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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乐不思蜀 他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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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花豹在自然界的处境很尴尬。虽然杀伤力在猫科动物中名列前茅,但不及狮虎。人类给了我们一个奇怪的称呼“草原独行侠”,在这片稀树草原上,猎物并不算丰盈。好不容易打来猎物,还总有其他食肉动物觊觎,独居的我们终归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在我们眼中,任何事情都没有生存重要,甚至出于无奈杀死体型比自己弱小的同类,母豹杀死幼崽,公豹杀死妻子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这也造就了我们孤僻,冷漠,报复性强的性格特点。如果有的选,任何一只花豹都不想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冷血动物。
所以,在奥巴多的南岭地上养伤的日子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是“颐养天年”了。每天不用为了生计奔波,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散日子。奥巴多打猎回来我就噌一口,吃完饭他去帮我察看领地,我就去散个步顺便采点浆果补充维C,至于伤口嘛,奥巴多会偶尔大发慈悲帮我舔舔,连翘翘都会违背食肉动物的天性亲自去不远处的丛林里帮我采草药。
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我觉得我恢复得快极了,甚至豹身都圆润了一圈。
晚上,翘翘重新采了草药回来,用她小巧的鸮喙不停地捣,直到把这些草药捣成糊糊。她把那滩糊糊衔过来一点点糊到我的伤口上,接着立马回洞里含了口水漱口。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飞到我头顶站定,龇牙咧嘴地长吁短叹:“唉!大猫,你知道这破玩应味道有多恶心吗,又酸又苦的,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碰那些破草的。”
“翘翘,你以后绝对是贤妻良母。”我赞美她,心下感动,这只小白脸可真好。
“切。那肯定的,我多才多艺,善良热情。”她自豪地在我头上跺脚,踩得我头皮直发麻。
我眼前一亮,问她:“那你以后找男朋友也找小白脸吗?你生的孩子也是小白脸吗?”
“那当然了。”她扭扭头,回答得十分肯定,发觉不对,又急忙补充道,“什么呀!什么小白脸,大猫你懂不懂我这花色有多尊贵,这也是贵族的象征好不好!”
说完还不忘啄我一下,我强忍着笑意点头。
“受教了。”
“哼!”她狠狠踩了我一脚。
经过我几天的观察,奥巴多睡觉的那根树干宽大粗壮,足够我在上面打滚了。凌晨要入睡时,我厚着脸皮往下扑在他的树干上,问他“咱俩可以换下位置吗?你这里风景宜豹,空气清新,太适合养病不过了。”
他趴得老老实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不是很想理我。
虽说脸皮厚,但是咱还是有底线的,本来就住在人家的家里,哪能跟人家要这个要那个的。
“好吧,那我回去了。”我转身想往回爬。
他还是没说话,但是很快起身,伸出前肢在我背脊上拍了两下,我就直直地趴倒了。想起来,又被他按了一下,这回趴平了。
“你干嘛?”我问。
他在我身边侧着趴下,把一条前腿一条后腿搭在我身上。懒洋洋地张口:“我不想和你换位置,但是我不介意把这里和你共享。”
嘿嘿,羞死豹了,哪有这么直白的。这个动作可真像人类的拥抱啊。但在豹界,这个动作可没什么特殊含义,顶多就是两支花豹之间彼此熟悉罢了。
“那个,你是不是我亲生父亲啊,干嘛对我这么好?”我疑惑不解。
“我不就比你大了一岁多吗?不能当你爸。”他开口。
我也没说让你当我爸啊!!!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哪有平白无故对豹这么好的。
我艰难地蠕动了一会儿,侧过身去面对它。
“你,是不是想把我养胖以后吃了?”
他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这个想法倒也可以落实。”
我心下大惊,果然吧,人类说过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眼前这只豹子就是居心叵测!
“可是,那个,我觉得这样不好,这真的不好。虽然这种事情在豹界确实有发生过,但是,但是…”我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要是再打扰我睡觉,我现在就把你吃了。”他抬起一条前腿覆上我的眼睛。“闭嘴,睡觉!”
“哦。”我往前拱拱,把头搁在他的下巴下面蹭了蹭,没敢再说话。
第二天,我的食量明显减少了,还增加了运动量。不是我不想吃,也不是我觉得每天好吃懒做有辱豹颜,单纯是因为我怕把自己养胖了被他杀掉。
他看着我剩了大半份的晚餐,问我:“开始减肥了?”
我心虚地点点头,眼神故作坚定:“那可不,我得保持健美的身材!”
他笑:“也好,不然吃起来都是肥肉,口感不好。”
我一听,脊柱瞬间僵直,赶忙跑过去把剩下的晚餐吃光。
真坏啊,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缺德的豹子。
吃完饭,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打滚,左一圈右一圈,滚了一身灰。奥巴多出去了,翘翘在洞里睡觉还没醒,根本没有动物陪我玩。
耳边传来脚步声,我便起身抖抖身上的灰。看到走过来的是两只没见过的公豹子。
其中一只臀上有道疤,后来奥巴多告诉我那是被豪猪扎的。
另外一只显然有些营养过剩,是个圆滚滚的大胖豹。
“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东西就是老大喜,奥不,救回来妹妹吗?”带疤的豹子说。
“这不太爱干净啊。”胖子说。
谁不爱干净了,我不就是打了两个滚吗。我在心里怒吼。
“咳,别什么话都说,咱们心里明白就行。老大听到会生气的。”另一个说。
胖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们俩的话把我听得不知所云,根本不明白这俩家伙说的是豹话吗。我有些戒备,带着敌意问:“你们是谁?”
带疤的豹子笑嘻嘻地搓搓前肢:“哎呀,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比尔,他叫艾利克斯,我们和奥巴多是亲弟弟,在东南面的两块领地,离开妈妈以后我们三个关系不僵,融洽的很,偶尔一起打打猎教训教训鬣狗啥的,看到我那道疤没,那可是咱公豹霸气的象征。”
是挺霸气的,都快长成指向标了。
胖子艾利克斯点点头,“对,小屁,不是,小丫头,你别害怕,是翘翘飞到那边告诉我们奥巴多家里来了客人我们俩才过来看看的,你放心。”
比尔用身体轻轻撞了他一下:“都告诉你别口无遮拦的了,不要总把事实说出来。谁说她是小屁孩了!”神情相当之严肃
“这好像是你说出来的。”艾利克斯满脸写着无邪。
看他俩这样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一边蹿到树上,一边冲他们说:“保持距离!你们找奥巴多的话,他出去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没事,我们等他。”比尔笑。
明明是一母同胞,他们三个还真是一点都不像,我觉得还是奥巴多比较帅,他健壮,皮毛漂亮,豹纹精致完美,棕黄色的眸子深邃有神,如果不是有些恶毒,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比起豹莱坞的明星们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没理他们俩,扭头看向别的地方。他们俩似乎明白我的戒备,走到远一点的地方趴下。我在树上盘算着得快点把伤养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奥巴多很快就回来了。他抬头看看挂在树上认真思考的我,又看看地上趴得整整齐齐的两只豹子,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比尔抢在艾利克斯之前开口。
“你们两个都说什么了?”奥巴多蹙眉。
“嘿嘿,老大,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都没说。”艾利克斯一脸真诚。
“老三,你还是别说话了。”比尔推了艾利克斯一把,又转头看向奥巴多,“放心吧老大,我们俩绝对没把你喜—洗澡的事说出去。”
艾利克斯说话间猛一个大喘气,奥巴多瞪他一眼,又抬头冲我说:“下来。”
我探究地望向他。
他推推身前的浆果:“来吃水果。”原来他是出去采果子了。
我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一边吃浆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去洗澡了?”
他表情一愣,转而笑着说:“对,去洗了个澡。”
我满头雾水,“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比尔说,洗澡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笑意更深了:“嗯,我担心你不爱洗澡,怕他说出来你自卑。”
“你才不爱洗澡呢!”我冲奥巴多吐了一口。
旁边的比尔和艾利克斯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那果子,我们能尝尝吗?”
“不能。”这回答冷冰冰的。比尔和艾利克斯大声嚷嚷着兄弟情谊到此为止然后扬长而去,奥巴多不以为意。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我睡醒发现大腿上的结痂已经脱落了,虽然皮上缺了三段细细的毛发,但是并没留下疤痕,显然那些缺失的毛发很快就会长出来,我又能变得完美无瑕啦。我欣喜若狂。爬到树顶把睡梦中的翘翘从树洞里掏了出来,她一脸哀怨的看着我:“大猫,你干嘛?”
我笑出声:“你看我的腿,我的伤完全好了,我可以回家了!”
她一下子精神抖擞,扑上我的头顶:“终于好啦!”
我满足地点点头:“经过你们的悉心照料,这里恢复得特别好,一点疤都没留下!”正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比尔的翘臀。
“不行,大猫,我不要你回家!我舍不得。”她又用力踩我,“你得留下来陪我,们。”
“你们?”我不解。况且,她平时漫天飞,完全可以去我的领地找我嘛。
“奥巴多才不会让你走呢。”她小声说。
“为什么?”看来我得快点走了。
“哎呀,反正你就是不可以走!”说完她扑腾翅膀回洞里了,还用树叶把洞口挡上了,成功把我拒之门外。
我垂头回到奥巴多的“豪华”树干上。
话说回来,我当真舍不得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也蛮舍不得那只坏心肝的公豹子,况且除了嘲讽我的时候,他都对我很好,有他在我完全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他是那么让豹安心。想起来,除了幼时在母亲身边和兄弟姐妹们呆在一起,我是第一次和另一只豹子朝夕相处,并且还被他喂得快要丧失生存能力了。
他今天大概是去我们俩的领地边界上巡视了,所以白天都没有睡懒觉,早早就出发了。哎,其实这个家伙照顾我也挺不容易的,一只豹要干两只豹的活,起早贪黑,不辞辛劳。等到天黑透了他才回来,还叼了只黑斑羚挂在大树最下面的枝干上。
我扑到地面上,一脸感激:“奥巴多,谢谢你和翘翘照顾我。我觉得我已经好啦,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能爬树,能蹦能蹿能游泳。我想我应该回家啦,不能赖在你这里给你们添麻烦。”还总被你恐吓,不过最后这句我没敢说。
不知道是因为天太黑还是什么,我看不出他的表情。
“嗯,那就走吧,注意安全。”
好家伙,我这么美丽动人,他连形似挽留的客气话都没说一句。
我思考了下,又补充道:“那,作为报答,你可以随时去我的领地上捕猎!”
他颔首:“知道了。”
正当我转身想离开的时候,他说:“本来我今晚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的,不过你急着走,就算了吧。”
嘿!我这暴脾气,哪有这么吊豹胃口的!
“什么事!”
他邪魅一笑,良久才开口:“就是,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在这里常住,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你的领地我可以帮你看着,你可以在我这里捕猎,休息,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回家看看,而且你一只豹回去也不安全,我到时候可以陪你,毕竟我们的领地离得很近。”
诶,这么好?不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阴谋。”他一脸坦然。
“也不要报酬?”
“要的。”他顿了下,接着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好好看家。”
“就这样?”这简直让豹感到不可置信。
“嗯,就这样。”还是一脸坦然。
“为什么?”
“可能是看你太可怜了吧,不,你很乖,是个好豹豹。”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实际上是在说我蠢。
“真的?”
“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他开始不耐烦了。
“可是,这样真的很难让豹相信诶,哪有这种好事。”
“你遇到的好事还少吗?”他笑了。
“嘿嘿嘿,也是也是。”我搓搓爪子,上前蹭他的脸颊。谁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想把我的领地据为己有呢,我可是很抠门的。不过听起来我根本不吃亏。
他把头别到另一边去了,嗯,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我的蹭蹭。
“那,要不要先吃饭。”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要!”
他脚步飞快地把树上的黑斑羚尸体叼下来给我。
就这样,我又轰轰烈烈地在这里住下了,他去捕猎的时候我就很用心地帮他看家,当然也会偷偷睡懒觉。我也会去捕猎,在下好歹是只身体健全的豹子。我们俩偶尔会喊上翘翘和我们一起开饭,无聊的时候我就和翘翘就聊天聊地聊星星月亮,她没事就和我感慨“看嘛大猫,我就说奥巴多不会让你走的!”我问她原因,她也说不清,我猜奥巴多肯定是被我的豹格魅力吸引,从而无法自拔。平时就算捕猎途中看到狮子和鬣狗,正常情况下我们也不会打架,毕竟不是所有动物都像我那天遇到的那两个杂种那样讨厌。
如果碰到哪一天我辛苦捕捉的猎物不幸被鬣狗偷走,回家之后,他会很温柔地拍拍我的豹头说:“豹豹不气,我去给你找吃的。”然后就真的会给我找来可口的食物。
他喊的“豹豹”听起来可真像“宝宝”,不过我的听力很好,是不会把这两个词听混的!
这种快乐安心的日子让我乐不思蜀,偶尔几次和他一起回北领地巡视,我都会忍不住感慨这里在他的监管下治安可真好,根本没有其他动物作乱。简直忍不住要崇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