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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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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外卖车停到小区门口,准备在商店里买瓶水喝,他摘了头盔露出汗湿的脸,浑身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透,露出有力的背脊。
暴雨过后的天气依然炎热,几个中年女人在商店门口的树荫下乘凉,一边用蒲扇扇着风一边说着闲话。
她们聊的最多的还是昨天发生的凶杀案,大多是关于被害的女孩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男人买了水正想走,就听一个女人说道:“这地方我可是住不下去了,发生这事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另一个女人说道:“没办法啊,住不下去也得住啊,咱可不像人家陆棉,有钱买新房子,想搬走就搬走了。”
男人脚步一顿,走到树后隐住了身形。
又一个女人说道:“你们说她有多少钱啊,得上百万吧。她那美容店可真是赚钱啊,我女儿在她那纹了个眉毛,也就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花了五百多,这还是最便宜的价位。”
“我有朋友在她那里接睫毛,一个月一次,一次就一两百,还有那什么美容套餐,都是上千的,你说说多赚钱吧。”
“我女儿也爱去她那儿涂个指甲纹个眉什么的,让她找个便宜的地方,她说陆棉审美好,唉咱是搞不明白现在的小姑娘了,真舍得花钱。”
“哎呀我的天,这也太赚了,她真这么有钱?”
“应该差不了,她那店面就看上去很不错,听说她新买的房子是位置最好的学区房呢,她那小孩成天学钢琴学跳舞的,也少不了花钱。”
“啧”,有人心里泛酸,说道:“再有钱有什么用,不一样嫁不出去?”
“你小点声。”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说她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啊?走了十年带回一孩子,和谁生的啊?”
“那咱可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和什么好人家。不都说她十六岁就和男人跑了吗,她们家那老太太就是因为这哭瞎了眼的,那孩子可别是什么私生子。”
“还有孟婆子家那个小梦,两个人当时不一起跑的吗?怎么就她一个人回来了?”
这时有人提醒道:“快别说了,她们家那老太太过来了。”
众人转过头去看,就见张姨一手提着菜一手扶着老太太向小区门口走来。
老太太虽然看不见,但精神看上去很好,面带笑意地和张姨说着什么。
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看看以前陆棉那恶劣的行径,哪能想到如今会这么孝顺?老太太也算是熬出了头。”
有人赞同地说道:“是啊,她真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以前都不敢直视她眼睛,小小一个姑娘眼神狠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好得多,虽说看上去也像跟你隔着什么似的,但至少见了你还跟你打个招呼,要不是她眉眼还有点小时候的影子,我都觉得是换了个人。”
老太太这时走近了,众人都热情地和她打起了招呼,寒暄了好几句。
随后老太太走进了小区,男人将瓶子中的水一饮而尽,没再听女人们的议论,将瓶子捏扁扔到垃圾桶里就离开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男人才从外面回来,他还穿着外卖服,手里拿着一袋泡面,准备回去随便吃点。
刚走进楼道里就与老太太撞了个对面,她手里拿着电子盲杖,正慢慢地下着楼梯。
男人温和地出声问道:“您要去哪里?怎么就您一个人?”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新搬来的住户,就住六楼。”
“这样啊”,老太太侧了下身:“你先上去吧。”
男人:“您要去哪?我送您去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用了,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男人已经走过去搀住了她:“走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她轻声解释道:“我在超市里掉了件东西,我得回去找。”
男人问道:“怎么没找个人陪着你?”
“都有事要忙,我等不及了,先自己去看看。”
男人没再问,送她去了超市。
老太太问店员有没有人捡到一个玉佛的项链,店员说没有。
老太太失望得不行,只能等小张来了帮她找了。
男人这时询问了她今天在超市去过的地方,老太太回忆了一下,告诉了他几个地方。
男人去那几个地方走了一圈,没过多久,拿着一个断了绳的玉佛项链走了过来。
他递到老太太手里,她摸了摸,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是这个,是这个,谢谢你啊小伙子。”
“别客气。”男人搀着她往回走。
老太太紧紧攥着项链,解释道:“这是我女儿小时候戴过的玉佛,是我的一个念想,回到家才发现丢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在超市丢的,照顾我的人有事没在家,我等不及就自己先来看看。”
男人说道:“您自己找也不方便,尽量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
“没事的。”老太太平静地说道:“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的。”
两个人很快到了家门口,老太太打开了门,说道:“小伙子,今天谢谢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男人拒绝了:“不用了,我先回家了,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您可以找我帮忙。”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又想起什么似地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顿了一下,才说道:“林白,我叫林白。”
周五陆林惜放学早,陆棉接了她去上拉丁舞课。
两个人到了舞蹈学校,陆林惜甜甜地喊道:“齐老师!”
齐月笑意盈盈迎了上来,摸了摸她的头:“来了啊。”
陆棉牵着陆林惜的手向换衣间走去去:“路上堵车,晚了一会。”
齐月:“没事,还没开始呢。”
这家舞蹈学校不大,就三楼楼,专教拉丁舞,是齐月和她老公张靖开办的。
陆棉和陆林惜很快换好了黑色的V领拉丁舞服,裙摆处的流苏随着走动有节奏地摆荡着,很是好看。
将陆林惜送到二楼的少儿班,陆棉自己去了三楼的成人班,齐月已经等在教室了,她正低头调着空调的温度。
陆棉疑惑地问道:“其他人呢?”
齐月无奈地回答:“请假了。”
成人班相对于少儿班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永远到不齐,今天这个有事,明天那个有事,有的人请着请着假就彻底不来了,所以上课的人越来越少,这次甚至就只来了陆棉一个人。
但也没办法,齐月可以管得了孩子,却管不了大人。
她打开音响,调出一首热身的音乐,边活动身体边说道:“我昨天还跟我对象说呢,这是最后一次成人班课程了,每次上到最后都没人了,办不下去。”
陆棉跟着她的动作认真地热身,笑着道:“这不还有我呢嘛。”
齐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已经可以出师了,现在的水平都可以老师了。”
陆棉舒展了一下肩颈:“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准备系统地培训一下,考个这方面的教师资格证。”
“可以啊。”齐月答应得很爽快,不过她有些不解:“你这是想转行吗?你那店那么赚钱,怎么这么想不开?”
热身运动做完,陆棉活动着手腕和脚腕,边说道:“我这不是想增加一项技能嘛。”
齐月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候真的是太佩服你了。”
她认识陆棉两年多了,当时她们学校还没有成人班,陆棉直接问她可以跟孩子一起吗,齐月当时还以为她是不放心孩子,没想到她真的是很认真地跟着一起学,并没有在课堂上过多地关注陆林惜,也并不觉得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学舞有什么丢人的。
齐月后来问起她学跳舞的原因,陆棉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小时候的执念吧,那时候没这个条件,看着别的同学在舞台上跳舞就特别羡慕,我就想等我有机会了我也要学跳舞。”
齐月后来专门办了一个成人班,当时很多人报名,但陆棉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人。
她能吃苦,有耐力,认准一件事就会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所以她才会越过越好。
齐月曾听见一些家长背地里议论陆棉,说起她年轻时候的荒唐行为,恶意猜测她的情感经历,说她傍大款,被老男人包养。
有的人总是靠恶意揣测别人的成功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但只要抛开那些偏见多了解陆棉一些,你就会知道她绝不是传言中的那种人。
跳起舞来两个小时的课程过得很快,陆棉拉伸好就准备下楼去接陆林惜,齐月走在她身边,说道:“以你现在的水平,考证并不难,我回去备备课,咱们尽快考出来。”
陆棉点点头:“辛苦了,麻烦你,等考出来请你吃饭。”
齐月:“哈哈跟我客气什么,我在你那里美容可从来没客气过。”
陆棉没再说话,只笑着搂了下她的肩膀。
陆林惜从教室里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满是汗,陆棉给她擦了擦汗,拉着她的小手去换衣服:“今天学地怎么样?”
小姑娘点点头:“我觉得很简单,很快就学会了。”
“那就好,我们宝贝真聪明。”
陆林惜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明明很得意,还一副谦虚的样子:“一般般啦。”
陆棉被她可爱得不行,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惜惜真可爱。”
陆林惜也抱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妈妈也可爱。”
母女俩腻歪着换了衣服,和齐月告了别,就开着车往家赶。
走到小区楼下又遇到了那天的陌生男人,他穿着一身外卖服,看样子刚下班,汗湿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正靠着车抽烟,他微微垂着眼,神情在烟雾中显露出一种漠然。
见到母女二人过来,他有些慌乱地掐灭烟头,微微站直了身子。
陆棉礼貌地向她点了一下头,他立马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下班了啊?”
陆棉客气地笑笑:“是啊。”
接着没再多说什么,和陆林惜走进了楼道里,陆林惜从刚才就好奇地盯着男人看,此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对上了男人温和的眼神。
陆棉注意到她的动作,小声问道:“惜惜,你看什么呢?”
陆林惜莫名心情很好:“看那个叔叔,妈妈,他长得好好看啊。”
陆棉无语地瞥她一眼:“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颜控啊,看见帅哥就迈不动腿了是吗?”
陆林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拥有一双能够欣赏美的眼睛。”
陆棉轻笑一声:“行,可以。”
两人说笑着走进家门,老太太也笑呵呵地迎上来:“怎么了,这么开心?”
陆林惜说道:“婆婆,楼下有一个帅叔叔,可能就住咱们楼里,你认识吗?”
“你快去洗手吧。”陆棉哭笑不得:“别问了,婆婆怎么会知道。”
“你别说,我还真知道。”老太太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他就住咱们楼上,刚搬来的,今天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哇!真的吗?”陆林惜很高兴:“那我就能经常见到他了。”
陆林惜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别的,问老太太:“您是又自己出门了吗?”
老太太怕她唠叨,立马转身往饭厅走:“来,快吃饭吧。”
陆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一家人看了会电视,陆棉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陆棉,好久不见了,三哥手头有点紧,给点钱让哥松快松快,你混这么好,也不想大家知道你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事吧。”
陆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