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星落下时》哼哼怪

7、柒

　　那阵子刚好南方洪水，李亦远前往灾区治水，临行前与莫方匆匆见了一面，便十几天没了音讯。
　　“轻寒姑娘，这是我特意从宫里请来的嬷嬷，今日起，就由她教导姑娘习礼仪吧。”朱毓思是大度得很的女子，其实在她心里，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幻想，她只愿延续家族的荣光，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不在意太子喜欢尼姑还是青楼女子，更不在意他喜不喜欢自己，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太子妃是嫌我不知礼数了？”
　　“轻寒姑娘多虑了。”朱毓思浅笑抿了口茶：“姑娘今后是要做太子的侧妃，要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的，宫内不比府里随意，太子平日事务繁忙，咱们做内人的，不应让他分心了不是？”
　　莫方不语。
　　“姑娘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隔阂，我与太子也同平常百姓一般，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我只是幸运一些，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朱毓思笑着边走边说，走到了莫方身边：“虽是我喜欢的人，我自然尊重他的抉择，即使没有你，他的妃子也不会只有我，既然如此，何不遂了他的意，让他有知心的人在身边”
　　莫方愣住了，她与朱毓思好像是完全不同的爱情观，所以她视朱毓思为实力强劲的情敌，然而朱毓思却从来没这样想，甚至，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莫方自嘲的勾起嘴角，朱毓思这样的觉悟才是对的，自己应该早些知道，早些接受，这是自己选的路：“多谢太子妃”
　　朱毓思满意的笑道：“那么，有劳嬷嬷了”

　　渐渐的，莫方也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同朱毓思相敬如宾的相处着，也渐渐接受了李亦远心里眼里都不再只是自己的现实。
　　两年后的春天，太子妃有喜了，皇后与太子妃商议着要为太子纳几位侧妃，一位是皇后的亲侄女安琴羽，一位是礼部尚书刚成年的二女儿吕妙迭，还有一位便是莫方，除了莫方是承徽，其他两位均是良娣，按品阶来说，她们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妃，而自己则比她们低两阶。

　　“妾身见过太子妃。”入府翌日，莫方与其他两位一早来到正殿行礼。
　　“都起身坐下吧。”
　　“妹妹们还习惯吗”
　　“哎”安琴羽阴阳怪气的叹了口气：“妾身平日有些认床，昨夜确实睡得不太踏实”
　　“多谢太子妃关心，前几日准备出嫁事宜着实累着了，昨日倒睡得踏实得很”李妙迭说。
　　“昨晚太子没去你房里？”安琴羽问吕妙迭
　　“姐姐说什么笑？第一夜不是该在你房上？”
　　两人这一说 ，大家自然懂了，昨晚太子在莫方房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太子自然有他的考虑，大家不必太在意，既有缘一同入了太子府，今后便是荣辱与共的姐妹，要好生相处才是”朱毓思更有了正妻的样子。
　　“是”众人各怀心思的行礼退下。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丫头，竟敢爬在我头上。”安琴羽气的不行，太子本应去她房里，却去了一个不知名的承徽房里，给足了自己难堪。
　　“小姐，皇后娘娘说，轻寒承徽是太子在寺庙青梅竹马的尼姑，为了太子还俗的，没什么家世背景，小姐喜欢可以留下，不喜欢就自己解决了。”安琴羽的心腹，也是陪嫁丫鬟莲芮小声的说。
　　安琴羽一听心里得意得很，让太子新婚之夜留在自己房里，显然是个不知分寸的丫头。
　　莫方不知道，她与安琴羽的梁子自这一天就结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方常年吃素，她与太子妃差不多同一时间入府，如今太子妃已经怀孕，自己还是没个动静。
　　然后，故事的发展依然是如此，这些年，虽是皇上当政，但大多事是太子处理，李亦远忙得不可开交，朱毓思依然岁月静好的从容，对于安琴羽带头的府斗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心思全放在了照顾孩子和李亦远身上。
　　而莫方，在之后的十年里，不仅被排挤，身边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人，除了稍微的自由，连最初要的，陪在李亦远身边，都没有如愿。
　　这十年，李亦远对她依然如初，会跟她聊自己的心事和苦恼，会坚持每次回太子府先来看望自己，但是，莫方依然感觉到，李亦远也爱朱毓思，是爱，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的爱，李亦远有意避着莫方，但莫方无法不看在眼里。
　　莫方回忆起那几年，时常在想，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愿了吗？
　　没有，没有。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个秋天，秋意甚浓的一天。
　　莫方一向喜欢待在东边后院的亭子里闲坐，朱毓思的两个孩子大了后也时常在此玩耍，和莫方很玩得来，莫方也喜欢孩子，这也是她难得的开心。恰巧那日，安琴羽也来此闲逛，安琴羽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胎像不稳，一直小心得紧，平日也不出门，更是不会来莫方住的南边的后院，显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哟，是轻寒在这呢。”安琴羽也没看莫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莫方起身行了个礼
　　“哎，近日不出门，闷得很，想着邀妹妹一起去寺庙里拜拜菩萨”安琴羽笑着“妹妹一定要陪陪我”。
　　“不巧得很，我前几日才去了”。
　　“拜菩萨哪有嫌拜多了的”安琴羽拉住莫方“近日太子也忙于国事，太子妃和李良娣筹备太子生辰，就你我闲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透透气”
　　莫方觉得莫名其妙，安琴羽一向有小心思，但没做什么大坏事，如今怀了孕，也不会做什么妖，兴许也就是简单的拜佛，是自己多想了，便应下了。
　　“那就明日吧，初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