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封愈

7、第 7 章

　　顾岚见人看过来又不好意思了，他笑着摇摇头，从书包里翻车要讲的卷子。
　　连带一起抽出来的还有一个极为精致的小手环。
　　虽然看起来过了好久了，表面磨损不少。
　　宋鑫看见了，呼吸一滞，他弯腰去捡，顾岚才看到。
　　顾岚道谢，眉眼弯弯的:“谢谢宋哥。”
　　“这是你的？”宋鑫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抖，他尽力平复后，又问了一句:“这是你的东西？”
　　顾岚一愣，这不是他的，是他在路上捡到的，当时他看到了，本是想直接走过去，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捡起这个被人踩了好几脚的手环。
　　他本来想扔掉的，转眼就看见了四处在寻找什么东西的夏科，他鬼使神差地把东西藏起来了。
　　他当时心虚，敷衍过后回家就随手塞书包里的。
　　这么久了，他差点把这个东西忘了。
　　顾岚维持表面的平静，笑道:“是啊，宋哥知道这个东西？”
　　宋鑫呼出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堪称耀眼的笑:“没事了，你好好上课吧。”
　　顾岚直愣愣点头，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宋鑫对他的态度变了，因为这个手环吗？
　　夏科见人回来，高兴扬起唇:“回来啦？”
　　“嗯。”宋鑫将卷子铺平在桌上，本想摸摸夏科的脑袋，手抬起一瞬又顿住了。
　　算了，他也只是把夏科当成了那小孩的一个身影不是么？
　　既然知道当年的小孩是顾岚了，那他也不好再这样把夏科当替身了。
　　“怎么了？”夏科察觉出宋鑫情绪的变化，问。
　　“没事，好好输液，手疼么？”宋鑫表情平和，指尖触上夏科扎了针的手背。
　　夏科在发烧，等烧退了再分手吧。宋鑫想。
　　“不疼。”夏科笑笑，“你写卷子吧，不打扰你了。”
　　——
　　烧退后夏科总感觉宋鑫对他没以前那么…放的开了。
　　甚至夏科主动凑过去宋鑫也会不动声色退开。
　　他还感觉到宋鑫对顾岚的态度变了，和他说话宋鑫总会笑。
　　宋鑫似乎变主动了，但不是对他，是对顾岚。
　　他会主动问顾岚题会不会，顾岚一表现不舒服宋鑫就会问顾岚是不是不舒服。
　　夏科觉得这种氛围很怪异，几次去问宋鑫怎么了，宋鑫总是敷衍应他，有几次都没和他对视过。
　　夏科不想自欺欺人了。
　　宋鑫表现的很明显，只是他还在自我挣扎，宋鑫不喜欢他了，甚至之前的温柔都像是黄粱一梦。
　　这天又是晚自习，老师们临时开会议没老师来占课，班上还算安静，但是不是会有稀碎的交谈声。
　　夏科只要略微偏头就可以看见宋鑫。
　　宋鑫总是对着身边的人笑，他们身形挨得很近，夏科都怀疑他俩下一瞬就可以亲上。
　　夏科默默转回头，笔尖无意识戳着纸面。
　　他尽力忽略心底淡淡的痛楚，但不太可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夏科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他再次看向宋鑫。
　　只见宋鑫抓着顾岚的指尖，握在自己手里，眸光落在顾岚身上，异常温柔。
　　夏科终于忍不住了，将脑袋埋在臂弯，心口闷闷地疼，还有点呼吸不上来。
　　没有人注意夏科，也就没有人注意他的异常。
　　夏科觉得现在和一场凌迟没两样。
　　他的心好像被一把刀一点一点割成一片一片，然后被又被自己心里那点可笑至极的念想一点点拼回去。
　　血淋淋的。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得到。
　　这几天夏科和宋鑫的来往淡了很多。
　　夏科情绪一直都很低落，他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页面上宋鑫的微信头像。
　　他们的聊天停留在了好几天前的一句晚安上。
　　夏科还可以回想起自己那时傻兮兮的笑。
　　现在他感觉笑笑都是在扯自己的心，密密麻麻地疼。
　　体育课。
　　老师让学生自己分组，两人一组，做十个引体向上。
　　夏科好不容易高兴点想去找宋鑫，还没转身，他就听见身后顾岚笑嘻嘻地声音。
　　“宋哥，要不要和我一组啊？”顾岚语气带笑。
　　宋鑫唇角带笑，眉眼柔和下来:“好啊，嗯…看你这小身板大概连做两个引体向上都难吧。”
　　“需不需要我抱你啊？”
　　这几天堆积在一起的情绪，在听到宋鑫的一句话后猛然爆发。
　　“所以小男朋友需不需要我背你啊？”
　　他恍惚间似乎听见了那天宋鑫对他说的话。
　　夏科将脑袋抬起来，默默走到一边。
　　他一直睁着眼睛，等到眼睛干涩刺痛也没闭眼。
　　“夏科？”你个个子还算高的男生走过来问:“干什么呢，要不我俩一队算了？”
　　夏科缓过神，看向男生，勉强笑了笑:“好。”
　　夏科比较瘦，做引体向上时没什么力气，再加上最近情绪的低落，当老师让他们撑着过三十秒再下来时，夏科只坚持到了二十秒。
　　和他一样没撑住落地的还有顾岚。
　　顾岚松手落下时被宋鑫抱住了。
　　但夏科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崴了下脚，身形踉跄了两下。
　　“没事吧？”男生见状扶住他，“是不是崴到脚了，要不要喊老师？”
　　“不用，没多大问题。”夏科吐出一口气试着站稳。
　　脚踝处传来隐隐刺痛，夏科愣是没表现出一点。
　　“还行，再来吧。”夏科说。
　　男生还想说什么，又见夏科一脸平静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次是撑一分钟。
　　夏科撑住了。
　　但顾岚没撑住，掉下来时还是被接住了。
　　顾岚轻轻“啊”了声，泪眼汪汪地看宋鑫:“宋哥，好像扭到脚了，好痛。”
　　宋鑫皱眉，直接蹲下身去查看顾岚的脚踝。
　　这些画面都落在夏科眼里，他闭眼，忍住不知道哪里的疼痛死撑下去了。
　　没过多久他听见了宋鑫和老师请假了，大概是背着人走了吧。
　　他缓慢睁眼，果然没再看见宋鑫两人。
　　下来时夏科又是一个踉跄，脚踝的刺痛更加强烈。
　　他面色白了好几分，脚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