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度》小阿金的想法

4、第3章 嗯

　　那天可真的是酷暑，我难得很认真地涂了防晒霜，引得小余都起了疑窦，因为平时我并不在意这些。随后，我忐忑地和余方倩坐上了151路公交车，到城东的购物广场去。
　　车上她问我：“你是不是还约了别人？不然这么精致干嘛。你平常就涂个口红涂个素颜霜，现在美瞳都戴起来了。”
　　我：“嗯…..是约了人”
　　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谁啊，怎么不跟我讲呢？诶？你不会约了个男人吧？哎哟，我说呢，你怎么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呢。”
　　我：“嗯…..”
　　“好啊你，陈安然，你有狗了居然不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好朋友了？”她气呼呼地跟我讲着，我的确有些愧疚。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没和她讲清楚这些。
　　“好啦，倩倩，等会我请你吃好吃的。”我只能去拉她的衣角，摇晃着撒娇哄着。
　　“诶，别介，友哪有色重要，我还是找个站点下了吧。”她气呼呼地，两手交叉放在胸前。
　　“好嘛，是我不对，是我没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不知道自己示弱的样子是怎样的，但对余方倩总是百试百灵的，两眼汪汪，撅着嘴巴地望着她，她就会气消了，这难道和她是天秤座有关？
　　“唉，行行行了，说，要是再有虚言，定严惩不贷。”她撇着嘴巴就这么气消了，她总是这样好哄，这点我到很多年以后都没有忘记，而她如果能一直陪着我，那我肯定能坚强地等着靳泽再一次回道我身边，而不是自怨自艾了。
　　后来我自然是什么都跟她讲了，她听完很惊讶：这莫非是你上辈子做牛做马修来的福分不成？隔这么久，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会是你记错了吧。
　　我其实有怀疑过，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军训第一天见到他时，我就相信那肯定是他。
　　所以我叫你帮我掌掌眼啊，万一是什么道德败坏的分子…..我如是说道。
　　直到后来，我才听靳泽跟我说，那天他打了好几次喷嚏，都怀疑自己感冒了，可是顶着大太阳的他一脸懵逼，然后毅然决然地去买了一件衬衫来穿……
　　当然，我没告诉他，为了挽回我们家倩倩，对他曾经假意颇多微词。
　　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我们没多久就下了车，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我看了看手机，他说他已经到了，在A区的大门口，于是我们来就屁颠屁颠地赶过去了，顺便路上买了一杯奶茶，一起共享。
　　他那天穿的很简单。黑裤子白短袖，还戴着个米色的帽子，两手插兜，戴着无线耳机站在那里听歌，不时看一看行人，然后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在那里自顾自踱步。
　　我看见了以后马上上去，他也认出了我，走过来笑着说：“路上堵车了吗？然后看了看余方倩说：还带了朋友一起来啊。”
　　我：“我们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一会。这是我室友，叫她余….”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余方倩。就在这个时候，我在余某人的背后，看着这个男人，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人生过气一般，一直像夏日夜晚的星空，静谧靓丽，哪怕当时我只和他有数面之缘。
　　他在那里礼貌地问好，送了倩倩一根棒棒糖。我和余方倩当时愣在那里。
　　我们异口同声：“这算是见面礼吗？”
　　他单手一压帽子，咧嘴笑道：”我叫靳泽，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们彼此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十九岁，他已经二十九岁了，都是对方最好的年华。

　　之后其实很常规，非常常规，我们三人吃了中饭，看了电影，不记得看的是什么了，但是看完了电影，他请我们俩吃了一份星巴克的星冰乐。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花多少钱，他付的多一些，我们相对少一些。在饭桌上，他提及自己已经29岁了，我们两个当场就愣在那里，震惊到无以复加。早先我的确对他的年龄有做准备，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差了十岁。
　　后来坐上了出租车，他很贴心地送我们到车上，然后帮我们关好门。车开走以后，我就回头看，发现他原地驻留了一会才离开。这个时候余方倩就说了：“这男的，够意思。”
　　我：“怎么说？”
　　她：“你没发现吗，他真的很礼貌，但是说实话他的礼貌有水分啊。”
　　“啊？”我当时有点惊讶，就问她怎么回事。
　　于是她拆开了靳泽送她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才漏风的讲：“他的礼貌是真的，不过我觉得他对不熟的人都这样，他在街上问路人话，态度和对我是一抹一样的。”说着，她把棒棒糖从嘴巴里拿出来，指着我：“但是对你就不一样了。”
　　“我？”我当时好奇的眼睛应该瞪得大大的。
　　“对啊。”她继续说道：“他其实对你的礼貌掺这三分关心，他是真的会担心你走路多了会不会吃不消，所以每次你脚步放慢的时候，他都会找个借口去别的地方比如厕所什么的，让我们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一会儿。然后他回来的时候，又会带一点好吃又不容易发胖的零食给我们，比如糖葫芦这些。”
　　“那也可以说是关心你啊，我都随你的脚步走的。”我说。
　　“Nonono”她的食指在我面前摇晃，然后说道：“我和他只见过一次，不比你。所以相信我，你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了，眼神对一个人的在意是不会骗人的。”说完，她又含起了棒棒糖。
　　我没体会她的意思，但是那天和他相处的过程真的很舒服，因为他似乎从来都会及时发现别人的需要，而不是后知后觉，所以我们俩好像是被照顾一样。
　　我听完她说得，找不出反驳的话，不置可否，但是心里面的确狠开心。这个时候，他也发了消息过来说：下个月看电影吗，xx的xxxx。
　　我想了一会，答应了。但是放下手机还是在想，该不该带着余方倩一起去呢？
　　这时候他又发过来说：单独见个面行吗？
　　我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过我还在想，他是不是有些太主动了？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直到很后来我都没有想明白，我好几次问过他，可他只是笑笑不说话，然后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这就叫缘分嘛。
　　缘分？什么缘分？我不止一次问道。但他永远笑而不语。
　　后来，在看电影之前，我们在微信里时常聊着，他总来找我，我也总去找他。聊久了以后，我惊奇的发现，这个男孩子居然喜欢看电视剧？!他还会跟我讨论了时下火热的电视剧，他似乎对此颇有心得。我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看电视，他回答我说是的。
　　你不玩游戏吗？我说。
　　玩啊，他说，但是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电视剧是可以重复刷的，多看几遍还是能品出新味道的，但游戏没给我这种感觉。
　　我当时真的就这么以为了，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打游戏太烂了，才不玩的。
　　有人说：愿意和你在社交软件上扯东扯西的人，多少是对你有好感的。我就深以为然，我和别的陌生人聊天，我就会有始有终，好的开头谢谢结尾，你好开头再见结尾。但和他不用，因为总有一方愿意找话题聊下去，当觉得对方会冷场的时候，就会悄悄换掉话题，中间消失一会儿以后没多久，就会给对方带来一堆搞笑的视频，也能说是一种默契吧。
　　终于，在和他见完没多久就要回学校了，大学的课程不像高中那么紧张，但是总归是要靠自己的，毕竟上一次课就一个章节，要是谁没预习，搁谁谁难受。
　　我在教学楼之间穿梭，就像夏天的风，穿过学校的走廊，留下的只有匆匆的背影。法学最让人头痛的就是背书，虽然当时为了不学高数毅然决然地进了法学系，但是背书仍然叫人烦闷。法律条文的描述往往字字千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背的时候真的很痛苦。余方倩和我刚开始天天研究条文，熬到眼睛都红了，于是乎就发了朋友圈哭诉一番。
　　既然觉得难，当初何必学法呢？寝室的大姐头赵悦就说了，她抚了抚自己拿万年不摘，除了睡觉才拿下来的方框眼镜，对我们说道。她是我们寝室年纪最大的，本来小时候上学就晚，后来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年纪上比我们都大，所以我们才叫她大姐。
　　“姐姐啊，我知道你以前就是学这一科的料子，高考文综都有270多，就别嘲笑我们俩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教教我们两个小可怜。”我和余方倩异口同声道。
　　她笑了笑，说：“你们啊，我去帮你们买点水果捞当宵夜吧。”
　　“那我也要一份吧。”我说到
　　就你爱吃，每次连我的份都抢，余方倩嘟着嘴说道。
　　哎呀，你就让让我嘛，我的视频全都给你用了，不就扯平了吗。我笑着说。
　　余方倩撇着嘴：算了算了，姐，待会给我那份要多一点。
　　行行行。赵悦边出门便说道。我们寝室其实算是有缘分的，大家都来自Z省的S市，所以很快就熟络了，开学加军训总共满打满算一个月，四个人已经处的不错了。其中赵悦也已经交了男朋友，是高中的同学，在一起第四年了。还有一个室友，因为成绩优秀，被学校公派出去交流了，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寝室只有三个人。
　　赵悦走了没多久，靳泽就发了微信过来，是一张聚餐的图片，我能看见一些酒瓶子，他的照片似乎是从上往下拍的，能看见旁边好像还有三个人的手。
　　我说你在聚餐吗？
　　他回复了一个嗯，然后发过来：想知道你在干嘛
　　我于是发了一个垂头丧脑的表情过去，说在背书。
　　他说：挺羡慕你的。
　　我很疑惑，回了一个为什么。
　　他说：我高中毕业就去服役了，后来服完兵役上继续上的大学。
　　他这么一说，我更疑惑了我就问他干嘛这样。
　　他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那时候我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所以暂时没办法供我上大学，去部队里面好一些，还能混个资历回来。
　　我正准备询问时，发现家庭变故这种似乎属于一个人的隐私，不好探问。所以想了想就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这个时候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日期，是9月22号。
　　他那边默默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
　　他这么一说我就不知道该回什么了，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不安慰就这么晾着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别人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结果我还在原地纠结的时候，他发过来：记得睡前给我发一个晚安就好了。
　　我说就这样？
　　他的回答依旧是一个嗯。这样显然我就没什么道德上的压力了，而且避免了因为还不是很熟的尴尬，所以我就答应了他。
　　这时候，赵悦大姐回来了，我和余方倩都愉快地吃起了水果捞。漫漫长夜，挑灯夜读，一碗水果捞一杯奶茶，有此美食佳酿，实在是胜却人间无数啊。
　　然后因为喝奶茶我和余方倩大半夜睡不着熬夜了，于是第二天差点误了课……而文琪似乎是体质特殊，昨晚上喝了居然没事，看着顶着黑眼圈上课的我和余方倩，还问我们俩是不是没睡好，我和余方倩发誓以后不能相信她晚上喝奶茶没事这种鬼话了。
　　当然，昨晚上，还是拍了一张吃水果捞喝奶茶的照片给靳泽，说了一句晚安。
　　夏天终究还是要结束了，秋天也要来临，说完晚安，熬夜的我能听见窗外传来的雨声，淅淅沥沥。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第二天上课感觉温度也没那么逼人了，还加了一件衬衫，所以心血来潮地给他发了条微信。
　　记得加衣。
　　他回了好。
　　那一天，我记得看见风吹落已经开始枯黄的树叶时，我的眼前依稀浮现起了约会那天他的笑容，仿佛有酒窝，暖暖得醉人，好像是甜甜的麦香，有可口的味道。
　　我突然回想起来，那天刚刚见面，我说的是：希望接下来不会给你添麻烦。麻不麻烦的我说不上来，但是我能看出来，他似乎真的不会嫌我麻烦。那个笑的像星夜的大男孩。
　　只不过夏末的蝉已经停止了喧嚣，但是秋天的风雨却不会停歇，注定要来走上一遭。那天晚上，我还是做了那个梦，但是这次不是很清楚，我几乎都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只是在醒过来以后，很确定的知道，我做的是那个梦。
　　我吐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就起床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