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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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意甚浓。
桃木门被风吹开又合上，可是怎么也无法唤醒那个失神失心的人。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书房前，想着亮光的地方看去，满屋的画，满屋的他，以及那个跌坐在地上的……
是他吗？陌愣住了，仿佛听不到自己呼吸的声音。“祈。”自己的声音发慌的抖着，真的是他吗？
淡淡的一唤叫醒了月楼，他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去，那个模糊的身影，除了他还能是谁，他的父皇，就算是看不清，他也知道，是他来了。可是他叫出的名字，为什么又是他呢？低头想着指尖的画上看去，手猛地攥起，泪氤氲了画面，为什么，偏偏生了一张和你一样的脸。
“祈，是你么……”陌恍惚的走向前，半天也没有对准焦距，眼前的影子模糊着看不清楚，瘦削但是熟悉……跌坐在地上，几乎是下意识的，陌伸出了手，拽住了地上那个人的手臂，力道太大他甚至把自己的手指都圈得生疼。“祈，是你么？”耳边祈的笑声像银铃被切碎了一地，陌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被晚风割得破碎，“祈，是你么？”
“父皇。”月楼呢喃出声，眉尖轻轻蹙起。手臂被他勒的生疼，连手指竟也渐渐的发麻，轻声吐出的两个字随风而逝，微张着口，却再也不忍开口唤醒他。臂上已经被勒的有了红痕了吧，这个，就是这个男人长久以来的痛么？眼前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父皇，只是一个，找不到爱人的普通人。
月楼俯下身子，手指点上他刻着隽永不变愁苦的眉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是啊，是我……”父皇，就让月儿为你做点什么吧，就算，你本不是父皇。
是在做梦么？可是，如果真的是在做梦，那就不要让我醒来。陌攥紧月楼手臂的力道并没有丝毫地松懈，却挣扎着支起了身子伸出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手指滑过月楼脸上吹弹得破的肌肤，熟悉而陌生的冰凉触感让陌的指尖颤动起来。
“祈，你的脸……这么凉……”陌的手指顺着月楼的脸颊滑上他的眼睑，指尖是他微微震颤的睫毛，“是的，是我的祈呢……”轻轻启唇吐出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句子，拽住月楼手臂的手猛地松开，把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想要箍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用力。
月楼的身体痛着，心也在痛。明明被父皇拥进怀里，却只能悲哀的听着他叫着别人的名字。呵，祈，我居然在嫉妒呢，明明才说好，不恨你的……
月楼抿着唇角，再也无法向陌说着自己是‘祈’，再也无法看着他失而复得幸福的模样，百般滋味难以言语。月楼静静地抬头看天，原谅我吧，就让我借你的名义放纵一下吧。
月楼伸手环住了眼前的身躯。
陌身体一颤，手指的触感是真实的，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心尖忽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低下头摩挲着他的脸，找准唇，吻了上去。这个吻火热而真实，舌缠绕着滑过他的口腔，渐渐变得情色，心里有什么在叫嚣，手顺着他宽大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搂着他倒下。
温热的唇里带着酒的香气，月楼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就算只是个替身，现在的自己早已不能去反抗，也不愿去反抗。顺从着心底最深最深的感觉，就让自己先暂时的忘记，这个男人的心里口里想着念着的不是自己。闭上双眸的那一刻，溜过眼底的依旧是哀怨，却无悔的任自己的青涩在他手里变的殷红。
空前的热情让陌有一瞬的怔忡，祈的身体好像更加瘦小了，自己连他沉溺于欲海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只知道他的身体在自己的指尖逐渐变得粉红。
月楼的意识跟着陌的律动摇摆不定，他让满头的青丝遮住自己的面庞。好恨自己这张脸，就算再怎么绝色，也只能是他的影子。求你，不要在高潮的时候让我听见他的名字。手指紧紧扣着陌的手臂，激情的最后，他只能一遍遍不停地像小猫一样唤着他的名字。
“祈。”身体一瞬间冷了下来，上苍没有听见月楼的祈祷，快意从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别过脸，牙齿咬紧自己的唇，知道泛出血丝……
只有自己知道，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融到青丝中，不见……
宿醉和纵欲让清晨醒来的陌头炸裂一般的疼痛，抚着头坐起来的时候，丝被从他的肩膀滑落下来，“唔，果真就不能多碰啊。”
这个，是……
一瞬有些怔忡，陌呆愣地想抽出手，却在看到紧紧抱住自己手臂安然入睡的那张脸时，彻底崩溃……
这是，月儿？
陌似乎听得到那些记忆哗啦啦碎了，一地惨烈。昨夜的所有放纵，都清晰可见。
月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想要遮住眼前的刺眼光亮，可身体上的酸痛却不允许自己有过多的行为，不禁得抱怨着轻吟出口。
迷茫的睁开双眸，待看清身侧之人时，心下一惊。他，竟先醒了。开口想要如昨夜一般的唤他，怎奈无法出声，却也只得心下黯然。
月楼看着呆愣的父皇，心如同进了冰窖，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拖着酸痛的身体穿衣，下床，直到从他身边逃离，也见不到他半分的阻拦，听不到他半句的言语。回房后，打发掉所有的仆人，俯在桌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笑着笑着，竟流下了泪。
陌依旧在书房的床榻上，没有半点动作。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也不能确定真实感，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对月儿下手了，那个香玉的身体，竟是月儿。陌咧开嘴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是，却还是失败了。只能颓然地抱着自己的头，眼泪从捂住眼睛的指缝流了下来。
祈，我该怎么办……
一蓝衣男子手托鸟笼，闲适的漫步在御花园中，嘴角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时不时侧头，拿纸扇轻敲鸟笼，惹得鸟儿一阵乱鸣。
不知不觉这人走到了月楼的寝宫，微微一笑，“倒是许久没见老七了。”抬步便想着殿门走去，才刚走到房间门口却听到屋内细细地似有哭声掺杂，时断时弱。来人微微惊讶，这不是……
猛地推开门。看到月楼又哭又笑癫狂的模样，心不可抑制的一痛。静静走上前，那人放下鸟笼，手试探性地轻轻拂过月楼的头发，俯下身温柔轻问月楼：“怎么哭了？是谁让我们老七不悦了。”
月楼一愣，听声知是大皇兄来了，连忙眨干了眼中的泪水，淡淡的抬头看向来人，勉强的笑着：“皇兄，你今天有空来啊……”月楼慌乱的整了整衣领，多少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一旁，昨夜的情事让自己身上布满了痕迹，还未收拾，没曾想，皇兄竟先来了。
来人正是月楼的大皇兄——寒司贤。
从小除了陌，最疼爱月楼的便是他的大皇兄了。
寒司贤刚见到月楼时，就觉得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白色的衣衫被血污染红，那么精细，仿佛这些红色的浊液会将他弄脏。父皇从未这样细心地对待过一个孩子，可是月楼除外。自己本应该嫉妒的，月楼的到来分散了父皇太多的注意力和爱，可是父皇却对他说，贤儿，这是你七皇弟，寒月楼。当月楼走到他身侧，天真无邪的拉着他的衣衫喊着他皇兄时，所有之前想好的隔离冷漠全部瓦解，这个孩子，让自己有一种保护的欲望。贤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月楼，每次被父皇派到外地办事时，总要想着给他带一些特色的饰物，看着月楼的房间里满满的装着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心头溢满了满足感。可是，月楼最珍惜的，始终是父皇赐给他的。他对月楼的感情渐渐变了，正如月楼对父皇的感情。
眸光一闪，那是……
寒司贤眼见得看到了那白皙皮肤上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眸色一沉，一股怒火从心口燃起。他一把扣住老七的手腕，将他拉起，一手撕开他的衣衫……
布满吻痕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贤嘴角微翘，脸上还是以往温柔的笑容，眼里的愤怒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呵呵，我家的老七长大了呢，不知道是那位美人能和老七你一度春宵呢……嗯，看看这……”贤松开扣住月楼的手腕，抚摸上他的胸膛。
月楼万般没料到竟让皇兄知晓了这一切，衣衫破碎的遮不住自己的身体，这样的自己暴露在最亲最爱的皇兄面前，心中溢满了羞耻感和罪恶感。未干的眼眶依旧湿润着，月楼咬着下唇别过脸颊，该说些什么，难道要告诉皇兄，自己和父皇做了苟且之事？过多的感情一下子将月楼击倒，他已经无脸面对父皇，难道，还要让他无法面对皇兄么？
月楼的双腿微微颤着，如此的皇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满目的愤怒灼烧着自己，可偏偏自己无力逃脱……
月楼挣开贤的手，迈着步子向后慌乱的退去，凌乱的步伐如同他心底那凌乱的思绪。可是，身后昨晚被撕裂的痛楚还真切的存在着。双腿酸痛的跌坐在地上，手连忙敛起破散的衣襟。或许，自己真的又伤了一个人吧……
不知沉默了多久，不知如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月楼淡淡开口：“月儿今天有些不适，皇兄请便吧，恕不远送。”
贤静静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心痛、愤怒，还带着淡淡的哀伤。一瞬间，他的痛、他的羞、他的无可奈何、他的委屈全部撞进眼里。双手颤抖着，这个他心心念念一只要保护的人，为什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伤害。那个人，是谁？
拖着双腿走上前，弯腰抱起坐在地上的人，颤抖发麻的双手明确的感到，怀里的人是那么的轻，却又那么的重。身轻，伤重。贤将月楼置于榻上，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片刻用嘶哑的声音冲击着月楼的耳膜，“怎么，连皇兄也要逃避么……”
月楼抱着双膝，紧紧地缩在床的角落里，自己原来这么容易被看透么。是啊，想要逃避，避开所有的人，逃离这个地方。泪染湿了衣袖，也打湿了贤的心。
寂静。
贤出门吩咐太监准备了热水，轻粥。看着榻上的月楼，想上前，却又不能上前。怕是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月楼吧。看着他这般不言不语，自己不是不想问，只是问不出口。现在的月楼，真的是一碰就碎……
紧紧抿着的唇瓣泛着白色，手用力的握起，指甲扣在手心里，面上是一成不变的冷漠，空洞。皇兄，或许，当你知道现在的月儿是如何“肮脏”的人之后，就不会如此对月儿了吧，真的，真的背叛了太多的人……
月楼脸埋进双臂，静静地流着泪，一丝声响也不出，眸色不再像以往那般明亮。父皇，你还会来见月儿吗？就允许我，再奢求一次吧。
“是，父皇吧。”
沉默不语的贤突然开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发现老七看父皇的眼神变了，变得那样的炙热多情，不说出来并不是不知道，而且，其实自己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老七竟会被他这般的伤害。手狠狠的打向一旁的墙壁，血丝渗出。该死，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月楼，你不是，最疼他的么。
“昨天，是父皇吧。”明明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残忍，可是，却控制不住的要问个究竟。
“哗啦”，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这个伤疤，就这样被皇兄揭开，没有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脑子一片空白，月楼看着皇兄的口型，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他，都知道了……满眼都是皇兄张开又合上的唇瓣，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无耻……
“不是，不是！”声音激动的拔高，月楼随手拿过床头的杯子就丢向皇兄，“出去！出去！”
贤没有丝毫的躲避，任杯子砸向自己。静静看着激动的老七，知道自己很残忍地撕开了他的伤口。可是自己并不后悔，贤走上前抱住月楼，紧紧地将他搂在自己怀里，用力扣住他，扣住他的挣扎，扣住他的行动。老七，你在害怕什么，皇兄就这么不得你信任吗……贤眼神暗淡无光，是失望吧，在老七心中，自己这个皇兄是一文不值的吧，永远也不能在他心中有丝毫的地位吧。可是，宁愿在伤了他之后给他一个肩膀依靠，让他记得，这痛这伤，也有他给予的一份。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一天一夜的时间仿佛耗完了自己一辈子的精力，是该想一想了，自己的坚持是对，还是错。月楼闭上眼睛，在皇兄的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叫，只是静静的对他说，累了。
愤怒，不可抑止的愤怒。怎么可以，还这么冷静的对自己说话。贤突然翻身把月楼压在身下，单手扣住他的双腕越过头顶，从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还有哭过后红肿的眼睛。愣了，自嘲摇摇头，该死，贤，你想做什么啊。翻身下床，贤背对着月楼，任由刚刚杯子砸出的伤口流下鲜血……
“我叫太监准备了热水和清粥……你梳洗过吃点东西在休息吧……”
贤静静地离开，正如他静静地进来一般，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少年碎了一地的心……和自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