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如白昼》玖箐

6、党派 你携风带雨

　　太子蓝若璟乃中宫嫡出，而当今皇后正是殿阁大学士李旭东之女。蓝若璟从小就被李旭东悉心教导，虽有指点江山的意气，也是满腹经纶，但却生性软弱，不忍兄弟阋墙，在四皇子蓝若钰的挤兑中总是一再忍让。面对蓝若钰的步步紧逼，蓝若璟只觉得是四弟少年意气，心气较高，爱争强好胜出风头的原因。因此，面对蓝若钰的挑衅，他丝毫不恼，也不放在心上，白白让四皇子蓝若钰在文帝面前争功夺赏，出尽了风头。
　　太子蓝若璟的不争不抢、以和为贵倒叫四皇子一派愈发嚣张，渐渐地不把太子及太子身后的殿阁大学士一派放在眼里。李旭东把太子的脾气秉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而四皇子的母妃是文帝的贵妃，宠冠后官。且当朝太宰王墉正是蓝若钰母妃的亲哥哥，也就是蓝若钰的亲舅舅。仗着自己母妃和舅舅位高权重，蓝若钰行事更加乖张，好大喜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西南节度使秦于锦一生正直、为官清廉，不参入朝中的派系斗争。太宰府和大学士府上都曾派人来邀请秦于锦赴宴，意在拉拢秦于锦入伍。秦于锦对于朝中势力心如明镜，但不愿搅入权利的漩涡，因此对于太宰和大学士抛出的橄榄枝都一一谢绝。文帝正是看中了秦于锦刚正不阿的品质，而且秦于锦不处于两方派系的任何一方，才对他委以重任，将他派去西南代天巡狩。可谁曾想，秦于锦刚从西南回来的当晚就在自己家中遇害。这是摆明了在杀人灭口，也难怪文帝会龙颜大怒。但是秦于锦遇害也是在告诉文帝，西南确实是坐不住了，生出了反叛之心。而且朝中也有势力私下与西南勾结。文帝命蓝若宸彻查此案，一方面是要从下往上揪出朝中包藏祸心、意欲不臣的人，另一方面是敲山震虎，远距离震慑西南，警告王智杰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次日晌午，刚结束早朝，回府途中，辰一拦住了陈海龙的马车，对陈海龙说到：“陈大人，王爷有请。”陈海龙神情一怔，匆匆下了马车，来到蓝若宸的马车前，还不等陈海龙向蓝若宸行礼，蓝若宸率先开口：“陈大人，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赐教。”陈海龙屈身一礼，答道：“臣惶恐，还请王爷吩咐，臣定当知无不言。”闻言，蓝若宸道：“既然如此，那烦请大人随本王到府上一叙。”陈海龙恭敬应下，随后上了马车，随着宸王的马车向宸王府走去。就在陈海龙上马车前，朝身边人使了个眼神，那人悄悄离开，辰时随即跟上。
　　来到宸王府，蓝若宸命人将陈海龙请到前厅等候，蓝若宸则安静地在书房看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海龙愈发地心焦，见宸王迟迟不派人来叫他过去答话，陈海龙终于忍不住了。待丫鬟第三次前来上茶之时，陈海龙向丫鬟询问：“王爷如今身在何处，是否有要事在身？”丫鬟答道：“回大人的话，王爷正在书房会客，请大人耐心等候。”又过了许久，陈海龙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刚要起身，来福来请，对陈海龙道：“大人久等了，王爷在书房，请大人过去。”书房里，蓝若宸拿着一摞书信正在翻看，陈海龙刚进书房，就看到了这一幕，一时之间忘了行礼，蓝若宸将陈海龙的神情尽收眼底。蓝若宸缓缓问到：“我前几日得了几份书信，还请大人帮本王看看，是出自何人之手。”辰一将书信从蓝若宸手中接过，递给了陈海龙。陈海龙接过书信，手臂一抖，心思百转千回。这怎么可能，昨夜我明明亲自将这些书信烧毁，这又是从何而来？陈海龙硬是撑着没把这烫手的书信扔在地上。咽了咽口水，陈海龙稳住心绪对蓝若宸说道：“这信上所写内容意图不轨，实在大逆不道。依微臣之见，这书信应当是朝中乱臣贼子与边疆的情报往来。只是，不知这书信王爷从何得来？”蓝若宸没有回答陈海龙的问题，而是继续问到：“意图谋逆，按律当如何？”陈海龙支支吾吾道：“按律、按律当诛。”蓝若宸反问他，“仅诛？”陈海龙后背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颤音道：“谋逆当诛，抄其家财，亲属流放，家奴充公，后代永不为朝廷所用，家族上下永世不得踏入京都半步。”蓝若宸满意地说道：“既然如此，还有劳陈大人随本王去一个地方。”陈海龙已是心如死灰。他知道，太宰那边自己已经是一步废棋，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太宰绝对不会搭救他。而他即使供出太宰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反倒会将家人陷入危险的境地。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得将秦于锦被杀一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方能求得太宰庇佑，保家人平安。
　　仅凭着一份拓印的书信，蓝若宸便让陈海龙从自己口中说出自己的结局，杀人诛心无出其右。蓝若宸带人与陈海龙来到城外的破庙，对陈海龙道：“前几日，有人无意间发现了这间寺庙别有洞天，本王倒不知这个洞口通向何处，烦请陈大人带路，随本王走这一遭。”陈海龙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心道：蓝若宸手中的书信从何而来先暂且不论，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条密道，那么我算是已经彻底地败露了，再多的反抗也是于事无补了。想到这儿，陈海龙机械地点头应是。然后木然的率先进入了暗道之中。蓝若宸身旁的辰时和辰一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经好奇地小声问道：“王爷，这陈海龙都不狡辩推脱一声的么？就这么放弃抵抗，任我们查到他头上？”蓝若宸摇摇头，“再撑也是强弩之末了，陈海龙本就胆小怕事，再加上他也知道求助王墉也是无济于事，王墉怎么会冒着前功尽弃的风险，来救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呢？所以，为了他的家眷着想，他也只能认下这个罪责。况且即便我们知道陈海龙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要想扳倒太宰及四皇子一派绝非易事 必须循序渐进。”说罢，蓝若宸抬头看着前面的暗道洞口说到：“走吧，都跟上。”辰一等人依次跟着蓝若宸进入了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