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异》亥北

2、第一章 世界上真的

　　“老沐，老许，今晚去吃火锅啊？”乔磊扒拉着手机呼吁到，“最近啊，学校附近才开了一家主题火锅店，我一 朋友说特别好吃。”
　　“不吃”沐子秋和许鑫异口同声道。
　　乔磊放下手机，满脸无语的表情。“不是，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我要回家去”沐子秋瞄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我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哎？别说了，每回你推辞都是‘我妈，我妈，我妈’，不能换一点其他的理由吗？”
　　“不是，我妈真的一个人不行。这不周五了吗，我得回去吧一周的菜都做好，她下不了床的。”
　　“算了算了，跟你说多少都没用。”乔磊翻了翻白眼，“老许你呢？”
　　“学习。”沐子秋抢先一步。
　　与此同时，许鑫也回答道：“学习。”
　　“学习。”乔磊模仿着许鑫的语气，怪腔怪调，“学习，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
　　“你知道什么叫虫洞吗？”许鑫开始了他的啰哩啰嗦的学霸模式……
　　“啥，虫？”乔磊懵了。
　　“虫洞是宇宙中可能存在的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
　　沐子秋的手机突然亮了，是他妈。沐子秋瞅了瞅大声给乔磊介绍着虫洞的许鑫：“知道爱因斯坦吗？就是他提出虫洞可以时光旅行……”
　　他好像没准备停下来，浑身散发着学霸的恶臭气息。
　　沐子秋转身走出门，却发现手机上已经显示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随手点开一个来电。
　　“喂，妈。怎么了？”
　　“跟你讲啊，今晚不用回家了啊，我最近感觉挺好，能下床走走了。”
　　“哎，妈，别啊。你这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唉唉！别得寸进尺啊你这小子。”
　　电话那头声音小了，明显是家里有人或是她喘不上气。
　　“子秋啊，我在跟隔壁葛大爷相亲呢！”
　　“你这情况还相亲？你是不是还老年痴呆了，医生没查出来？”
　　“没有……哎你这小子！反正说了啊，不准回家……咳咳咳，不准回来啊！”
　　“那妈你早点睡啊。”
　　“咳哼……嗯好咳咳挂了……”
　　“哎？”沐子秋听到母亲的咳嗽声突然又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葛大爷在家里，可能是她紧张了。
　　——滴，滴，滴……
　　死寂。
　　那今晚他不回家，学校宿舍门禁到第二天1点，没有作业，没有事干……他冲进宿舍，极其没有面子道
　　“哥们，吃火锅带我一个啊？”
　　乔磊白了他一眼：“你当你一会儿说去一会儿不去好玩呢？”
　　乔磊掰着手指头数数，沐子秋厚着脸皮叫到：“好玩！”
　　乔磊一激动猛地呼了沐子秋一巴掌：“好玩个屁！”
　　平常这么开玩笑没什么是，但这回，沐子秋的眼前突然闪出了一块淡蓝色的面板：还有22小时 15秒开启虫洞。
　　“唉？乔仔，你刚刚有看见什么吗？”
　　“没啥吧？”乔磊突然恶趣味地笑了，“哇！沐哥你不会被我打傻了吧？好好的宿舍里面会有东西到处飘来飘去啊……沐哥啊我对不起你啊！！！”
　　“你有病吧傻逼。”沐子秋扶了扶头，面无表情，当他再睁开眼，乔磊已经窜出了寝室。
　　“乔仔？”
　　“沐哥你再不走就不带你了啊！”乔磊的声音在寝室外的走廊里回荡，沐子秋闻声跟了上去。
　　几个人影从校门正大光明走了出去，在树影婆娑中消失。

　　距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是市井，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几个男孩子在一家名叫“A7381星球”的店门口停下，霎时都愣在了原地。
　　几颗棉花塞成的云，几个塑料做的“星球”，在蓝色LED灯下被照得通明。卧｜操，这什么沙雕幼稚骗小孩的地方？！
　　在乔磊的极力推荐和长篇大论的说服下，几个男孩还是进了餐厅，在一个没几个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同学们放开了吃！”乔磊要来菜单，先一样点上了一个，“尤其是你啊沐哥，你老是要照顾静姐，根本没时间出来玩出来吃饭好吧？”
　　“唉对呀，沐哥你今天怎么就有时间出来跟我们玩了？静姐一个人在家你能放心吗？”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生问道。
　　“吼，她呀可精神了，还打个电话说什么别让我回来，她要跟隔壁那大爷约会，相亲咯！”沐子秋咂咂嘴，“人都快没了还不在乎自己身体，非要一天到晚的瞎搞……卧｜槽？”
　　突然一个机器人突然从沐子秋身边窜了出来，一边将装了菜的盘子摆上桌，一边道：“各位游客们，这是地球上人们吃火锅经常涮的鸭血，配红汤更好吃哦~”
　　语调一致的一段话逗得众人大笑，沐子秋也不例外，一边笑一边骂骂咧咧道：“这机器人当我们智｜障吗，鸭血我还认不出来？”
　　乔磊突然发话了：“哇，沐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意境。”
　　沐子秋尴尬地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开始自顾自的正经吃饭。
　　“但是确实挺有科技感的哈！”金丝框眼镜推了一下眼镜，仔细地观察了观察那个机器人，“除了长的有点丑啊，送菜的性能和介绍菜品的能力还挺少见。”乔磊知道他特别喜欢这种高科技，便点了几瓶酒，兴致勃勃地跟金丝框眼镜谈论起来什么ai人工智能之类的……

　　男孩们吃吃聊聊，就2个小时过去了……桌子上地上堆了十几个空瓶子，总之全体男生都昏昏欲睡，死气沉沉。
　　到了最后沐子秋才想起来点一份一直念念叨叨的虫洞肥牛，但是可能是因为他有点晕了，服务远都没怎么搭理他。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眼花了，沐子秋在闭眼的那段时间中听到了很大的电流声，起先他还以为是什么地方或者机器人漏电了，但突然一道强光挤进了他的眼睛，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人都还在认真地吃火锅，喝酒。
　　“乔仔，点肥牛！”沐子秋叫道。
　　“忘了忘了！”乔磊转头一边叫唤服务员一边招呼大家敞开肚皮吃。
　　又是很多食物很多酒，其他人还空腹都在大吃大喝，但沐子秋却一点都吃不下。
　　“沐哥，你放开了吃啊，反正三石请客，又不要你钱，正好趁这回坑他一笔！”
　　“哦好，你们先吃。”沐子秋说着掏出了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刚想问问妈妈怎么样了的心情突然沉重，夹起一块生的肥牛就往嘴里放。
　　突然有一个力量制住了他的手，他还未看清是谁，眼睛一黑，又一块蓝屏浮现：倒计时20小时。
　　再睁眼已经是五分钟后，他伸了个懒腰，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沐哥，你没事吧，你刚刚是睡着了吗？”乔磊惊呼，面容急切地望着他，“靠，你刚刚吓死人了！还以为你食物中毒了，报警电话差点打过去了。”
　　沐子秋拍了拍乔磊的肩膀，坦然笑了一下：“是莫名其妙就睡着了，可能最近陈静的乳腺癌又加重了吧……再来就是学校的事，我成绩一直不占上风，最近老是考试，要是我想考西南交大我就得好好复习复习了。”沐子秋恹恹欲睡的样子突显一脸愁容。
　　“一边忙家里的事一边学习还真挺累啊？”
　　“真不知道你爸是什么东西，听说你妈得了病就远走高飞了，一点也没有什么男人样。”乔磊撇了撇嘴。
　　“哥，你快打个电话问问静姐怎么样了？”金丝框眼镜道。
　　沐子秋刚想说他几个小时前刚问过，但是一种不放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又想起自己手机已经没电了，要来了乔磊的手机，先打了家里的座机。
　　“嘟……嘟……嘟……”座机无人接听的声音在沐子秋脑海里回荡，心道：怕不是出门了？！
　　于是沐子秋又打了陈静的手机，一串欢快音乐响起，可他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突然有人接了，但是很明显不是陈静。
　　“您好，是沐子秋先生吗？”
　　“我，我是。”沐子秋怔住了，他听出来了，这是医院前台护士的客套。手机里不时发出的电流声与礼貌清晰的女声格格不入，让沐子秋心中起毛。
　　“先生，你有在听吗？”
　　沐子秋话音微颤，回了一个“在。”可那头的护士突然开始了心理疏导：“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您的家属陈静刚刚被送进抢救室……您的邻居送来的很及时，所以您不必太过惊慌，我们会全力救治，麻烦您来医院一趟，有……几张单子需要您配合签一下。”
　　“啪！”乔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但他并未责怪沐子秋，因为他也听见了，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差。
　　“乔…乔磊。”沐子秋顿时手足无措，一手扶着快要垂到地上的头，一手捡落在地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无意中碰到了堆满地的空啤酒瓶子。
　　杂乱无章清脆的乱撞声叫醒了自责中的人，乔磊塞了一块肉到沐子秋嘴里，堵住了他嘴中不停的惊恐碎语：“沐哥快去吧，静姐对我还挺好的，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对不起她啊。”
　　沐子秋转头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屋里的众人，带有科技感的蓝色LED灯映在他脸上，但是却无法给他的眸子镀上一道光。乔磊一行人将他送到路边，看着他离开。
　　沐子秋眼前发黑，街上的路灯和车灯无非都是刺眼的。
　　“滋……滋…”沐子秋环顾四周，却未发现莫名出现的电流声来源。他咬牙，狠狠地皱眉，骂出声来：“操，烦不烦？！”他脚下一顿，头骨太阳穴好像被一根针穿透，沐子秋抱头蹲下，死死抓住凌乱的头发，他强迫自己睁眼，却不受控制。
　　“嘶…～”令人厌烦的尖锐金属摩擦声愈发贯穿了他的大脑，周围一片死寂。
　　沐子秋发现了不对劲。明明是放学下班的时间，城市的晚高峰，最繁华的最喧嚣的长街，在他耳里只剩了死寂。是太累了吗？还是太焦虑了？
　　沐子秋半跪在地上，努力平息呼吸，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的要炸裂开。耳鸣渐渐消失，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也变回了路灯层层叠叠的大街。所有行人匆匆路过，不远处几个孩子还在玩石头剪刀布，身后餐厅闪烁的蓝光也依旧吸引着靠近。沐子秋揉了揉头发，暗自骂了一句，呆呆跌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

作者有话说

　　开学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