠上摘下一束尚且稚嫩的枝条。
      那手的主人披着浴袍,半露的胸膛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上面是一个小小的素圈银戒,内环处刻着一朵繁复的向日葵。
      看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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