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如白昼》玖箐

12、往事 食君之禄，

　　良久，整理好情绪之后，老丈开口说道：“我们这里啊，本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年成好了，地里庄稼长得好，没有干旱，我们才能有吃的。要是遇上不好的年成，庄稼大旱，颗粒无收，我们这里的人就只能去扒树皮，吃草根。有时候运气好，在附近的山上能打到只野鸡野兔什么还能开顿荤。可人太多了，哪有那么多野鸡野兔，一年到头就只能吃树皮草根填饱肚子，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树皮草根被抢的厉害了，也就没有了。慢慢的，一些年轻人就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想出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生活的门路。可是，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就是没有回来的，也没有任何口信传来。家里人着急去找，可是，出去几个人，就消失几个人。好多年轻小伙子不信邪，三个一帮五个一群的出去寻人，却没见一个回来的。”辰一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丈，村里那么多年轻人都出去了，就算一个都没回来，那至少传回点消息啊，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老丈叹气道：“唉，可不是么。可是，不仅仅是出去的没了消息。就前几年啊，我们这里连年干旱，土地都开裂了，实在是没吃的，村里仅剩的几个年轻人就结伴去了山上，打算找点野菜什么的回来充饥，可是他们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啊。”“什么，都没回来？这是怎么回事？”辰一问道。
　　老丈用手拄着身子，颤颤巍巍地从田埂上站了起来，辰一见状赶忙扶住老丈，老丈抬起手臂，指了指前面的山头，对辰一说道：“就是那座山，他们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他们失踪后，村子里就再也找不出一个年轻人了。我们实在是着急，就在村长的带领下，去县衙向县令求助。可是我们连县令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被赶了出来，县令派人告诉我们，说那里的山上在闹鬼，那鬼会吃人，去了山上的那些人是自己去送死了，让我们别找了。县令还警告我们，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安分一点，别往山上跑，不然我们也会被鬼给吃了。”旁边的司承烨“噗嗤”笑出了声，对老丈说道：“老人家，你们不会真就信了这狗县令的鬼话吧。”对于司承烨这无理的举动，辰一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老丈赔礼：“老人家，不好意思啊，他就这样，不是有心的，您别搭理他您继续说。”辰一说完又瞪了司承烨一眼，仿佛这样才解气。
　　司承烨倒也是安分，没再开口捣乱。老丈继续说：“我们从县衙回来之后，县衙就派官兵封锁了整座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就这样，我们既没有找到失踪了的人的下落，也不能去山上挖野菜了。村里就只剩下了这些老人妇女和孩子。”辰一又说道：“可是我们在来的路上，也是一个妇女也没有见到啊。”老丈又接着说道：“这才是更让人心寒的。失踪的年轻人还音讯全无，村里的年轻姑娘和妇女又惨遭扎木措人的毒手。这两年来，不仅我们这里连年大旱，扎木措人也是水源严重不足，天气炎热，他们的牛羊没有水喝，渴死了好多。成堆的牛羊尸体堆在那里，引起了疫病。他们扎木措人为了活下去，就频频来我们这里的村子里打劫，掠夺。见到有好看的姑娘妇女也通通掳走。有些性子烈的姑娘宁死不从，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啊。”说到这里，老人家再次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而辰一等人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看到老人家如此伤心，辰一也不好继续再问。他派人将老人家送回了家 ，又嘱咐属下给老人家悄悄留下了一些干粮和财物才离开。而他们一行人大致从老人家口中了解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下一步具体该做什么，他们也是没有了主意。辰一当即给蓝若宸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他们这边了解到的情况，然后询问蓝若宸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辰一思量过后，打算继续前行，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司承烨这下不安分了，对辰一抱怨道：“都走这么久了，连口水都没喝，不如我们找个客栈，喝口水，歇歇脚，怎么样？”辰一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日夜赶路也确实很辛苦，于是辰一也没反对，对司承烨说道：“行，走吧，少爷。”司承烨笑笑，也没反对。
　　刚到客栈门前，就看到客栈门口围满了人在看热闹。司承烨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股脑儿往里挤，辰一拉都拉不住。终于挤进门之后，司承烨才消停下来。倒也不是司承烨安分了，而是客栈里面吵闹更更凶。
　　只见两个官兵押着一个哭哭啼啼，吓得直哆嗦的小姑娘，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另一个官兵踩在脚下。中年男人一边挣扎一遍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女儿，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听到这里，司承烨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辰一处于谨慎，并没有命属下救下这对妇女。司承烨知道辰一的顾虑，也没有勉强。自己吊儿郎当的走上前，对押着小姑娘的那两名官兵说：“哎呀，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不要这么粗鲁，瞧你们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而那两个官兵也不是好惹的，其中一个恶声的对司承烨说：“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不滚老子连你一起收拾。”司承烨好脾气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这人的肩膀，然后脸上神色不改，手底下一用力，一声清脆的“咔咔”声传入众人耳中，外面看热闹的众人一阵牙酸，然后人作鸟兽散。另一个把中年男人踩在脚下的官兵应该是他们的头儿，看到这种情形，更加怒火中烧，一脚将中年男人踢开，拔出佩刀向司承烨砍来。司承烨微微歪头，一脚就将这人踹飞了出去，砸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碎了一地。司承烨拍拍手，掸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的说道：“有话好好说嘛，别打打杀杀的，有失风范。”被打的两人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憋出了内伤，咳得天地变色，山河动荡，肺都快炸了。三人之中唯一没有挨打的那位幸存者正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不然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