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翦》三院一鸟

34、闲话

　　“对不起，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抹了一把眼泪，半夏用手指戳了戳伊紫千的额头，“还当我们存在吗？想装死就装死？回来了，想不来看就不来看，连个信儿也不捎来？死丫头，害我们准备了两年多的生辰礼物都没来得及送出去，给你烧到天上去了。”

　　“呵呵……”伊紫千一把抱住半夏，蹭了蹭，“谢谢半夏姐！无音姐！采衣姐！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呜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个人抱成一团，好半响，半夏才受不了的先放开，“别想我们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你！哼！”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死丫头，要是你以后再犯错，姐姐我绝对不再理你了，说到做到！”

　　“好！妹妹我一定牢记在心！”伊紫千也装模作样的举起手，做一个发誓的样子。重逢的喜悦和伊紫千难得表现出来的娇俏，惹得三个人喷笑出声。

　　哭过了笑过了，四个人就围成一个圈，就地而坐。

　　“咕噜噜……”刚坐下，伊紫千的肚子就开始打鼓，“呃，呵呵……不知姐姐们这里可还有吃的？”

　　“怎么？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半夏操起调侃的语气，立刻站起来，“算你走运，昨天御膳房的师傅那里还留了点，我这就去拿。”

　　“如月，你别介意，半夏就那个脾气”

　　“嗯，我知道，采衣姐不用担心！”

　　“如月？……”

　　“无音姐有话就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伊紫千不禁又是一阵歉意涌上心头。

　　“呃，那我就说了，”抓住伊紫千的胳膊，秦无音嘴里就霹雳啪嗒的甩出一堆问题，“如月你现在真的是皇上的女官？亲点的？还是唯一一个？我在宫里听嬷嬷说，你还和大臣们一起上早朝？把你传的可厉害了！说你帮皇上批奏折，还和大臣们商讨大事儿。后宫里的娘娘都对你敬畏三分，皇后娘娘还有意让你当媳妇，据说三皇子殿下准备筹备婚礼，还有……”

　　“停！停！”越说到后面越离奇了，伊紫千连忙阻止，“无音姐这都是听谁说的呀？”

　　“诶？宫里的嬷嬷和宫女们都这么说啊，去送衣服的时候，还听见过娘娘说起呢。如月，这些都不是真的？”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秦无音很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呼……采衣姐，你也听到了？”

　　“嗯，不过没无音说的那么玄乎，差不多了”

　　神！抬头看了看天，伊紫千由衷的感叹，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朝代，八卦始终都是民众最热衷的娱乐。深呼吸一口气，伊紫千面对两个好奇宝宝，坚定肯定的说，“这只是传言，不足以采信！”

　　“真的？”

　　“真的！”斩钉截铁的语气。看到秦无音有些失望，伊紫千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我确实是陛下亲点的女官，目前也是唯一一个，但是保不定以后就没有其他人。而且批奏折是皇上的事情，我只是帮忙整理。上早朝也只是陪同，不议政的。至于后宫里的娘娘什么的，根本就不认识，婚礼媳妇之类的更是无稽之谈。要不是今天听无音姐你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秦无音不知道是失望的笑呢，还是放心的笑。总之就是抱着伊紫千的胳膊不撒手。

　　宁半夏端着点心回来，挨着伊紫千坐下。“吃吧，省的饿坏了皇上的女官~”

　　“呵呵……谢谢半夏姐！”伸出手抱了一下，伊紫千笑嘻嘻的开始往嘴里送。“嗯，和当初的一样好吃！”

　　“嘁，瞧你那模样，陛下那里还亏待了你啊！别在姐姐面前耍。”

　　“好了，半夏你也少说两句，如月她现在真的忙的很。”掏出帕子递给伊紫千，尧采衣顺手把秦无音从她身上扯下来，“现在朝中的大臣，宫里的皇子娘娘们，哪个不是盯着如月的？你们两个也听清楚了，以后别太跟如月接近，会有危险的。”

　　“为什么，我才不怕呢”

　　“闭嘴，听采衣说完！”呵斥住了无音，宁半夏又往伊紫千的嘴里塞了个小点心。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们都是入了宫的人，根本就不能掌控自己的性命。只是现在如月的身份不同于以往，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无音刚才说的也并非全是谣言，皇后娘娘确实是有把如月嫁给三皇子的想法，其他的娘娘和皇子们也可能有。我们都好好想想，如果这个时候被别人知道了我们和如月的关系，会怎么样？挟持我们威逼如月出嫁？或者在我们之中随便挑一个出来弄点小阴谋？这宫中的水太深，还是要万分小心。”

　　“嗯，同意！”半夏点了点头。

　　“哦，我也明白了，就跟若溪一样啊”

　　“嗯？”眨了眨眼睛，伊紫千疑惑的看了看有些冷下脸来的半夏和采衣。“若溪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举起拳头砸了一下无音的脑袋，半夏瞪了一眼过去。

　　“呜……人家又没说错，干嘛打我？”

　　“你还说！”

　　“半夏姐就饶过她吧，我已经见过若溪了”

　　“什么？你都见过了？在哪儿？”

　　“宿迁宫。”肚子半饱，伊紫千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就在前两天，二殿下请我去那里喝茶，顺便看见的。没想到她竟然成了侧夫人，有些惊讶呢。”

　　“哎……是有些可惜吧。要不是为了她那个哥哥，也不会悔了婚去讨好二殿下。那样一个聪慧美好的女子，现在被人指着后背骂，都不怎么出宿迁宫。”再叹了一口气，尧采衣握着伊紫千的手，担心的说到，“如月你千万别再走上这条路。”

　　“一定不会的！”

　　好像回到了两年多以前的那个储秀宫，四个人有说有笑的。直到月亮升上了半空，几个人才依依不舍的打道回府。

　　“死丫头，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没空了，让采衣带个信儿来也行”

　　“如月，该叫如水了。下次来，姐姐给你留好吃的”

　　“嗯，谢谢半夏姐和无音姐，你们回去吧”

　　送到浣衣局的门口，伊紫千和尧采衣挥别了两个人。本来是想送采衣回鸾凤宫的，只是被推脱了。

　　“如水，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娘娘那边反正你也留了借口，我能应付。你自己一个人多加小心，别忘了背后还有我们姐妹几个呢，嗯？”

　　“嗯！我记住了！采衣姐一路走好”

　　月朗星稀，微风拂面，伊紫千好心情的回到了弥月宫。对着门口的管教嬷嬷笑着点头，“嬷嬷，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姑娘快进屋去，公主和客人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诶？客人？这个时候谁还会来？走进去一看，伊紫千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没了踪影。
　　“民女参见二殿下，公主殿下，王妃娘娘，夫人~”

　　“唔……如月，啊不对，如水你回来了！”一个习惯性的扑，一个无奈被扑。伊紫千已经掌握了不被憋死的技巧，“公主殿下，今天的仪容课程上的如何？”

　　“呃……”还是微微的一颤，胥汝弥转而轻蹭伊紫千的手臂，“呵呵……上完了哦，而且上的很好，不信你问嬷嬷，对吧？”

　　“咳！回姑娘，公主今天确实是乖乖的把课上完了，完成的也还算合格。不过要是能学以致用的话，相信会更上一层楼。”

　　“好，民女了解了，请公主和嬷嬷继续努力！”

　　“嗯，本宫一定会做的尽善尽美！”胥汝弥顺着杆子往上爬，丝毫没有在意旁人投过去的怀疑眼神，“如月，先吃饭吧，本宫和大姐他们都等了好久了。”

　　“对不住了，耽误了各位的时间。”对着桌上的几个人行了个礼，伊紫千嘴角的弧度不变，“民女已经用过膳了，恕不能作陪。”

　　“诶？”胥汝弥夸张的露出一副相当失望的表情，不过在伊紫千的眼神之下，还是乖乖的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大姐姐夫，我们开动吧。”

　　“如水姑娘不再用点？这可是御膳房的师傅们精心制作的。”胥慕樱无端的有些不快。不知道是真的嫉妒汝弥和她的亲近，或是她的那种态度，胥慕樱在心底里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杂念。

　　“樱儿就不必为难如水姑娘了，”黎慕商倒是没半分介意，放下手中的扇子就开始用膳。

　　“谢过二殿下，王妃娘娘！”环视了一下，不见瑶兮的身影，伊紫千就到别处去看了看。

　　“瑶兮姑娘到御花园去玩了，应该就回来”

　　“好，谢谢嬷嬷！”答谢过后，伊紫千心生疑虑。这丫头越来越难管教了！这宫中不必其他地方，处处都必须小心。等她回来，可得好好地给她上一课。刚说到她呢，就看见瑶兮蹦跶蹦跶的从门外进来，“姐姐你回来了！看，我采的花好不好看？”

　　“嗯，好看！”先应了下来，伊紫千示意她跟上来，“晚上在书房里好好呆着，我有话跟你说。现在先去吃饭！”

　　“哦，知道了”

　　把花塞到伊紫千的手里，瑶兮又是蹦跶蹦跶的到了饭桌前，问了声好，便开始吃饭。

　　“哟，多漂亮的花呀！”管事嬷嬷马上拿来了一个花瓶，“姑娘插上吧！上回弄了个彩菊盆，今天也弄得漂亮点，让老奴多开开眼界。”

　　“呵呵……嬷嬷说笑了，不过是胡乱插插而已。”拿起剪刀修了一下枝叶，伊紫千摆弄着瓶中的鲜花与绿叶。不一会儿，简单的造型就弄出来了。再洒上一点水，清理桌上残留的碎屑，“嬷嬷，麻烦您把它放好吧。”

　　“好！姑娘就是手巧，花都摆的这么美！呃……若溪夫人好”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宁若溪看着伊紫千忙碌的背影，有些出神。“……殿下？”

　　“嘘！”用扇子遮挡住嘴唇，黎慕商笑了笑。自从宿迁宫一叙后，再也没有和她谈话的机会。大臣们的奏章上会出现有些歪曲的文字，让自己有些讶异。皇后和三弟会宴请她，意料之中。她还是这副模样，仿佛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

　　“嗯？”察觉到身后有些动静，伊紫千转过身来，“二殿下，夫人安好~”

　　“呵呵……如水姑娘不必多礼，是本王打扰你了。”收起扇子搭在自己的左手上，黎慕商不经意的盯着伊紫千的左手腕。“本王还不知道姑娘还有如此巧手，普通的花都能摆的绚丽非凡。”

　　“二殿下谬赞，民女实不敢当”

　　“姑娘不必自谦。对了，本王这位夫人对这些花花草草也颇有些见解，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多交流些经验。”

　　“是，臣妾明白，还请如水姑娘多多指教”

　　“夫人客气，民女该多请教才是。”不想抬头去看她现在的表情，光是听着这么卑微的声音，伊紫千的心里就堵得慌。那么聪慧的宁若溪，那么素净的宁若溪，当初美好的形象一下子坍塌在伊紫千的心底。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都走了。

　　“如月，你是不是不太高兴？”胥汝弥皱起眉头。“饿的话，我还给你留了点心。”

　　“谢谢，我不饿，只是有些累了，”用手指揉了揉额头，伊紫千眼睛里渗出温暖的笑意，“主子，拜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瑶兮。”

　　“我知道，她是我们两个的妹妹，一定会全心全力的护住她的”

　　“呵……我去书房看看她，公主你先休息吧”

　　“唔，才不呢，本宫也去！”一脸想看笑话的神情，胥汝弥几乎是拖着伊紫千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