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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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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楚禾生是一名摆渡人,他常常倚在自己的船头上,吆喝着过往的行人:“渡江吗,客官?”
说来也是有趣,偌大的锦州城,竟只有他一人在这江上摆渡。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美的,丑的,儒雅的,粗鄙的……,他载着他们渡江,看着他们走进另一座城池。
这天,他渡了一个人。亮银发箍束起一头长发,在江边微风吹拂下,恍若天人。那人身着白衣,袖口与腰间都束紧,腰佩墨玉,绝非凡品。他手中拿着一柄长剑,银亮的剑鞘,剑柄末端镶着一枚蓝宝石。
他想,许是哪家剑派的首席弟子,毕竟那人看上去也就20出头。
他偷偷观察着他,却一下子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他连忙移开眼,却听见那人一声轻笑。
声音清清冷冷的,却不拒人千里之外。
“枫桥是个好地方,景色美,人也机灵。”那人盘腿坐下,将手中长剑横放在腿上,面对着正在撑船的楚禾生。
“枫桥不在这儿,在城那边,你得过江再过城,方能看见。”楚禾生指指对岸,又自顾自地撑着船。
他记得,爹说过,看着穿着江湖的人士,少看,少听,少问,少说,别沾染些是是非非,不然不定哪天,脑袋就丢了。
“我知道。”他的头发被江风吹起,风神俊朗。他看着楚禾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他笑笑:“我只是说,枫桥是个好地方。”他顿了顿,起身双手抱拳向楚禾生微微躬身:“在下洛星衍,昆梧山散修,幸会。”
楚禾生皱了皱眉,这人倒是奇怪,不去游历四海锄奸伏恶,倒和他一个撑船的攀起了缘。
“不幸会。你我萍水相逢,我渡你过江,你坐我船渡江,至于你姓甚名谁,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与我何干?”楚禾生摇摇头,竹竿轻轻的划水,调整着船的方向。
洛星衍起身,突然拔剑,剑尖直指楚禾生!
空气凝固,一切都静止成了一幅画。唯有一江碧水还在缓缓流动,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的响声。
剑尖闪着寒光停在楚禾生颈侧,剑梢还带着出剑的凌厉微弱地颤动着。
楚禾生几乎能听到剑的嗡鸣。
不过这的确是把好剑,剑身雪亮,映得出人影,剑刃极薄,杀人利器。剑根处刻着两个字——不是寻常的字,像是什么上古密文。
这不是他该识得的东西,而他却莫名能叫出这剑的名字:“……霜星。”
洛星衍眼尾微微上挑,心情很好的样子:“霜覆新禾,枫桥星落。你啊,哪怕不记得我,也总还记得这把剑。”他笑着,眼眶却红了,“你每一世都叫我好找。你倒是当甩手掌柜,过你的人间逍遥日子。”
楚禾生不解,但看着洛星衍红了眼眶,他心里竟也不是滋味。洛星衍收回手中的剑,沉默了一会儿,楚禾生竟也忘记了撑船,这区区一个时辰的路程,这么久了,竟只才走了一半。
“你……不杀我?”楚禾生有点困惑他的喜怒无常。他生来胆子大,遇事冷静,只是人有些木讷,四邻都说他老实,前些日子还有人上门说亲,他只道时候未到,觉得成家还太早。
话说回来,洛星衍出招虽迅捷,却无杀意,倒是让人琢磨不透。
洛星衍像是被气笑了:“杀你做甚?你怎么做了几世凡人,反倒愚了起来?”
“照你说来,你倒是认识我好几辈子了?”楚禾生哑然失笑,惯说修仙者都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前世今生,天上人间的,凡胎俗体倒是不得见呢。
洛星衍知他不信,却也无从辩解,只看着他撑船,临靠岸时才又开口:“禾生,这是我最后一次下山寻你了。你喜欢过这逍遥日子,随你便吧。我误了你几辈子的人世良缘,自己也有些倦了。我追着你跑了几百年,这一次,我想自己去逛逛。”说罢他又自嘲一笑:“罢了。你喝完了孟婆汤,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说这做什么呢?”
那样好看的一个人,仙风道骨,风姿卓绝,却为他一介匹夫黯然神伤,楚禾生倒有些好奇,洛星衍口中的他,在前世、前前世,在几百年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这美玉一般的修士,执着百余年。
洛星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楚禾生长出一口气,把船驶回了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