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红尘》嘉陵雅客

2、第 2 章 江褚白走近

　　江褚白走近才看清这穿着白底碎花裙的女子，一别五年，她就像是枝头抽条的玉兰已彻底盛放了。粗黑发亮的辫子随意搭在脑后，玉兰一样白嫩的脸上，一对梨涡浅浅荡漾。她的腮上一抹粉红淡得已近白色，却还是带了点儿妩媚，像是宣纸上刚刚晕染开的桃花瓣。棕黑色的眸子像被水清洗过一样，亮澄澄的，带着点狡黠的神气。她许是赶路累了，还有些喘气，额上隐隐挂着几滴汗珠。
　　“月如妹妹近来可好，可有想我？”江褚白笑得一脸无赖，一边去勾秦月如手边的行李箱，一边忙将捧着的满天星献给月如。月如不应他，也不接他的花，往后连退了两三步。他这才看到她身后还站着的两个魁梧的男人，笑容止住了。“这两位，月如妹妹不介绍一下？”
　　“谁是你妹妹。”秦月如白了他一眼。
　　“这是邓大哥，邓景辉，我在北平进修时认识的同学。”月如指着左手边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男人介绍。江褚白抬眼看去，这男子剪了北平男学生常剪的学生头，额前头发梳成了三七分，广额阔面、魁梧奇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材异常高大，但面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让人心生亲近。
　　“你好，邓景辉。”他伸出手和江褚白握了握。
　　“江褚白，月如的表哥。”江褚白促狭地冲月如挤了挤眼。
　　秦月如不理会他，反而转身扯了扯左边男人的袖口，亲昵地叫了声“郑大哥”。
　　江褚白见月如对这男子颇为亲昵，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这男子和邓景辉一样高大，只是皮肤更为黝黑，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头发推成了短平头，发丝一根根粗粝地向上竖着。他的轮廓也更为凌厉，下巴坚毅，剑眉横竖。鼻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幽幽泛出冷光，看不清神色。
　　“还没介绍呢，这一位是郑嘉禾，邓大哥的朋友。他俩可都是北平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呢，可厉害了！”一旁高大的男子闻言微微颔首向他示意。江褚白见此人形容冷淡，也不自讨没趣，转头热络的和月如聊起这几日在南京的见闻。
　　不一会儿，江敏达追了上来。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殷切地帮众人提着箱子。没人理他，他也不恼，只见缝插针的在闲聊中插上几句俏皮话。
　　快要开船了，秦月如还不肯走，请众人再等等她的一位朋友。
　　“这是我在北平读书认识的朋友，张芷柔。这回在山东老家谋了个好差事，就要去德国租借地任职啦。”说罢又笑着冲邓景辉眨了眨眼，“邓大哥在北平时也见过一面的”。
　　“头一天怎么也没和我提起，”邓景辉有些局促得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你说我穿这身······”。
　　还没等月如调侃完，北边迎面走来一位佳人。二十上下的年纪，身材高挑，体态丰盈，身着浅绿色修身旗袍，头戴一顶珍珠白绣花帽，一点网纱遮在脸上，芙蓉面若隐若现。
　　“芷柔，芷柔！这里，这里！”还不等佳人走近，秦月如便将手里的行李扔给了郑嘉禾，一边挥手一边向张芷柔跑了过去。
　　“你说你，怎么才来，再晚点儿都赶不上开船了。”秦月如亲昵地挽着张芷柔的手臂，一边回头冲邓景辉喊：“景辉哥，快来帮忙啊！芷柔的行李这么重，我可提不动。我看啊，也就你能帮着提了。”
　　邓景辉上前一步，腼腆地冲佳人一笑，“有些累了吧，我来帮你吧。这些粗活儿给我们就行。”
　　张芷柔脸上带着歉意，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她推了推月如的肩膀，带了点儿埋怨的语气：“怎么一上来就指使上你的朋友了。”
　　“哎呀，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秦月如扯了扯芷柔的手腕儿笑着说：“这是景辉哥呀，邓景辉。在北平我就和你提过的呀。你俩还都是山东人呢，一早就想介绍给你认识了，还记得吗。”
　　“嗯”她点点头不欲再多说，和月如谈起来的路上的一桩趣事，但余光暗暗打量了一番这个热忱的山东汉子。
　　一行人终于登上了从南京开往浦东的轮船。船身离岸带起一片浪花，黑压压的江水一卷不知还有多少故事将隐没在这民国的二十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