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含菌

4、第 4 章 当个跑腿的

　　早上起的晚，许涔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直接在楼下买了几个烧麦，边走边吃。

　　昨天听了盛芷若的话，许涔没从后门进。教室里熙熙攘攘的，都已经坐满了人。有的在补觉，有的在补作业，还有的在聊天，只有极少数的人，在认真的预习新课。

　　“早啊。”严智说。
　　“早。”
　　严智跟江束关系好，那应该也讨厌她才是，但这好像不然。许涔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我想问你件事儿，”严智看向她，想来好像有涉及人家隐私，他又补充道:“可以么？”
　　“嗯，你问吧。”许涔点头。
　　“阿束的腿...是你撞的？”
　　许涔早就料到严智也会来兴师问罪，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是我哥哥，但当时我在场，所以我也有责任。”
　　“江束他......”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当时他不让我们跟，我们不该侥幸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跟他道歉的。”许涔急得脸上红了一片，没等严智说完，她就抢着说道。
　　严智看这姑娘急得似乎眼里都飘了泪，模样有点好笑。“我相信你啊，我是想说，阿束如果放平常，是肯定不会跟一个女生计较这些的，他人其实很好。”

　　经过昨天的接触，再加上盛芷若的话，许涔虽然不能对江束有个全面的了解，但至少觉得这个人跟“好”字绝对牵扯不上关系。

　　“啊？”许涔满脸不相信。
　　“你别看平常大家都怕他，但其实他并没有在学校里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没有在学校里，也就是说，在外面有过咯？”许涔说。
　　“江束整天在外面混，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有切磋很正常。”
　　严智继续说，“你知道么，旁人都以为篮球是他的梦想，可我是他的队长啊。我知道，篮球是他的命，他打篮球已经不仅仅是认真的程度了，他一般都磕命。不打到浑身湿透绝不停。你也别太怪他，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受伤，篮球极大可能会成为他的职业了。”

　　许涔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层浆糊，顿时感觉无地自容。她们是帮助了那些孩子，但同时也毁了江束一次实现梦想的机会。

　　她从书包里抽出昨晚帮他们写的作业，走向后排，但没有越界。
　　彼时江束他们正在打联机游戏，根本顾不上她。
　　“同学，”许涔唤了一声，她还不知道周轩霖叫什么名字。
　　闻之，江束抬眸，看了一眼后瞬间又将眼皮耷拉下来，一刻也没施舍给她。
　　大约过去了两三分钟，还是没人理她。
　　“操，我死了，束哥我这可是你队友，你怎么连我都杀。”周轩洛说。
　　“你去处理一下。”江束推了一把周轩洛，指向许涔那边。

　　许涔有点意外。

　　“你过来啊，杵在那儿干嘛。”周轩洛很凶，一点也不温柔。起码周轩霖跟她讲话的时候，还会有一点儿戏谑的味道，他这里完全没有。
　　“我能越界么？”许涔问道，蠢蠢的，眼里写满了求生欲。
　　“什么界？”
　　这是个无声的界限，他们并没有表明过别人不能进入后边，这是大家默认的，所以他们本人并不知情。

　　“哦，对不起，那我过来了。”许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觉得这样或许会让他们好受一点。

　　许涔将那三份作业递过，每一份都没有署名，她的字很漂亮，而且写的认认真真的，很工整。

　　周轩洛看了一眼，转头丢进了垃圾桶。“你还真写了，许涔是吧。”
　　“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不交么？”
　　周轩洛嗤了一声，觉得她在开玩笑。“交？交什么？交你这个？你字写的这么好，一看就不像我们写的，到时候还得被老师安个罪名，不如不交。”

　　得知自己被戏耍了，许涔有点恼。但毕竟是她对不起人家在先，比起对别人的伤害，这几份作业又算得了什么。
　　她轻轻靠近江束，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有点呛。
　　“同学？”
　　“操，死了。”游戏上显出ending的界面，江束爆了句脏话。
　　“你叫我啊？”江束难得能抬眸直视她。
　　“嗯。”许涔乖乖点头。
　　“叫我同学？”
　　不然呢，那叫他什么。直接喊他江束肯定不行，直呼其名是对大佬的不尊重。那如果叫他阿束，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熟悉。
　　“束...哥...？”
　　平常老听别人这么喊他，这应该是对大佬该有的称呼了吧，许涔想。
　　周轩霖爆笑，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人家小妹妹叫你哥诶。”

　　许涔其实是有社恐的，她本来就不善言辞，他这样一笑，许涔又感觉自己说错了。脸上红了一片，直直的站在那儿，像个木头。

　　“找我有事儿？”江束问。
　　“对不起！”话毕，许涔鞠了个标准90°的躬，“伤了你的腿，害得你不能参加比赛，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鞠躬惊到了，江束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江束也觉得好笑。

　　眉头舒展，睫毛扇动了几下。倦倦的低音说道: “来道歉的？”
　　“对。”
　　“然后呢？没了？”
　　“然后...对不起”许涔又鞠了个躬，“我想补偿你。”
　　“补偿我？”江束轻笑了一声，缠着说追他的人不少，但这样上赶着给他欺负的还真没有过。
　　“嗯。”许涔直直的看着他，盈盈秋水般的眼睛纯净却坚定。
　　良久，江束才又发话。
　　“去，给我买包烟。”江束毫无波澜，又想起那天这姑娘是开着面包车的，平常也穿的朴朴素素的。“洛子，给她点钱。”
　　那是几张崭新的红钞，许涔不敢要。
　　“中华，买三盒。”他补充道。

　　“买——买烟？”许知远早就戒烟了，家里也没个人抽烟，她那么乖，长这么大还没有碰过烟呢。
　　“怎么？不愿意啊，伤了我的腿，不得给我当个跑腿的。”江束嗤她。
　　“没有，要去哪儿买啊，学校商店里有么？”
　　“当然没有了，得去外面买。”周轩霖说。

　　“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也出不去，我晚上放学再给你买，行么？”

　　江束冷笑，“放学之后？放学之后老子去喝酒，想给爷点烟的多的是，还用得着你给我买？现在去，管你用什么方法搞。”

　　许涔无奈，她从未逃过课，况且刚进入新班级，前期的知识也有很多不懂的，她也不想逃课。但当时之势，许涔只能应下来，她转身准备离开，江束又叫住她，让周轩洛把钱给她。
　　“拿钱啊，老子要的烟一盒一百多，你买得起？让我白等你一番，我抽空气还是抽你啊。”他语气轻蔑，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捂得严实点儿，被校导抓住了，别提我名，你自己兜着。”

　　许涔转身接过那几张红钞，准备收拾书包，找个理由出校门。

　　“你去哪儿啊，马上上课了。”严智见她行事匆匆，以为她发生了什么大事。
　　“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许涔鲜少说谎，一说谎嘴唇就会忍不住的发抖。

　　严智跟着她跑出去，“你到底干嘛去，”想起刚刚许涔有去给后排的人送作业，“江束安排你了？”

　　“嗯，他让我给他买烟，还给了我好多钱。”
　　“买烟？现在？让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
　　“学校外边有超市，我快点儿，应该耽误不了上课。”

　　严智拉住她，“你傻呀，江束吸的烟，我们学校周围没有，得去新四街买，他坑你呢。”
　　新四街是什么地方，那里放眼万里全都是网吧，酒吧，KTV，不属于居民区，是混混出没的地方，也是适合打架的地方，更是情侣做.爱的地方。每隔一个小胡同，保准儿有几对小情侣在接吻，便是看到激烈的，也习以为常了。

　　“那怎么办？”许涔都快急哭了。
　　“去五班找吴勇，他代购，手头上肯定很多那种烟。”

　　没出五分钟，许涔回来了。手里拿着剩下的钱和三盒软盒中华香烟。

　　江束也有点惊，困倦的双眼抬头瞧了瞧她，眉头紧皱，“这么快，是我要的么？”
　　“是的，你看看。”
　　周轩洛解开一盒，与他们口中说的无异。
　　“现在可以原谅我了么？”
　　“怎么买到的？”江束顿时变得清冷，与刚才恍然不一。
　　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到，“严智帮你的？”
　　许涔不答。
　　江束默认了，“他还真喜欢多管闲事。”
　　“所以你原谅我了么？”
　　江束来了兴致，严智越是宝贝她，他越是要让这女的被自己玩弄。“原谅归原谅”指了指自己担着的腿，“赔偿还是得要有的吧。”

　　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许涔心里暗暗白了他一眼。“要多少钱？”
　　“谁他妈问你要钱，我不缺钱，你这么机灵，不给我跑腿可惜了。”
　　“什么意思？”许涔没明白。
　　“简单，给我跑腿儿，随叫随到，我腿好了之后咱俩就当不认识。”
　　江束露出浅浅的微笑，虽然还是有点笑里藏刀的感觉。但不得不说，那次是许涔从见过他开始算起，最没有负担的一次。

　　于是从那天起，每次下课许涔都没有自由时间，前期江束喊她干活还需要明明白白的讲，后来也懒得说了。江束呼唤她只需要几个字，连她的名字都懒得叫。
　　“哎，喝水。”
　　“哎，饮料。”
　　“哎，交作业。”
　　“哎，卷子啊。”
　　“哎，烟。”
　　“........”

　　若是被他叫烦了或是不想应，许涔有时候也会偶尔的反抗一下，比如在他喊“哎”的时候不作声，逼着他喊“许涔”。

　　江束坐久了，偶尔站起来一次，旁边的周轩霖也会故作聪明的喊许涔。
　　“小妹妹，看不见啊，束哥都站起来了。”
　　“不好意思，他没喊我。”
　　见许涔已经从第三排走了过来，江束特别想把周轩霖暴揍一顿，千刀万剐然后喂猪。
　　“这次要什么？”许涔问。
　　“妈的，”江束忍不住低音骂了句脏话，“我让你过来你再过来，让你听别人的了？”

　　许涔一阵吃瘪，忽觉有点委屈。
　　接着江束又转向周轩霖，“你瞎逼逼什么啊，老子要上厕所。”

　　许涔不明所以，难道上厕所也要把她叫过来么？
　　污秽，龌龊，下流，变态，不知廉耻。
　　在那一刻，许涔把能想到的贬义词都在心里暗骂了一遍，脸羞红，跑回了座位。

　　“小妹妹，别害羞啊，哥哥不是故意的。”周轩霖调侃道。
　　“束哥，你还去不，我扶你啊。”
　　江束一屁股坐下，也觉得有些丢脸。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怎么会有这么猪的队友。
　　“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