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翦》三院一鸟

46、骑马

　　世上总有些事情是自己突然意识到，却后悔莫及去知道的。黎孟商坐在大厅一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散发着清香气味的茶水，心里就如这不断冒出的热气一样，虚无迷离。以前种种的疑惑，恍然之间就全部揭晓。可以再次去争取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父皇好兴致，二哥和大臣们找不到人，不会惊慌么？”

　　“嗯，好茶！”黎无射眼睛转了转，环视了整个大厅的大致摆设，“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那些人的本事也就如此而已。哎呀！丫头偏心，朕在宫中怎么从未喝过这么好的茶？！”

　　“陛下不嫌弃就好！”伊紫千没好气的撇了一眼，“只是自家配的一些粗茶而已，比不上各地精选进贡的。要是陛下真喜欢，民女以后尝试着给你弄点就行了。”

　　“呵呵……这可是丫头你自己说的啊，可不是朕要的！”

　　“是，民女懂了！”把楼上书房里的人叫下楼来招呼，伊紫千握了握有些被吓住的肖月华的手，“请各位在这里随意坐坐喝茶，民女和家姐先去忙了。”眼神制止了想要跟过来的瑶兮，伊紫千牵着僵硬住的肖月华来到厨房。

　　“那，那，那是……？骗，骗……”

　　“没事儿，”拍了拍肖月华的手，让她好好的缓缓，伊紫千扬起往常的笑脸，“月华姐只是月华姐，不管那个人是谁，看着该看的人就好，不需要太介意。”

　　“嗯，知道。可，可是他……呼……好吧！先，先做饭！”

　　肖月华手忙脚乱，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菜好，一会儿又是切菜走神，要么就是炒菜忘记先放油。叹着气，伊紫千忙着收拾残局，最后不得不让她在一边歇着。“月华姐，你还是去大厅里休息会儿？”

　　“呃……大，大厅？但是那，那个人……”

　　“呼……”好吧！很明白！“要不帮我把这些菜择好？”

　　“哦，好，好……”

　　放任肖月华去折腾本应该是晚上吃的菜，伊紫千有些认命。从小就生长在一个没有皇帝没有明显等级划分的社会里，虽然很努力的在适应这里，但还是无法透彻的去理解他们对于皇权皇室的膜拜。崇敬可以，遵从可以，但像肖月华那样把他们当做神灵，无法做到。笑笑的摇了摇头，伊紫千感叹自己想太多了。事实本来如此，知道和未知又有什么不同？！

　　和往常一样，烧了几个家常菜端上桌。慎重起见，还特地添了一些饭后点心。推三阻四的坐下，肖月华战战兢兢的吃完了生平第一次最难下咽的饭。罪魁祸首的黎无射倒是没在意，一个劲儿的“丫头，以后朕到弥月宫去，可得你亲自下厨”之类。只是晃几眼，陪着笑脸，其他人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是，民女遵命。”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瑶兮的右手，“食不言寝不语，怎么教你的？”

　　“哦，知道了！”乖乖的停住了和胥汝弥的言语互动，瑶兮乖乖的喝汤。

　　“噗！呵呵……”

　　“公主……”

　　“是，本宫吃饭，嗯，吃饭！”好一招指桑骂槐，胥汝弥嘴角翘的老高，还时不时的泄露出些许的笑意，看的黎无射眉头一抽一抽的。“呼……孟儿吃菜！”

　　“是，谢父皇”

　　“噗哈哈……”

　　“成恩！……”

　　“在！有何吩咐？噗……”看到那张郁闷的脸，胥汝弥就再也忍不住了，冲出了门外，“哈哈……”

　　“你这个丫头真是……！”用手指了指伊紫千的脑袋，无辜的表情以对，黎无射有火也发不出。“呼……算了！朕大人大量！”

　　也许是环境不同，圆圆的一张桌子边上坐满了人，吃着同一桌家常菜，虽然心思各异，但恍惚间，这里既没有皇帝，也没有皇子公主，只是说说笑笑在一起享用午餐的普通人而已。或许只是来轻松一下，黎无射并没有待多长时间，便被护送回宫。临走时还不忘唠叨假期只有五天，
　　“丫头啊，可别把朕落在宫里忘记咯！”

　　“知道了，民女一定按时回去，请陛下放心”

　　“父皇放心”

　　“那就好。呵呵……”眼神再两个人的身上转了转，黎无射想到还在议政厅劳作的人，突然收敛了些笑容。“好了，朕回去了。”

　　“是，恭送陛下（父皇）一路平安”

　　目送着黎无射离开，黎孟商的眼神一直胶着在门外飞扬的尘土之上。猜对了吧？“呵呵……”自嘲的笑了笑，“如水可得抓紧时间好生休息了。”

　　“是，民女了解”

　　“呵……”了解吗？本王现在倒真不想听到这个刺耳的名词。双手垂在身侧，黎孟商的眼睛暗了暗。“接下来可还有事？”

　　“诶？……没”

　　“是吗？那如水就陪陪本王好了”

　　“哈？……”

　　上下颠簸的厉害，伊紫千觉得自己容易发呆的习惯在这个人面前真是要不得。寒风“呼呼”的耳边肆虐，吹在脸上像被细细的刀子划开一样，有些刺痛。这回有些经验了，顾不上什么礼仪，伊紫千也就顺其自然的窝成一团。尽管害怕的不行，但也没有如同第一次那么惨叫，只是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是控制不了。这个人被刺激了么？最近怎么老是被他折腾？颠的脑子越发晕乎，伊紫千这时也懒得深究所谓的原因了，只是祈求后果别太惨。

　　“呼……驾！驾！……”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黎孟商使劲的抽打□□的马匹，飞奔在祈京的郊外空地上。没有目的地，只是发泄。为什么？从小到大，好像自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不懂事的时候会明白的问，被逼着懂了，会不停的在心里问。“驾！……”遵从母后的意愿真的对吗？服从父皇的命令真的不对吗？左手执鞭，右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黎孟商的眼角被刺骨的风吹得透出些许的湿意。

　　“驾！”鞭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如水要幸福！”

　　“哈？……”

　　“本王说你一定要幸福！不允许你不幸福！！”

　　“殿下你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清楚！”除了呼啸的风声，伊紫千听的最清晰的也就是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要是可以，我能，但是……驾！呵……二哥很好，真的很好，但是如水你一定要知道，最喜欢你的不是任何人，是我孟商！听到了吗？是黎孟商！！！”

　　“哈？！……”伊紫千试着抬头往上看，可是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伊紫千本能的紧贴热源，“听不见，殿下可以慢点吗？”

　　“哼……哈哈……驾！”没有放慢，黎孟商反而更加快了速度。不惧寒意，风刀子在脸上呼呼的刮过，近处看，似乎有冰封的痕迹。前额的乱发被吹的乱七八糟，只是那眼睛太深邃，透露出无尽的悲哀和绝望。即使无法奢望，也不许你不幸福！暗暗的在心底里下了决心，黎孟商抱着伊紫千从飞奔的马上突然跳了下来。

　　“啊啊啊！！！殿下小心点！”心脏都不够用了，伊紫千被吓的脸色惨白，全身无力的趴在他身上没法动弹。

　　“呵呵……”笑声如往常一样，只是别人看不见得表情里带着嘲讽与哀伤。瞬间收起外露的情绪，黎孟商和刚才似乎判若两人，笑嘻嘻的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如水还真是虚弱啊，骑个小马都能累成这样，啧啧啧！！！”

　　“呼……”这边还没缓过气来，罪魁祸首还幸灾乐祸，出言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伊紫千咬了咬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呢，三！殿！下！大人！民女就是没见过世面，连这高头大马都是头一次见到的粗野之人！”一副“你还想怎么着”的口气。

　　“嗯，这是不行的！”举起手指在面前晃了晃，“如水可是父皇身边的女官，可是事关皇室的面子，连骑马都不会，怎么能行？！要不本王给个恩典，好心教教你如何？不要太受宠若惊哦，本王不会客气的！”

　　“呵……不客气！”眼角和嘴角同时在抽搐，伊紫千亮出了白花花的牙齿，突然痒痒的非常想用眼前的某人磨一磨。“呼……三殿下国事繁重，民女身份卑微，就不耽误殿下宝贵的时间了！”说着就从他身上爬起来，非常不小心的踩了一下尊贵的脚。“请恕罪，民女不是故意的！”好吧，只是稍微刻意了那么一丁点而已。

　　被踩的人没介意，反而笑容更加灿烂。吹了个口哨把马召回来，伊紫千又再次享受了一回马背上的颠簸。一路飞奔到小院门口，伊紫千强撑着自己酸疼的腰身进了大门，眼神恶狠狠却又显得无奈。牵着马，黎孟商没跟上去，只是眼神一直不简短的追随，嘴唇轻启，“要幸福呢！连着本王的一起……”非常短暂的喃喃自语后，黎孟商栓好马，撇开脑中的错综复杂，一心投入到有限的放纵时光中去。

　　接下来的几天，肖月华每天就带着瑶兮和胥汝弥在书房练字练琴，要么偶尔出去晃晃。伊紫千则把三餐负责下来，买菜做饭，能跟的时间，都被黎孟商利用的一干二净。除了被强迫性的学骑马，其他的伊紫千都能忍。

　　“三殿下，民女真是没必要学！也不想学不行啊？”

　　“呵呵……当然不行！”

　　“呼……”真的要崩溃了！抚着额头，伊紫千忘记了尊卑，狠狠的瞪着眼前笑脸兮兮的人，“不学！随殿下怎么样吧，就是不学了！”

　　“嗯，好！”

　　“诶？”黎孟商干脆利落的答案，倒是让伊紫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以后要骑马，就让本王带如水好了，呵呵……”

　　“呃……殿下不要总是开这种无关紧要的玩笑”

　　“嗯，是啊！有什么要紧的。哈哈……看如水这个严肃样，休假要有休假的样子！”伸出手去拍了拍伊紫千的脑袋，黎孟商错身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可惜无人看见。

　　“……”哼！在心底里重重的咒了一声，伊紫千脚步跺着走到马跟前，两只手扯着马脸发泄愤慨。让你欺负！让你乱跑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