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微夜星辰

2、交锋 厌恶监视

　　经过朱太傅一事，朝堂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每个人都在盘算着如何选择能够获利。

　　甚至有一部分人把主意打到了白辰身上。
　　白辰本人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昨晚就察觉到有一方势力正盯着自己的院子，不过并无恶意，也就放心睡到了自然醒。

　　今日是霜降，东都最盛名的酒楼五花楼上了一年之内仅此一日供应的好酒——傲雪凌梅，也称霜降酒。
　　恰逢白辰休沐，现在赶过去应当能买到最后一壶。

　　深秋的寒风已经不再温和，外头也下着大雨。
　　白辰因此披了一件厚实的白毛狐裘，头发简单半扎，手上拿着轻便的油纸伞，看上去不像个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倒像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

　　只是刚出府邸，他就皱起了眉。
　　有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与昨天的盯梢不同，这些眼睛阴湿黏腻，让他非常不爽。
　　他向来不喜欢打破自己的安排，准备买了酒再处理这些垃圾。

　　怎料刚拐进巷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者约十余人，各个都带着兵刃，如此明目张胆，想必背后的人身份不凡。

　　为首的人开口挑衅道：“白统领，好久不见啊。”
　　白辰抬眼看了看他：“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一个被锦衣卫淘汰的丧家之犬。”
　　那人听到这话被激地红了眼，对着身后的人喊到：“给我上！”

　　白辰看着今日特意穿的白狐裘，轻叹了一声可惜，后拿出图方便随手携带的绣春刀，向人群冲去。
　　他不常用绣春刀，更多是使剑，即使这样，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身形似燕，穿梭于这些想致自己与死地的杀手之间，招招直抵要害，一击毙命。
　　雨水滴在伞上，随着持伞人身形的转动被带出了几条水迹，美的惊心动魄。

　　最后一人倒下时，白辰只有衣角和袖口沾了些许血迹。
　　他盯着杀手所持的兵器，全都是由精铁打造，心中了然是谁指使，只在雨中站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白辰换了衣服后因这一遭没了耐心，直接用轻功飞到了酒楼。

　　“小二，一壶霜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白辰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算是意料之中的身影。

　　祁萧寒朝他笑着打招呼：“白公子，别来无恙啊。”
　　这是今天第二个跟他打招呼的人，白辰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没等白辰回应，祁萧寒又说了句：“白公子，既然这酒就剩最后一壶了，去我雅间共饮如何？”
　　白辰压下心中不快，点头行礼道：“萧公子好意，白某却之不恭。”

　　二人落座后，小二端上酒。
　　斟酒时整个雅间都弥漫着傲雪凌梅的酒气，既有雪的清冽，又有梅的芬香。
　　看似冰冷的酒，入口却是前调甘甜，后调辛辣，喝上一口全身都暖洋洋的，让人欲罢不能。

　　白辰望向对面赏雨的皇子，不打算兜圈子，直说道：“三皇子敢在这消息四通八达的五花楼与我对酌，不怕皇帝有意见吗？”
　　祁萧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将话题引到了另一边：“在楼下见白统领时好似很生气，是来时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白辰听到这话，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三皇子，我无意与你为敌。”

　　祁萧寒听懂了这句话得含义，白辰在警告自己：这次试探有些无礼。
　　他将两人的酒杯斟满，带着歉意说道：“将白统领与那些小人混为一谈，是我不对，为表歉意，我替那贼人赔你一件狐裘如何。”

　　没想到这位“纨绔”皇子会这么干脆，不愧是白辰觉得整个朝堂上最顺眼的人。
　　他隐晦传达的消息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哪个贼人能让三皇子代为赔罪，皇上和皇子都没有理由杀他，只有一位与祁萧寒有血缘关系的妃子——皇贵妃林兮落。
　　她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盼着自己早点死。

　　白辰知道他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三皇子，您的心意我领了，但礼就不必了，这个统领的位子我坐得挺舒心的，还想多待几年。”
　　祁萧寒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饮酒。

　　白辰也没有久留，怕真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
　　“三皇子，你的人跟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比起来，还差的远了。”
　　“还有，我最厌恶的，便是欺骗和监视。”说完，他“顺手”碰倒了桌上的酒杯，心中那点烦躁也在刚才还算坦诚的交谈中消散。
　　祁萧寒在他走后唤出了弦一：“让我们的人都撤了吧，他怕是昨天布控时就察觉到了。”
　　弦一仍有疑虑：“主子，今日未免暴露太多，对我们不利。”
　　祁萧寒看着窗外油纸伞下的人，每走一步脚下就泛起一圈涟漪，说道：“不算暴露，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

　　祁萧寒印象里的白辰没有这么直爽，在这番试探之前他以为会很难应付，但现在他已然明了。
　　“所以，他这样的人不会与小人为伍，更不会与我们为敌。”

　　右相府，林禹书房。
　　“大人，我真是亲眼所见，白统领摔完杯子就夺门而出，三皇子更是一脸不悦，想必是谈崩了。”
　　林禹不屑地一笑：“哼，两个年轻人罢了，本相以为能密谋什么大计，不过如此。行了，不必再浪费人手到他们身上，下去吧。”
　　林禹认为，比起三皇子，二皇子似乎更麻烦些。

　　白辰回府的路上雨越下越大，时不时还能听到清脆的雨霖铃声。
　　他又想起了祁萧寒。

　　在见到这位皇子的第一面，白辰就觉得他只是表面看起来纨绔，因为他的瞳孔很亮，在这腐败的朝堂上格外显眼。
　　或许是他长的很俊朗，身材也是上佳，上朝时若无要事，白辰总喜欢盯着他看，当作洗洗眼睛。

　　今日这番，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交谈，不算默契，但让人觉着舒服。

　　到府后白辰直接去了书房，正准备处理事务，管家白元突然递来一封密信：“主子，是林府那边送来的。”
　　白辰看完信上的内容，就将信纸放在油灯上烧毁了

　　信上写着：已打消林相疑虑，下令撤除所有监视之人。

　　玄国有一个情报组织，名千丝阁，随处可见其踪迹，在这里，只要有银子，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但千丝阁阁主十分神秘，虽将店铺开在了每个都城，却从未露过面，有人甚至猜测阁主是个绝色美人，怕麻烦才不以真面目示人。

　　很少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统领白辰，就是千机阁阁主。
　　白辰看着信纸燃烧留下的灰烬，低声说道：“林禹，你真是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