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渡己与归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艺馨杯”

　　“艺馨杯”一共会举办三天，周五、周六和周日。
　　为了抓住这难得的见面机会，赵云峥大学近三年来第一次逃了课。
　　“艺馨杯”的比赛场地很大，总共布置有十排桌椅，每一张桌子上都贴有编号，这些桌椅所在区域就是参赛人员接下来三天的专属创作区域。
　　每排座椅之间用两条隔离带隔出一条通道，参观人员可以在这片区域里走动观览。
　　赵云峥目标坚定、步履轻快，对沿途参赛人员都没有兴趣驻足观看，他一心只想见到顾长生。
　　检票口外面是摆放有这些参赛人员的简要介绍信息的，顾长生是第三十二号，顾孝是第十一五号。
　　按照指示牌一路走过去，越是靠近，赵云峥的心脏就砰砰乱跳得厉害。
　　他想自己可真够没出息的，明明是见想念已久的恋人，为什么会生出莫名的紧张感和羞怯感呢。
　　不过，等到一眼望见了顾长生，他的激动、欢欣、情怯统统都不见了。
　　一瞬间周遭变得一片静谧，原先的敲打声、切割声、围观私语声，皆都不再入耳。
　　赵云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傻傻地呆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看向十米外坐在板凳上那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的青年。
　　他眉眼低垂，专注着手中的刀与木。神情冷淡，但圆润的下颌弧度让他平添几分亲和。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处理起木材来利落娴熟。
　　赵云峥快速眨动几下眼睛，耳畔重新恢复了嘈杂。他的胸膛里生出涓涓细流，融合了他的复杂情绪，让心境重归平和。
　　与爱人得见一面，是他慰藉相思的良药。
　　“顾哥。”赵云峥轻轻叫了一声。
　　当然，顾长生不会听见他这几近呢喃的低语，毕竟相距有段距离，而且场馆内机器声、刀具声和私语声交杂。
　　因为是偷偷来看，所以赵云峥全面伪装了自己。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棒球帽檐压低遮盖住眉眼。他不敢一开始就站得太近，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突兀的行为引得顾长生注意。
　　他先是站在离顾长生两个桌位远的距离，在那里站上半小时后才走到临近的桌位前继续站上四十分钟。
　　就这样徐徐靠近，应该不会惹人注意了吧？
　　等挪到顾长生的桌位正前方站定时，他有种达成目标的小成就感。他的计划是在这里站上一个小时，然后再挪到下一个桌位前直至上午场结束休息。
　　起初他还很是担心会不会被注意到、被发现，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过去了顾长生全程没有抬眼往参观的人群里看过，他干脆就大起了胆子决定一直在这里站到结束。
　　参赛人员的桌椅与参观区域有两米多的距离，这是为了防止创作期间飞溅的木屑会误伤到周围的人。
　　兴许是因为来参观的人员看得都比较专注认真，所以赵云峥目光灼灼的注视并没有引来被关注者的注意。
　　赵云峥不止一次看过顾长生制作木雕，但在这参赛场上观看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以前看时，是欣赏与享受。木雕是一种力与柔相结合的艺术创作，创作者娴熟的处理手法十分具有欣赏价值。当这创作者还是自己的爱人时，纵使两人没有眼神交汇，但因所爱之人就在身边，创作者周身散发的气息会增添一层静雅，使得欣赏者倍觉享受，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此时，赵云峥还生出来几分自豪与崇拜。
　　本场竞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各个省市选拔出来的优秀代表，光是身处这里就已是证明了手艺的水平，而这其中有一个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此时他的男朋友神色冷峻而认真，相比起之前，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技法运用得更加娴熟。
　　赵云峥沉醉于对恋人创作的欣赏，直到身边多出一个和他一样久站不走的人他才转移了注意力。
　　是许豪。
　　赵云峥今天的一身行头是专门为伪装而购置的，风格与他往常的简单休闲大不相同。上身是一条黑白混色的T恤，中间的白色布料上正面印着几个骷髅，背面则印着夸张的彩色溢出版“MONSTER”，左边小臂上有刺青，是一个戴着工兵帽的骷髅头，工兵帽上写着大大的“LOVE”，狰狞又萌。
　　顾长生送他的平安坠和沉香手串他都没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古铜绿色的长款毛衣链和一条朋克风的黑色手链。
　　这与他往日里的穿搭风格相差甚大，许豪在他身边站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许豪的注意力都放在观看外甥的创作上。
　　两人正一起专心于欣赏顾长生的创作过程，身旁却忽然亮起了闪光灯响起了快门声。是一个不太会使用手机拍照的大爷，手机的一亮一响把他自己也给吓了一跳，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手机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见赵云峥和许豪一起转头盯着他看，大爷很无措地道歉。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这手机怎么忽然会亮会响了。”
　　许豪离大爷更近一些，先主动提出了帮助他调一下。
　　见状，赵云峥转回了身体与视线，却就这样猝不及防下与顾长生正对了目光。
　　赵云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为好，他呆立着，先是有被抓包的窘迫与慌乱，继而内心深处又升出一股窃喜来，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呼唤一声“顾亲亲”却没发出声来。
　　虽然眼前的人棒球帽檐压得很低，但顾长生只一眼就从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将赵云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是赵云峥最喜欢的酒窝浅浅、眉眼弯弯的温柔模样。
　　赵云峥眨眨眼，回了一个灿烂的星星眼笑容，随即却有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泛涌上来，让他不得不微扬起头。
　　这样也挺好，干脆就不用躲了。
　　赵云峥努力将眼泪眨巴回去，然后伸手指指顾长生手旁的木料，示意他集中注意力。
　　顾长生点了下头，又盯着他看了五秒才重新专注回自己手上的木与刀。
　　许豪觉得很无语，感情他这一个大活人站在这边丝毫不值得引起两人的关注？
　　他伸出手指捅捅又一脸专注地盯着顾长生忙活的赵云峥的胳膊，“你做什么这副打扮啊？”
　　如果不是两人眉来眼去的，他压根就不会把这人往赵云峥的方向想，风格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在许豪的印象里，顾长生和赵云峥一直都是穿搭风格如其性格的。一样的简单不张扬，不过顾长生的衣服冷色系偏多，赵云峥衣服的颜色和款式至少有一样是活力朝气的。
　　赵云峥不想发出声音来分散顾长生的注意力，就拿出手机给许豪发QQ信息。
　　“就心血来潮，想换个风格。”
　　“行吧。一直傻愣着站在这多没意思，走，我们去看看其他选手的。”
　　赵云峥却不想动，他能见到顾长生的时间可是有限的，这次过了就要再等一年多。所以，任是全场还有谁在场他都不关注，他就想一直站在这一眼不错地看着他的男朋友。
　　“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儿。”
　　“行吧，那我继续往前走了。”
　　十一点四十五，广播里响起了休息通知，参观者们先行离开后参赛者们才从里面出来。
　　赵云峥和许豪一起等在门外大厅里，等顾长生推着顾孝出来他赶忙迎上去。
　　“顾叔、顾哥，一起吃饭吧？”
　　顾长生对许豪说：“小舅，你帮忙带我爸一起吃下午饭可以吗？我和云峥有话要说。”
　　许豪颇为不解，“吃完饭再说呗，吃个饭能费多长时间么。”
　　赵云峥双手合十，说：“拜托拜托，再送你一年绿钻会员。”
　　许豪挑眉，也不问了，“成交。”
　　许豪推着一脸不快的顾孝走了，余下的两人先是眼神对视上胶着在了一起，然后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隔两年多，终于可以再一次零距离。
　　赵云峥趴在顾长生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委屈，“顾亲亲，好久好久不见了，我可太想你了。”
　　顾长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难过、喜悦、心疼在心头汇聚交织。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想念代表着爱意依然存在，他们都能从对方的话语和语气里感受到彼此不变的心意。
　　两人静静相拥了几分钟才分开，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想就此相拥再不分开。
　　等到两人在附近的餐厅里落座，赵云峥才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刚刚太过激动，压根忘记了自己还是全副伪装了。
　　他打量着坐在餐桌对面的顾长生，“你消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顾长生温柔地笑看他，“别光说我，你也是。听阿姨说你学业工作两头忙，寒暑假都在家待不了几天，量力而行，不要太拼了。”
　　赵云峥觉得很诧异，“我妈和你有联系吗？”
　　顾长生点点头，“去年年末阿姨联系我告知了买房政策要有变动，她和叔叔帮我挑选了几个不错的楼盘，买房那一天也是他俩带着我和远航一起的。后续也还有一些联系，不过不多，偶尔她会说说你的近况。”
　　“我爸妈没有和我说过。”
　　顾长生问他：“你这次是偷偷跑来见我的吗？”
　　赵云峥摇摇头，“不是偷偷，我和妈妈报备了的。”
　　轮到顾长生惊讶了，旋即他的笑容加深了。
　　“该谢谢阿姨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赵云峥却有些忧虑，“我忽然出现，会不会影响你的创作思路啊？”
　　毕竟这么久没见，他怕顾长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分神。
　　顾长生摇摇头，“不会，放心吧。见到你我很开心，有你在我很安心，如果说影响，那肯定也是会让我超常发挥吧。”
　　听闻顾长生这么说，赵云峥就放下心来了。
　　“都不想遵守分开的诺言了，真是太难熬了。每次回家我都不敢在家里多待，深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
　　顾长生伸手过去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两人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着，都说十指连心，那交握的双手能够将彼此的心意完整地传递过去吧。
　　“还有一年零两个月，我们再努力坚持坚持。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会来，今天一抬眼看到你站在我面前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赵云峥笑着握紧了恋人的手，说：“不是幻觉，是你真实的男朋友。”
　　“嗯。”顾长生的目光落到他的胳膊上，问：“这个刺青是什么时候纹的？”
　　赵云峥笑说：“这是一次性刺青贴啦不是真的。是为了做伪装，所以我故意搞的这一身行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穿成这样，感觉怪怪的。”
　　顾长生却说：“很好看，很有个性。”
　　他抽出右手，去揉了揉赵云峥左边小臂上的刺青图案，“就像长喜从泡泡糖里获得的贴纸那样吗？”
　　“对，不过长喜那个很难洗干净，这个用专用的水擦洗几下就掉了。”
　　久别重逢的大喜过望过后，两人恢复了以前相处的舒闲模式。他们没有分离了数百个日夜的距离感，拥抱、牵手、笑说闲聊，心里充盈着轻柔的甜蜜，一切自然而然。
　　吃完饭，赵云峥说：“去休息午睡一会儿吧，不要耽误了下午的比赛。”
　　顾长生说：“时间还早，先散步消消食，等会儿再回去。”
　　两人并肩而行，迈着相同的步伐，就像以前一样，即使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与冷场。
　　分别的日子里，有千言万语埋在心中。一经见面，内心却变得纯白空旷，反倒没有那么多衷肠急欲倾诉，只想静静地陪伴在对方身边，注视着恋人的眉眼、感受着对方的情绪。
　　“下午去走走看看吧，这次来了许多个省市的能人巧匠。”顾长生说，“一直站着不动会很累。”
　　赵云峥摇摇头，“别人再巧夺天工的技艺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看着你陪着你。当然，如果我待在那儿会影响你的心绪的话，那我往旁边挪挪。”
　　顾长生说：“不会影响我，我只是怕你一直站着会累。”
　　“不累的，我甘之如饴。”
　　下午的参观时间，赵云峥又是在顾长生的桌位前一站半天不挪窝。
　　有爱人在相陪，顾长生觉得身上又生出一股劲来，这股劲是冲劲，但也让他变得更稳。
　　直到晚饭时，顾孝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赵云峥。
　　“你做什么这副二流子的打扮？”
　　赵云峥无奈解释说：“这怎么就二流子了，这是潮酷风格，很多人走这个路线的。”
　　顾孝摇摇头，表示不能接受。
　　“哪个老实孩子会往胳膊上纹这一大片黑咕隆咚的骷髅头，看着就邪性。”
　　“顾叔，这只是泡泡糖贴纸的放大版。”
　　反正顾孝就是看赵云峥哪哪都不顺眼，从头发丝挑刺到脚后跟。
　　许豪在一旁看戏看得很有兴致，手中的一根筷子转得顺溜欢快。
　　顾长生打断两人的斗嘴，“这附近有什么好地方吗？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散散步吧。”
　　许豪说：“这附近有个步行街还挺热闹的，等下去那里看看吧。别吃太饱了，等会儿还可以尝点地道美味的小吃。”
　　顾长生问他：“之前来过这里？”
　　“那是。”许豪回答说，“现在J市就没有我不了解的大街小巷。”
　　赵云峥来到J市后一直就很忙，除了著名的景点、学校附近还有同学朋友们推荐的地方，他对J市其实并不十分了解。
　　他问顾长生：“忘记问你了顾哥，你们总共会在J市待几天？”
　　“五天，昨天过来，今天、明天、后天参赛，大后天下午宣布比赛结果，就坐晚上的火车回去。”
　　“再留一天吧可以吗？”赵云峥问，“我想带你去我的学校看看。”
　　许豪说：“学校有什么好看的？是没见过教学楼，还是没有见过大学生？”
　　赵云峥却只看着顾长生，带着满眼的期待。
　　大学校园是没有什么独特，但这是他的大学校园啊，他希望顾长生能来参观和了解，他想和他分享自己在这座学校里的生活。
　　“好。”顾长生说。
　　顾孝倒也没有反对，他还没去过大学校园，转转看看也不错。
　　吃完饭去步行街散步，在这热闹的街市里大家的心情也随之更加欢快。
　　到了临别时刻，赵云峥一点都不想离开。
　　他和许豪的学校离这里都挺远的，坐地铁一个半小时左右路程。
　　“走啦，明天再来。”许豪说。
　　赵云峥摇摇头，不想走。
　　“你是橡皮糖啊这么黏人。”许豪吐槽说。
　　赵云峥心说，你什么都不懂！我们这三年半里只见这一面，你知道这分分秒秒有多宝贵吗！
　　顾长生当然也不想赵云峥走，他说：“那小舅你先回学校吧，云峥留下来和我挤一晚。”
　　顾孝满头黑线，“那床又不大，挤在一起睡你怎么可能睡得好？明天不想参赛了是吧？”
　　赵云峥当然想留下来一起住，再开一间房或者他睡沙发打地铺都可以。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或者忍不住的毛手毛脚而影响到顾长生的比赛，所以还是选择了离开。
　　“算了，我明早再来吧。”他说，“顾哥、顾叔，你们快上楼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加油。”
　　顾孝没好气地说：“有你这磨磨唧唧、啰啰嗦嗦的时间，我都洗完澡床上躺着了。”
　　顾长生说：“那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发条信息。”
　　赵云峥的视线又与顾长生胶着了几秒才转头离开，真不想走啊，一点都不想走。
　　等回到宿舍时，已经临近十点了。
　　“呦赵哥回来啦，这春风满面的，和对象约会得很开心啊！”其中一名室友说。
　　“厉害了，这怎么看出我是和对象去约会的？”
　　室友说：“从不逃课的好学生忽然逃了课，还这么精心打扮拾掇，回来的这么晚且笑容这么灿烂，除了因为爱情还能因为什么。”
　　赵云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只听他又说：“而且我猜你这个约会对象就是你大一那会儿那个吧。”
　　赵云峥无奈笑笑，“从始至终我就这一个对象啊。”
　　另一名室友说：“没分手吗？那你两年前怎么忽然电话粥也不煲了，这两年内还总是一脸神伤和怀念地看着你的那些宝贝礼物和相册啊？”
　　赵云峥说：“这是有一些原因在的。总之，没有分手，不会分手，这辈子都不会。”
　　他给顾长生发的报平安短信收到了回复，“那早点休息，明天见，赵大宝贝。”
　　“晚安，好梦。爱你，顾亲亲。”
　　“我也爱你。”
　　时隔两年的情话，让赵云峥心情大放光彩，他开心地哼着小歌进了淋浴室洗漱。
　　“爱你不是两三天 每天却想你很多遍
　　还不习惯孤独街道 拥挤人潮 没你拥抱
　　爱你不是两三天 一眨眼心就能沉淀
　　你是否想念我 喔
　　一定想我 像我一样爱恋你”
　　最后一句歌词，赵云峥给改了，这才能道出他此刻心中的声音。
　　快速洗漱完，赵云峥想了一下，给吴妈妈打了个电话。
　　吴妈妈接电话的声音睡意朦胧的，应该是被他的电话声给吵醒的。
　　赵云峥抱歉地问：“妈，你睡觉啦？”
　　吴妈妈睡意浓重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他：“怎么啦宝贝？”
　　这两年吴妈妈已经很少这么喊赵云峥了，如果是平时他听到这样的昵称会觉得羞涩尴尬，但现在他的心情被愉悦充盈着，忽略了这一点点不自在。
　　“我见到顾哥了。”赵云峥像和吴妈妈分享一个开心的小秘密一般，语气开心、得意、满足，任谁都感受得到他的好心情。
　　吴妈妈清醒了一些，揉揉朦胧的睡眼，带着点笑意问：“嗯。就这么开心吗？”
　　“嗯！”赵云峥坚定地点点头，“非常开心、无比幸福，谢谢妈妈！”
　　吴妈妈笑着叹口气，“你开心就好。”
　　“嗯，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说一下这个。妈，你睡觉吧，晚安好梦。”
　　“好，时间这么晚了，你也抓紧睡，别兴奋过头。”
　　“遵命！”赵云峥声音俏皮地回答。
　　挂断电话，吴妈妈的睡意消散了一半，她在黑暗中仰躺着望向天花板，思索着自己决定的正确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