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是而非》绿椰枣

3、叁 叁回到别院

　　叁
　　回到别院时，常林已经让人为我准备好了午饭，我让周围的丫鬟小厮都下去了，坐在常林对面。他满是担忧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知道我不会答应他，我们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对方。
　　常林拉过我的手放进他手中，“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阿姒，我可以帮你去查，你一定要以身犯险吗？”我将手从常林手中抽回，我知道他的心思，我也知道我不能回应他的心意，摇了摇头说“林哥哥，我们两家虽是世交，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就让我自己去吧。”
　　常林何尝不知道，这两年他多次明里暗里表明自己的心意，阿姒都装作没有领会到，他也知道阿姒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心里只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真的不忍心让阿姒去冒险。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在她身后保护好她吧，常林暗暗地告诉自己。
　　在面见陛下之前的两天，我将前几年陛下面见时的试题摸了透彻，从奉霖城的干旱解决办法到京城的侍卫调整等，都是与魏的长治久安有关，我将这一年魏的大事都梳理了一遍，将可能考的点都拟了一份答案，才安心的收拾行李。
　　很快便到了要去面见陛下的日子，我随意的穿了一套素色长袍，守孝三年还未结束，我的衣物都是朴素而淡雅的。总归是考试，衣物什么的应该不重要。
　　没想到刚到呈宫东门，我就被眼前的阵势而吓到。丝元穿了一袭紫裙，繁花相称，与发髻上的翠玉海棠花相得益彰，显得愈发可爱了。扶阳也不相上下，穿了鹅黄色的长裙，裙尾有翩翩而飞的金丝边蝴蝶，手里拿的玉骨扇也绣上了黄花鸢尾，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露出温婉二字。与她们相比，我简直是素到一眼看不见。
　　扶阳向我微微点头示意，而丝元则是完全当没有我这个人，自顾自的和站在一旁的乐礼说话。五个人中只差行皓寇了，离巳时也只剩半刻了，来接应我们的苏公公从东门内慢步走了出来。
　　“诸位情随老奴进来吧。”
　　我虽然疑心为什么行皓寇没来，但是少一个人与我竞争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的。一路跟随苏公公到了呈轩宫门口，丝元率先走了进去，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行礼道：“丝元拜见宇文舅舅。”
　　突然一声嗤笑从我身后传来，行皓寇突然从我身后走了出来，笑道“一进来就套近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钦定的第一名呢。”
　　我虽疑惑行皓寇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更惊讶于他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说话。看来这群人里真的是没有一个简单的。我跟随扶阳和乐礼走进内殿向陛下行礼，也终于看清了龙椅上坐着的人长什么样。
　　龙椅上的人生的极其俊俏，肤白如玉，眉宇中却泛有不可忽视的愁绪。若是女子，定是祸国殃民的红颜之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和陛下眼神相交时，他似乎面色闪过一丝惊讶，却又立马恢复如初。
　　苏公公接过陛下手里的御纸宣读“今面试之题为：君臣之道。”
　　我心里一惊，君臣之道是以往没有涉及过的题目，我也来不及准备，只能临时思考如何应答，没有注意到陛下正直直的盯着我，丝元顺着陛下的眼神也盯上了我，不悦的说：“宇文哥哥，元儿想答。”
　　陛下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转动着手里的红玉扳指，“各位不用拘谨，有何想说的直言便是，今日虽是考试，但更是君臣之间的闲话罢了。”
　　宇文埃的话没有情绪波动，但是我却嗅到他话中有一丝不悦的气息。枪打出头鸟，我还是不要做第一个回答的人，先看看大家怎么说。
　　丝元听了这话，匆匆上前两步道：“宇文哥哥，我认为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臣之间就是应该尊卑有别。宇文哥哥就应该是万人敬仰的，在元儿心里，宇文哥哥就是天命之人，是魏最好的君王。”
　　这一番深情表白，让我觉得云里雾里，虽说丝元抱着什么心态参加考试众人皆知，但是如今是面试，这题的答案如果连丝元这样的回答都能入选前三的话，那还有何公平可言，陛下的面试也就是一场笑话了。
　　这样的想法，不仅我看出来了，内殿的其他三位怕是也看出来了。乐礼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而扶阳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只有行皓寇还是一部吊儿郎当的样子，感觉这场考试就像与他无关一般，和当日看见榜单上有他名字的兴奋感截然不同。看来这场考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扶阳和乐礼的回答引经据典，颇有大将之风采。尤其是乐礼，我以前不了解他是何人，但是他刚刚张口说的君臣之间张弛有度，既有文人傲骨又有武将的直裰要害，针砭时弊皆有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陛下也点了点头，看来是十分满意乐礼的。转而将视线又落在我身上，开口道：“常肆是吗？你有何见解？”
　　“草民以为君与臣似与舟与水，舟行于水上，水承于舟下。水稳的直挂云帆，水翻则舟覆于水，不过是相辅相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直视着宇文埃的眼睛，就是这个人不辨是非将我家满门葬于火海，我就来赌一把，让他记住我，以后我才能更方便地完成我的计划。
　　还没等宇文埃回答，丝元就先冲到我面前，伸手给了我一巴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跌倒在地。“你这种贱民，也配说宇文哥哥，来人，把她拖出去。”
　　“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当朝皇后呢，在这里呼来喝去的，我可真是怕死了呢。”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行皓寇突然为我言不平。“陛下，看来这考试也不过如此嘛，我不奉陪了，我退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