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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腿伤 ...

  •   七八月的天空,是每年最好看的时候。它湛蓝,白云也多姿多态。晴空万里,没有一点污浊过得痕迹。

      许家破产之后,经济来源迅速断绝。享惯了富贵生活,突如其来的困窘让他们措手不及。
      常云没有工作,是个全职太太。现在公司没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什么东西都没了。

      但是人总归还是要继续生活的,能开得起公司的人一般都能经得起失败,经过再一次打磨后卷土重来。

      不过许知远看透了,以前的日子虽然荣华,但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着实让他心累。时时刻刻担心对手公司是否比我们抢占先机,我们是否能比赢,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他放手了。变故之后的几个月,他四处借钱,硬找了几个朋友一起开了这家面馆,取名“常记面馆”。

      开始时比较难熬,不过如今生意兴隆,甚至能供他买辆面包车,倒也勉强凑活。

      之前许家家大业大,慈善方面从未间断,每年暑期都会向郊外几百公里山区里的孩子输送书籍,衣服,鞋子等必须物品。现在虽大不比以前,但还不至于家徒四壁。自己虽然过得不尽人意,但也看不得那里的孩子眼巴巴的望他,总想着帮帮他们。

      除了最困难的那几年没有送,到现在一直都在进行着。每逢暑期,许知远都会以常记面馆的身份,给山区运输物资。

      这次任务便交给了许涔,还有他表哥纪凯。

      表哥大她三岁,因为上学那会儿心气旺,老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能耐,不需要通过学习发挥。所以他不学无术,没有上过大学,找不到工作。

      舅妈整天来哭诉,当时刚好店里缺人手,纪凯也是常云看着长大的,便把他留了下来,在店里打打零工。

      许涔不是第一次山区运物资,但是第一次没有爸爸跟随,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进入了郊区,地面没有钱加水泥,道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车摇摇晃晃的,惹得许涔反胃。

      许涔到达时,村民早就在村口张望了。
      许涔惊觉,那些孩子各个骨瘦如柴,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身材矮小,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也没有换洗衣物。

      生活已然成问题,更别提上学了。这些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跟着年长的爷爷奶奶生活,又或是孤儿,跟着城里来的“村长”生活。

      “村长”祝正刚是国家扶贫攻坚调研来的公务人员,也是许知远运送物资的接头人。许涔只需要把东西给他,分配的问题不需要她管。

      国家扶贫政策下达时,各地都欢喜,除了这儿。当时这个地方一直没有人报,这种穷乡僻壤,没有人想来。起初祝正刚也是迫不得已,但这儿的老人都朴实忠厚。他常说百姓用真诚感动了他,如果看不到毛庄村富裕,他不会走。

      次日归程,许涔坐副驾驶。毛庄住所也简陋,晚上蚊虫惹得她睡不着,现在也不顾路上的颠簸,倒头便睡着了。

      纪凯也很疲倦,昨夜睡得不比许涔多,但他还要开车,他不能睡。

      进城后,道路便平坦了,许涔睡得正酣。

      倏忽,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穿过耳边,巨大的惯性使许涔前倾,车子停了下来。明白过来后,许涔彻底惊醒了。

      纪凯一阵惊慌,“撞到人了,”他说。
      他立刻解下安全带,下车询问。

      被撞的是个少年,看样子十七八岁左右。那身穿着像是刚打完球。他眼神冷如冰块,没有一点儿温情。双手紧抱着腿,但一声也没有哭,甚至连叫喊声都没有。

      还好速度不算快,看样子应该只撞到了腿。

      “同学你没事儿吧。”纪凯问。
      江束不答。

      许涔跟了下来,打了120。

      “卧槽,束哥!”周轩霖姗姗来迟,一下子蹲到江束面前,哭了起来,“束哥~你没事儿吧啊啊啊~咱们篮球还没打完呢,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江束本来不想理他,即使疼的豆瓣大的汗珠往下掉,也没说一句话。后来许是被他惹得烦了,颤颤巍巍却又极为冷静的说了句:“你给老子闭嘴,我他妈死不了。”

      江束不想多待,尝试想用后劲儿使自己站起来,忍痛试了几次后,无果。

      许涔在旁边看的一惊一惊的,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同学,你先不要动,我刚刚打了120,应该马上就能到。”她不敢上前,只是在旁边细语。

      闻声,江束回望向她,对上了她那双澄澈又纯洁的眼睛。

      她很漂亮,这是江束对这位陌生人的第一印象。只是江束不感兴趣,对这种女生,他见得多了,能在他脑海里超过十秒的人不多。

      从小到大,除了周轩洛和周轩霖以及球队的兄弟们,他没什么朋友。

      许涔站在一边,拇指扣着手指甲,像小学生罚站一样。

      江束总觉得那里还不太对,环视了一下四周,声音低沉,能听得出来是在忍着痛说话,“你,去把篮球给我捡回来。”

      许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篮球滚到了道路对面,她立刻跑去,将那篮球捡回来递给了江束。

      江束接过篮球,仔细的擦了几下,又小心翼翼的装进书包里。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珍惜篮球。

      许涔在旁边站得很直,时不时地被迫接过江束的一瞟。

      少年眼神带刀,犀利的吓人,使人不寒而栗,顿时毛骨悚然。

      120很快就到了,江束没让许涔他们跟去。

      “救护车来了,你们滚吧,老子不用你们管。”他嗓音低沉又有磁性。

      看他们开着面包车,想来家里也没有多少钱。江束不缺钱,不稀罕他们那点医药费。江束骨头硬,感觉也没多大点事儿。
      别人看不出来,但周轩霖和周轩洛明白。他这其实是想放过他们。

      江束被抬上担架,腿部已经肿起来了个大包。
      许涔想去扶他。
      少年眉间紧拧,眼神冷酷,没半点感情。
      “滚,老子不用你碰。”他说。

      远望救护车离开,许涔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妈的,拽你妹啊操。”纪凯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操蛋。

      “哥哥,我们得告诉爸爸吧。”许涔问。

      纪凯怕事,人毕竟是他开车撞的,况且他这算是疲劳驾驶,人家好不容易不追究,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许涔不敢,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还是告诉了爸爸。

      江束没让通知江北涛,在他心里,有这个老爸和没这个老爸没有什么区别。他除了能给他钱,别的什么都给不了。

      江束怨他,这么些年来,江束还在怨他。放以前来讲,虽然久得不到爸爸的关怀,起码还有妈妈的疼爱。但如今,自从丛兰去世后,江北涛与江束的父子关系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他心里的木疙瘩一直解不开了。

      江北涛公司里忙,平常不经常回家。江束也是,能整天在酒吧里鬼混就绝对不会回家,一待就是一晚上。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去外婆家,两人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

      遇不上还好,一遇上就吵架。

      简单的进行了手术,确认江束的腿是骨折。

      “最近少吃辛辣的东西,少抽烟喝酒,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近半个月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医生说。

      “啊?”周轩洛带着疑问哀嚎了一声,“哎医生,我束哥九月份还有篮球比赛,挺重要的,他这腿到时候能好么?”

      “呵,出了车祸能伤的这么轻就不错了,还想什么篮球比赛,你这腿到九月份能不能跑还不一定呢,还打篮球,别想了,好好养着吧。”

      或许江束当时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心里一直窝着火,一句话也不肯说。

      “妈的,刚刚就不应该放他们走,现在人去哪了我们都不知道。”周轩霖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少年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被担起来的腿,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痛感,抑郁堵心,排解不出来。

      “不让他们走那怎么办?把他俩弄死吗?”江束显得尤为平淡。

      周轩洛和周轩霖要不是跟他待久了,听到这句话再配上他那个看上去真的像是要杀人的表情,也许就信了。

      江束的沉默,要么不屑一顾,要么致命。

      因为当初他们亲眼看到一位满身纹身的小哥,就因为骂了别人一句“有娘生没娘养”,被江束听到了,而被打倒在地上起不来。

      江束的脾气暴,他们是知道的;但江束对篮球的热爱,他们也是知道的。

      江束这一生没什么喜好,唯独向往篮球。几年下来,也有不少功绩。上学期未结束时,便有省体育馆来挖人,比赛定在九月份,如果打的好,是极有可能被选中进国家篮球队的。

      谁也没能料想到,临近比赛会发生这种事。

      江束不愿意回家,在外婆家修养了半个月,勉强还得靠担架支撑着行走。

      江北涛恨丛兰,但对江束是有愧的。从前自己忙,不能经常回家,才导致儿子跟自己不亲近。

      许久未归,江束已经生疏到快连房门密码都忘了。

      大概是巧合吧,父子俩能在家里偶然相遇的概率极低,一见面江北涛便看到了他拄着拐杖,到底还是心疼,嘴抽搐了一下,想跟他好好聊聊,“怎么搞得?”江北涛问道。

      江束径直略过,就当没看见他。

      “你是不是又去打篮球了?”

      “用不着你管。”少年不羁,如面对仇人一般,肯对他说句话已然是施舍。

      “跟你说过了打篮球容易受伤,你就是不听,现在弄成这副样子,等开学了,看你在学校里怎么办。”
      许是在公司里训斥下属惯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员工,也没有员工那样好的脾气。明明是想要关心,却还是带了训斥的口吻。

      江束别的不像,脾气随的铁铁的。一点就燃,一燃就爆,谁都拦不住,包括他自己。

      “我让你背我了?我打篮球怎么了,关你他妈屁事,小时候不是不管我么。怎么,现在看我没妈了,觉得我没有依靠的人了,想让我亲近你,求着你?”江束句句带刺。

      被自己儿子这样说,江北涛心里很不是滋味,“别跟我提那个贱女人。”

      “你再跟我骂一句试试!!”丛兰虽然离开这么多年了,但仍是江束抹不去的一道阴影,谁跟他提他跟谁急,更别说是骂了,任何人,从无例外。

      江束瞬间眼睛直了,“你有什么脸说她?要不是你逼她,她能走么。”

      “你个屁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江束笑了,是冷笑。

      今天他和江北涛说的话都快赶上去年整年的话了。“我知道你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在外面乱搞,前几天不是带回来了个么,我早点滚,好给给你们腾地方,最好让她再给你生个儿子,好继承你的公司。”

      “你!.....”江北涛手悬在半空中,残存有一点儿理智,打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少年邪魅一笑,丝毫不屑。说的话压的很重,根本不像是面对着亲人,一字一句的:“怎么,要打我么?你有资格么?”

      江束不想再说什么,扭头便走,即使腿脚不利索也走的尽可能快。

      “你...你去哪儿?!”

      “去死。”

      江束在外婆家住久了,即使他们不说,江束也怕会给她们添麻烦,本来想回家住几天的。可是眼下,屁股都没沾到板凳,就又走了。

      江北涛想挽留,知道他要回来,让保姆提前做了一大桌子他喜欢吃的菜,也提前给自己做了暗示,这次要好好聊,千万不能吵架。

      但他说的话太决绝了,但凡谁听了都会堵得慌。

      所以又是一次的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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