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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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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紧赶慢赶到伊丽莎白人妖俱乐部时,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京真是,热闹迷人眼。
俱乐部不在繁华又人来人往的主街上,它藏在一家小巷子里,门面看上去不怎么大,周围都是简朴的居酒屋和小店,连在一起,多了些钢铁水泥森林里不常有的烟火气。
门口一盏小小的灯。
抬头看了眼招牌上字迹潦草的“伊丽莎白人妖俱乐部”一行字,我安慰自己,此伊丽莎白非彼伊丽莎白,纪律性严明、谋划周密的恐怖组织怎么会堂而皇之地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呢,这不是上赶着告诉东京警视厅:
“我就在这儿,你来抓我呀,来呀来呀!”
只是恰巧同名罢了,别自己吓唬自己。
我定了定心神,拉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酒味。
屋里人不多,也就四五个男人,和位居中间的一位背对着我、身穿樱花国传统和服的大姐姐。
两盏不甚明亮的灯吊在天花板上,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晦暗不清。
刚关好门,就听见一声柔柔的“欢迎光临”。
话音刚落,那位大姐姐转身看向我,这一刹那,我的眼前......不,是我的全世界,都瞬间明亮起来!
她真的好美。
柔顺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倾洒下来,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灯光一打,宛如羊脂玉般光滑。
细长的眉毛下,是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慢慢朝我的方向瞥过来,简直是媚眼如丝,顾盼生姿,我的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虽然穿着严实的和服,但依然可以看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窄窄的腰肢盈盈一握,比杨柳还要纤细。
我愣怔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当真有这般美貌倾城的女子吗?纵然是盛产美女歌伎的吉原,都没有一位可以在美貌上胜过她的。
“客人?”她缓缓朝我走近,轻启朱唇,“客人?”
“昂?”好一会我才从对她美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擦掉嘴角边的口水,理了理衣襟,“您叫我?”
大姐姐掩着嘴笑:“您是来喝酒的还是......”
“对对对,我是来这儿喝酒的。”就这几秒的工夫,我已经完全忘掉来这儿的初衷了,脑子里只有大姐姐温柔的笑容。
我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很快,她给我拿过来一瓶酒:“客人,请慢用。”
我道了谢,看着她薄薄的唇瓣和嫣红的唇色,紧张地搓了搓手,鼓起勇气问道:“大姐姐,您叫什么名字啊?”
她笑靥如花:“我叫假发子。”
哎,假发子?
我看着她那一头鸦羽般墨黑的发,再摸摸自己肩上发黄、分叉,还毛糙糙的中短发,顿时觉得大姐姐在嘲讽我。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柔情似水。
......不,面由心生,这么美丽的大姐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一定是我想歪了,我小人之心,我有罪。
“假发子,我的烤串好了吗?”有客人喊道。
“客人请稍等,我去后厨给您看看。”
大姐姐掀开后厨隔断帘的刹那,我看见了一大块白色的布飘过去,唰地一下就没了。
就在我以为刚刚是看花眼的时候,那块白布又出现了,不仅如此,浮在半空中的白布下面还伸出了一双手,把一盘烤串递给了大姐姐。
我起身离开桌子,好奇地向隔断帘走过去,想一探究竟那块白布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厨师服吗,那也太不修身了吧。
还没走两步,只听“砰”地一声,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巨大声响。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只见大门被生生从外面撞坏,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紧着着,一群身穿统一作战服的特战队员冲进来,为首的那位脸上带着很大的防目镜,看不清面容,但听嗓音很年轻:“全都趴到墙上不许动!”
他肩上扛着一个火箭筒,身姿矫健地冲上来对准后厨:“桂小太郎,受死吧!”
哎?
哎!
桂小太郎?
伊丽莎白教的圣男?
“弄错了警官!”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火箭筒和后厨之间,向他解释,“此伊丽莎白非彼伊丽莎白,里面只有一个大姐姐,你不能伤害平民!”
“大姐姐?”他冲锋帽下露出了一小簇栗色的短发,语气极其轻蔑,“名叫‘假发子’的大姐姐吗?”
他怎么知道?
趁我楞在原地的工夫,他一个扫堂腿把我掀翻在地,然后冲向后厨。
“又给跑了。”几秒后,隔断帘后面那响起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跟在后面的属下问道:“冲田组长,其他人怎么办?”
他大手一挥:“统统带回去。”
“组长,这里还有人躲着!”有组员拿枪顶着一个女孩的头从柜台后面出来。
我立刻就认出来:“佩特拉,醒醒,你怎么样?”
她睡眼惺忪地眨巴眨巴眼,好一会才清醒过来:“夏诺姐姐,你来接我啦?”
不待我说话,旁边的这位冲田组长就越俎代庖:“对,来接你回东京警视厅。”
他随手摘掉护目镜,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但两片薄唇说出的话可半点不美少年:“当你们成为伊丽莎白教的成员时,就该有这样的觉悟——不是被我轰上天碎成渣渣,就是在牢里待到死,恭喜你们,往后几十年都有免费的牢饭吃了。”
再结合旁边特战队小哥的话,“总算逮到他们的根据地了”,我此刻才弄明白,此伊丽莎白就是彼伊丽莎白啊,这又小又破的酒馆就是他们教派的所有物啊。
我把佩特拉护在身后,很认真地和冲田组长说:“我们不是那个反动教派的成员,我们只是单纯来这个地方喝酒,恰好碰上你们的行动。你不能带我们回去关押,我们是无辜的。”
他淡淡一笑:“重要的不是你们到底无不无辜,而是我觉得你们不无辜。”
“滥用职权!还有,”我指着地上被他踹坏的门板说,“你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和你的上级投诉你!”
他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根烤串,直接塞到我嘴里:“闭嘴,吵得我耳朵疼。带走。”
嚼了两口,味道竟然意外地很不错,酱汁调得也很美味,便顺手把剩下的串串都带上了。
我分了一半串串给佩特拉:“晚饭还没吃吧,先垫垫肚子。”
临走前我放了两张大额纸币在桌上,当作餐费。
虽然那位假发子大姐姐是伊丽莎白教的成员,虽然她也说不定参加了刺杀将军的行动,但美颜即正义,世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对美女多几分包容和谅解,所以我坚定,她是有苦衷的。
对,肯定是那个圣男桂小太郎骗她入教的!
这位冲田组长又拽又狂妄,半点不按照流程走,到了警视厅就把我们拷在椅子上,然后自己悠哉哉地戴了个眼罩休息。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心里发誓,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他投诉得开除警察队伍。
我问旁边给我们做笔录的小哥:“你们那位冲田组长,全名叫什么?”
“冲田总悟。”
“总悟......”我跟着念了一遍,感觉这名字好像不久前有人和我说过。
“两位,”笔录小哥很好说话,他也觉得我跟佩特拉是无辜的,“这样,你们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找人过来保释你们,不然等冲田队长睡醒,你们再想出去就难了。”
我便和佩特拉商量起让谁来保释我们。
论社会地位,第一人选自然是御三家家主五条悟,如果他来的话,连字都不用签我们就能走了,但念着夏油杰教授才出事、他暂时不方便离开咒术学院,我还是没给他打电话。
第二人选是利威尔。
我和佩特拉分别给他打了电话,没有一通是接的。
“小矮子的手机是摆设吗!”我气鼓鼓地。
“夏诺姐姐你别生气,我老板说了,”佩特拉合上手机跟我吐槽,“他觉得手机的电流是公共电流,不干净,所以几乎不会用手机的。”
“东京几千万人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也没见他天天戴着防毒面具生活啊,洁癖也要有个度吧,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没办法,我只能拨给那个家伙了。
我看着手机屏上“白毛混蛋”几个字,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声音,怒火八丈高。
佩特拉问我:“这么晚,他会不会已经睡了呀?”
我:“呵,据我的了解和往日的经验,他这个点正在吉原跟一屋子的歌伎厮混,没那么早睡的。”
终于,在通话即将被自动挂断前,对方接通了:“这么晚打给我,是要一起来喝酒吗?今晚月咏穿了一件特别华美的和服哦!”
我忍住火,好脾气地说道:“去洗把脸,再跟月咏借香水盖住酒气,半个小时内赶到东京警视厅来。”
“我~不~去~”他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调。
“那就等着你和桂小太郎的床照明天登上各大报刊的头条吧!”我直接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