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茶氨

3、预兆

　　叶洱知皱着眉看了看手里的温度计，37度5，有一点发烧。“你确定没有别的地方难受？难受一定得说，千万别憋着。”
　　沈师侨躺在床上，无奈地摇了摇微微发昏的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感冒，你真不用担心，刚才在你非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不也说我没有大碍吗。”
　　“可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咱们要不然哪天约一次体检吧，特别细致的那种，包括一些常见病检查也一并做了吧，还有那个……”
　　“停停停，冷静一下，”沈师侨无奈地打断了叶洱知的话，“首先，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其次，小知，我不太清楚你的这种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但是距离那次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真的恢复得很好——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叶洱知注视着手上还残留着余温的体温计没有回话。
　　确实，距离那场车祸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最一开始的一个月叶洱知每天都在观察沈师侨，观察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毕竟当初徐郭告诉他的那句话到现在都像一根卡在他喉咙里的细鱼刺，虽然不致命，但总是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可一个月观察下来也没见沈师侨有什么异常，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叶洱知甚至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是不是一开始徐郭说的就是错的？也许沈师侨恢复得很好，什么后遗症也没落下。
　　退一万步讲，哪怕徐郭当初说的是对的，沈师侨的脑袋可能会有一些问题，那也只是“可能”而已，并不是一定，所以说不定沈师侨真的很幸运呢？
　　抱着这种心思，叶洱知提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后来也就暂时把这件事给忘了，只是偶尔在沈师侨生病的时候会很担心，搞得如临大敌，但每次事情过去后也都证明只是虚惊一场，这次大概也一样……
　　“小知？叶洱知？”
　　叶洱知回过神，反应过来沈师侨在叫他。“怎么了？”叶洱知问道。
　　“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沈师侨轻声道。
　　“怎么会？不是你的问题。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叶洱知抿了抿嘴，微微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明天还上班吗？”
　　“得去，最近赶上一个重要的项目，没有我手底下那些人搞不定。”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早我给你做早餐。”说完，叶洱知俯下身在沈师侨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回了另一间卧室。
　　沈师侨望着关上的卧室房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叶洱知在担心什么，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叶洱知选择让医生对自己隐瞒一切，但沈师侨不傻，就算一开始察觉不到，经历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也该能感觉出什么了。
　　大概出院有两个多月的时候，沈师侨瞒着叶洱知独自去医院复查，得知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不可逆转的损伤，而且没办法通过药物延缓这个进程。自那以后，沈师侨便明白叶洱知一直以来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的一点小病就能提心吊胆好一阵子了。
　　一眨眼三个月，距离那次复查也有近一个月了，他不知道叶洱知有没有观察出什么来，至少他自己并没有感觉自己出现什么异常。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也许因为自己这几个月调理得好，那个所谓的不可逆转的损伤进程被延缓，甚至停止了呢？
　　沈师侨这样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一堆杂七杂八的想法中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沈师侨被手机闹钟吵醒，皱了皱眉，抬手要将闹钟按掉，结果一抬手在床头的小木桌上拍了个空。沈师侨的动作顿了顿，这才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因为被叶洱知硬逼着九点钟就乖乖放下工作上床休息，所以手机没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而是应该放在了挨着床尾的书桌上。
　　沈师侨捋了捋有些睡乱了的头发，走到书桌前关掉了闹钟。
　　客厅里弥漫着一丝香气，有烤面包的味道，还有煎培根的肉香。叶洱知听到沈师侨的脚步声，在厨房一边将刚叠好的三明治切成两份一边道：“醒了？醒了就过来吃饭吧，牛奶在桌上，自己倒。”
　　沈师侨从餐桌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杯，刚要拿起装着热牛奶的玻璃瓶，手就被结结实实地烫到了。
　　沈师侨皱着眉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在空气中甩了甩被烫到的那只手。叶洱知见状，赶紧放下装着三明治的盘子，过来查看沈师侨有没有被烫伤。“怎么那么不小心？咱们家的这个玻璃瓶把手不隔热，要用布裹着才能避免被烫着，这不还是你当初看我被烫想出来的法子？”叶洱知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沈师侨，拿起放在玻璃瓶旁边的布裹住玻璃瓶的把手，给两个玻璃瓶倒好了牛奶。
　　尽管沈师侨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刚才突然忘了。”
　　“没事，快过来吃饭吧，你一会儿不是还要赶去单位处理项目吗？”叶洱知一边说着，一边咬了一口自己面前的三明治。
　　沈师侨没说话，他微微皱眉，看了看刚刚被烫的那只手，有些想不通地摇了摇头，低头吃起了早餐。
　　总感觉这不是个好兆头。
　　叶洱知是一家平台的签约作者，平日里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所以在沈师侨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叶洱知还在好整以暇地喝着牛奶看手机。就在沈师侨马上要推开门的时候，叶洱知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师侨动作顿了顿：“什么？”
　　“你忘戴领带了。”
　　沈师侨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空荡荡的白衬衫，随后便要脱掉刚换上的鞋，进屋找领带。
　　“你站那别动，我去给你拿。”叶洱知说着，将手中的牛奶一口喝掉，小跑着到沈师侨的卧室取来了领带，并顺手帮沈师侨戴上。
　　“你再想想，没有别的忘带的东西了吧？”叶洱知一边将戴好的领带捋平一边问道。
　　沈师侨皱着眉看向刚刚打好的领带，没说话。
　　“侨？侨？”
　　沈师侨一下子回过神：“嗯？”
　　“发什么愣呢？没有忘带的就赶紧走吧，要不该迟到了。”叶洱知催促道。
　　沈师侨没回话，沉默地拿起电脑包和手机出门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门后，叶洱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叶洱知感觉不太好，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当初的那句话：沈师侨的大脑可能会在后续出现一些问题。
　　叶洱知有些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有缘人的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