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季》乌白木

7、露宿 “不困么？

　　夏夜的月光格外明朗，在石板上清晰地勾勒出交叠的身影，让原本被空气隔开的两人有了另一种形式的触碰。
　　小巷的街道交错曲折，很轻易会拐错街巷，言延花了十多分钟才在一个偏僻寂静的街道找到许子洋两人。

　　深更半夜，四个人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沦落到流浪街头。小时候父母逗趣的那句“睡马路”在这种情况下得以灵验，大家都有些无语。
　　最终四人决定打车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过夜，好赶明早的第一堂课。

　　下车后，许子洋困得晕头转向，言延也在车上被颠得困恹恹的。
　　许子洋直奔公园里的凉亭躺尸，一副“再不睡觉要升天了”的样子。
　　言延却在走了段路后却困意渐消，座下时最后一点困倦也荡然无存了。只得无奈地干刷手机。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是毫无睡意，清醒到仿佛可以做一张高考模拟卷。

　　其余三个人都熬不住闭上了眼睛，言延隐约听到呼吸声和绵长的鼾声，夹杂着此伏彼起地虫鸣。他侧了侧头企图削弱杂音，然而无济于事。

　　“不困么？”郁林倏地坐近他，迎上言延略带讶异的目光后用气音问道。
　　言延没想到他还没睡着，抿了下唇，摇头用气音回道：“睡不着。”
　　郁林微微拧眉，盯着言延没有吭声，仿佛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掏出耳机：“要不要听音乐？”
　　言延愣了一下才接过耳机。他晚上睡觉都是带着耳塞的，只要有轻微动静就会害他难以入眠。他不好意思这样告诉郁林，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龟毛。

　　戴上耳机，郁林调好音量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言延惊觉两人过于亲昵了。
　　戴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这好像是情侣间做的事。
　　言延用余光悄咪咪地瞄了郁林一眼，发现某人已经一脸安然地闭目养神，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言延眯着眼适应直射的阳光，座直后揉了揉脸，而后看向身侧。
　　这一看，他直接整个人石化了……
　　他居然！靠着！郁林！睡了！一晚！
　　整整一晚！！

　　郁林似乎刚被他起身的动作吵醒，瞧上去困倦极了。转头对上言延生无可恋的表情，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就连说话都懒得，只用眼神询问示意。
　　言延耳廓都憋红了，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没事。
　　随后陷入了深刻地自省，为什么昨晚会那么轻易就睡着了，不是一般有声音就睡不着的吗？为什么他的脑袋没有意识，靠在别人身上不会自己起来？为什么所有糗事都这么猝不及防，没有预兆？
　　……

　　*

　　上午六点他们终于得以回校，匆忙洗漱完毕后，去赶八点十分的大课。
　　巧的是他们全寝室人都是一个老师教的，紧赶慢赶终归没有迟到，但是座位只剩下第一排正中间的c位。
　　其实言延对位置一般不挑，但座下后他总有种周围人都在看自己的错觉。
　　许子洋忽地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你发现没，四周的女生一直在看我们？”

　　原来不是错觉……

　　说完，他又严谨地修改道：“不对，是你俩，她们都在看你和郁林。”
　　？言延一时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女生！划重点！是女生！你还不明白吗？”他一脸幽怨，愤愤道：“要不是你们在，她们看的该是我了。小爷曾经也是迷倒万千少女俊美男呢。”
　　张佳涵在一旁轻声哼笑，意味深长地补刀道：“曾经……”
　　惹得许子洋扑上去言语武力双重教训攻击。

　　言延一开始还因为周遭的视线坐如针毡，半小时后已经被困意磨得无暇顾及别人了。
　　撑了几分钟他直接放弃治疗，趴在桌子上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