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舍 能被察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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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亮光的那一刻，言延感受到原本凝固的血液又流动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种漂流在苍茫大海，终见陆地的欣喜。
踏出门的时候，他生出了一种“出去了就再不回头”的决绝。
言延觉得自己大概要用一辈子来治愈这短暂的半小时了。
“你怕这个？”郁林瞥见他喘息未定的模样，问出了口。
言延：“……”
“怕你为什么还这么想玩？”郁林眼里的神情更不解了。
“……”言延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现实的重压下只能讪讪道：“我以为我不怕……”
这次轮到郁林沉默了。
由于鬼屋耽搁了些时间，两人吃完饭外头已经夜色昏暗了。言延还牢记着最初约对方说的原因，便提议着买了几个月饼。
拎着各自挑选好的月饼，两人终于结束了这半天游逛。
然而荡到商场大门却被坐着的大叔一嗓子喊住了：“两位帅哥！等等！”
话音一落，言延察觉周围或多或少投来八卦的目光，他不尴不尬地用手肘悄悄碰了碰郁林。就好像有人互动便可以隔绝外界的窘况。
而郁林却仿佛对旁侧的视线浑然不觉，低头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言延的手肘，才抬眼望向截住他们的那位：“有事？”
这位大叔似乎对郁林这种不配合的顾客已经司空见惯了，并没有被他面无表情的拽脸唬住，依旧满脸热情地向两人解释着：“是这样的，今天中秋节我们商场里搞活动，消费满200都有礼品送，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小票吗？”
言延没多停顿，接过郁林手里的小票便递了过去。
其实他并不是很想要礼品，只是想着速战速决能够快一点离开而已。
仔细察看了片刻，大叔抬起头仍旧是一脸和悦的笑容：“你们是200-400区间的，有两种礼品可以挑选。”他侧身亮出身后长桌上的物件，“是两个可爱挂坠或者一桶实用的洗衣液哦。”
注视着桌上勉强立着的丑得别致的小挂坠，言延陷入了沉默。
可爱……吗？
“本来是一对男女生的，如果你们想要挂坠的话，我给找两个不一样的男生吧。”大叔留意到了言延有些复杂的视线，却完全会错了意。
最后还是拿了两个挂坠，它赢在了便携这一优点，因为它的主人是个懒鬼。
中秋节的车有些难打，等了五分钟两人决定走路回去，得亏没有拿那洗衣液。
言延借着路灯来回打量着挂坠上的小人。
它属于言延平时必定不会买的东西，而且做工廉价劣质的过分明显，言延严重怀疑它是因为卖不出去才被塞来做赠品的。
“喜欢？”郁林在瞥见他不知道第几次翻过小人摩挲时，没忍住开了口。
言延愣了一会儿，瞬间哑口无言，有种自己的审美观被污辱的悲愤感：“没有……不太好看。”
郁林的表情更不解了：“那你刚刚为什么盯着它。”还不忘补充一句，“还有现在。”
“……我好奇它为什么这么丑……”言延神情复杂地看向郁林，眼里还带着些许郁闷的情绪。
“……”
回校的路不近也不远，步行的话起码得二十分钟。
明明马路上无数车辆穿梭往来，满街人潮喧嚣汹涌，但言延却生出一缕落寞的情绪，不算强烈好像只要转个念就可以甩掉。
他轻微侧转头看向郁林，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夜空：“你在看什么？”
“星星。”郁林目不斜视地回道。
“……什么？”言延玩笑道：“中秋节不该赏月吗，你怎么倒赏起了星星。”
郁林没有立刻吭声，过了几秒才道：“月亮之前看过了。”
因为某人的缘故，言延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几眼。
圆月当空，只是月明星稀，颇有些寂寥。
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情绪翻涌上来，下意识将想法说出了口：“没想到我们还会一起过中秋。”
就像丢失很久的物件，直到你也开始放弃甚至遗忘，它却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与郁林的重逢也是这样的猝不及防，以至让言延有些措手不及。
当初的离开算不上难舍，反而平静得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到了新环境言延再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原本几乎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些名字，有的只是聊天列表里那一列联系人。
生活在遗忘，身处当中的人被同化着，好像是没有不舍的。
但言延没有认识到，能被察觉的分别，本就意味着难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