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错当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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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再次见到霁月，是在公主的笄礼上，难怪我总寻不到他，原来他成了大公主的近侍。
晋阳长公主与公主常年不合，一般有高阳的地方就不会有晋阳，而此次公主的笄礼办的盛大，晋阳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入席。
我跟在公主身边，随她行了一天的礼，好容易在晚间抽空去清风阁寻霁月，却在那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好在清风阁只住着一位主子，这位主子还不怎么受她父皇待见，故这里没有多少宫人，往回走的时候我差点被绊倒，亦无人瞧见。
次日我以公主的名义使人去清风阁宣召霁月，我们这才算是正式见面。
“守大人在朝阳殿里呼风唤雨，可见是今夕不同往日了！”
这是多年以后他同我讲的第一句话，以为他是埋怨我狐假虎威的传召，正欲开口解释，他就一屁股在我面前坐下，给我斟了一盏茶，笑道：“同你玩笑呢，我还不知道你么，如今我们能这般坐下来闲闲饮茶，都不容易，我晓得的。”
声音温柔和煦，一如往日。
我怔了怔，这才开始打量他，眉目长开了些，个子也拔高了，比起从前瘦弱的身板，如今倒是让人生出几分安全之感。他似乎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我抿了一口茶，略有几分苦涩，“后来我去寻过你的，我想把你带出监门司，想和你一起同甘共苦，像从前一样…可是我找不到你。”
“别傻了，哪能像从前——”见我错愕，他又笑道：“人人欺凌的日子还没过够啊？”
我渐渐放松下来，忽然懊悔刚才自己的错觉，将昨夜听到的动静当做是自己疲累后的幻听，霁月不一直都是霁月吗。
我们多年不见，那个傍晚谈了很多，直到旭日落山，我说：“你清风阁事多吗？要不然——整两盅？”
霁月莞尔：“有何不可！”
……
那夜我喝的有些醉了，强撑着意识走至朝阳殿，却见门口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翘首以盼着什么。
我瞬间就来了精神，跪至她面前：“奴该死，没有管教好宫人，夜凉如水，他们怎的让公主在这风口站着——”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嗔道：“你是该死——自己跑出躲懒喝酒，让本宫等你这好半天！”
我这才注意到她又没穿鞋，连忙将外袍褪下，罩在她肩头，一如既往的蹲在她面前。
她果然顺势跳了上来。
我一面背着她回寝殿，一面问：“公主是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她的语气难得的有几分忧郁：“我已经及笄了，父皇会不会很快就与我择驸马…”
我没忍住笑意，见她怒瞪我，连忙赔笑：“那公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闻言，她作势要挣脱，“你瞧我像是高兴的样子吗，明知故问…还敢取笑我！”
我习惯性的紧了紧背上的人，笑道：“奴不敢，只是觉得公主多虑了，公主虽及笄了，可驸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选定的。没个三五年哪里会有结论，再者，大公主也还未出降，那就到公主了？”
“可别提她，晦气！”
“好好好——不提不提。”
“话说你今日去哪了？还未见你这般饮酒至半夜，若非我瞒着，明日嬷嬷大概有的说道了…”
“巧遇了一个老友，后又去尚食局讨教了几招公主最爱的梨花糖膏的做法，一时忘了时辰。让公主久等，奴知罪。”
“你的罪本宫先记下，改日再寻你麻烦——”
“奴替公主记着——不过，公主有事交待奴着人来传一声便是，可别在那里站着，若是着了风可不是要了奴的命吗——”
她似乎是困了，趴在我的背上，嘟囔着：“啰嗦….明日记得给我做梨花糖膏…”
给她掖被角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她的胸口，她只穿了一件薄衫，胸前的粉嫩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不知为何，脑海突然闪过昨夜在清风阁不慎听到的动静，我只觉呼吸一滞，连忙退出了寝殿。
外头有一轮清月正被高高挂起，明明是这般的洁白无瑕，却为何让人生出一股莫名的旖旎？
想来今夜昏了头，错把月色当酒饮。
这般想着，我已经没了睡意，径直就往膳房走去。
……..
次日侍奉公主早膳的时候，我又忆起清风阁那夜来。扪心自问，我的耳力从未出过错，那暧昧的声响必然就是霁月，而另一个声音分明指向——
“你在想什么呢？”
公主打断了正在出神的我。
“奴见公主从晨起就不说话，便在想是不是今日的梨花糖膏不合公主的胃口？”
“没有的事，本宫只是在思索等会宫宴该以什么借口逃掉才好….”
我颇为无奈：“长孙皇后做寿，搪塞不得，公主此番可不能胡闹了。”
她见拗不过我，亦不多言，垂着脑袋回去更衣。
入席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公主的座次紧邻着大公主，我正担心着二人会不会就此吵起来，就见那边的皇子里有人席位正在朝这边招手，明显是让公主过去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九哥你可是不疼阿玲了！一个多月不见你人影，定是有了好去处不愿带我！”
被公主唤作九哥的，自然是晋王李治。听闻自从魏王李泰的太子位被废之后，陛下有意册封李治为太子，如今瞧他这眼下细微的乌青，想来传言非虚。
“阿玲乖~你阿兄我被父皇派去南巡，日前才回来的，哪里就不疼你了。我特地从南边给你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儿，瞧你这气鼓鼓的模样，想来也是无心赏玩——”
李治言罢，立马就被公主抱住了手，她一脸谄媚：“哄你呢，阿玲哪能真生九哥的气呀~”
“话说九哥什么时候让我开开南边的眼啊….”
二人正玩笑着，宴上的嘈杂之声忽然就降下来，听得传声的太监喊道：“房相公携幼子房遗爱前来拜贺——”
再看众人目光聚集处，果见一华服老者徐徐上前，身后跟了一个八尺男儿。
“这便是父皇常说的房玄龄吗？”公主略带疑惑的看着那两人。
李治示意她噤声：“小声些…就连父皇也要敬房相公三分，你怎可直呼其名讳…”
“看着是儒雅谦卑，自有一身风骨…只可惜他身后是个木讷的，居然是他的儿子，我看活像个呆子！”
“公主...”因怕她失言，我悄声提醒她，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因为李治接下来的话可算是点着了她——
“你如今笑话人家是个呆子，别到时候自己出降了个呆子！”
“谁要嫁给呆子啊！”
……
因为房家的出现，席间除了皇帝与房玄龄的说话声，倒是颇为安静，如今公主这一句话，不大不小的刚好够传入众人耳里，一时众人皆把目光聚过来…我开始悔恨为什么方才不打断这两个罪魁祸首说话。
“阿玲说要嫁给谁？”皇帝带着笑意看过来。
“额——父皇听错了罢，儿臣说的是吃一个这里的果子……”
所幸，公主还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皇帝亦不多言，只堆笑着对房玄龄说：“朕老来得女，素日里把她宠坏了，房公莫怪。”
房玄龄只深深了看了公主一笑，笑道：“老臣怎会不懂陛下的爱幼之心，只是想不到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听闻公主已经及笄了？”
……..
众人见这段小插曲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自顾自开启了自己席间的话题，一时又嘈杂起来。也没人再注意房玄龄父子，只有我瞥见了站在房玄龄背后的房遗爱，一直在往这边瞧。
……
当年的我一直以为房遗爱对公主的执念是从这里开始的，可笑的是率真的那个人除了公主，竟还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错当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