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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夜东流无歇时 回忆和思念 ...

  •   2012年10月2日,星期二。
      丫头特别开心我能陪她过生日,把奶油糊得我脸和头发上都是的。
      今天陪她一起去逛街,她喜欢什么买什么,当做生日礼物。
      小丫头还真不客气,笑嘻嘻地敲我一笔,她开心就好。
      祝我的安安宝贝生日快乐。
      2012年10月18日,星期四。
      上午帮着村民处理了一些纠纷,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还真不知如何下手。
      下午看见山上枫叶红了,便上山去寻了一些。
      把它们夹在本子里。
      红叶寄相思。
      2012年11月12日,星期一。
      今天买了一些这里的特产,顺便带着上次的枫叶,把它们寄给安安。
      2012年11月15日,星期四。
      又莫名其妙地感冒了,明天添些衣裳。
      2012年12月28日,星期五。
      上面领导这时候来视察,办公室里又忙碌了起来,整理必要资料,计算财务。安排人员带领导参观村镇。
      这是忙碌的好几天而不是一天。
      不是面子工程,村长忙乎了好一阵子,想让领导看看我们镇发展得有多好!
      村长是个有趣的人。
      2013年1月18日,星期五。
      请了假,去和丫头见面。我说丫头瘦了,丫头也说先生瘦了。
      丫头说,她是得了相思病,天天想我都吃不下饭了。
      小丫头。
      2013年2月21日,星期四。
      今天晚上坐下来静思,来这的一年多干了什么,做了哪些事,为村民谋了哪些福利。
      去年茶园的项目很成功,村民也赞不绝口,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进来。
      今年接着努力。
      2013年3月6日,星期三。
      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几天突觉心慌,整夜睡不着觉,却又没当回事。
      第二天我突然晕倒,吓坏了不少同事。哪知那一晕又在医院耽搁了这么多天。
      把小丫头吓坏了,本来满心欢喜想给我过生日,却见我躺在医院的床上。
      我真不中用。
      2013年3月24日,星期日。
      春天是最忙的时候,怕自己耽误了项目。这两天忙,又有点力不从心。
      再坚持一阵子,忙完便能回去陪丫头了。
      2013年4月5日,星期五。
      村长看出我最近一阵子的疲惫和力不从心,担心我的身体,想让我先休息,慢慢从一线退下来。
      其实也快了,八月份便能结束,不想在这个关头半途而废。
      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的日子,用真心换真情。
      2013年5月2日,星期四。
      又是个意外,突然就发病了,被推进急诊室。
      又把安安吓着了,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我安安哭得伤心,又说我憔悴了。
      听医生说得赶紧做手术,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2013年5月7日,星期二。
      把小陈“抓”来汇报工作,茶园项目今年的收益还是可观的。
      脱贫不再是梦。
      这几天没什么力气,插着氧气管难受。安安工作的地方和医院来回跑,唉,心疼,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了。
      2013年5月8日,星期三。
      昨晚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间听到医生说什么心脏衰竭。
      今天感觉格外虚弱,有的是时间写日记,却又懒得写。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样的结局,太不忍心,太对不起安安。
      2013年5月9日,星期四。
      今天下午要被安排去做手术,类似于成败在此一举。
      人生总有那么多意外。
      思及,再写一封信给安安。
      我若能成功出手术室便不给她了,也希望她永远不会拿到这封信吧。

      可是天终不遂人愿,蒋应年没能出那个手术室。
      阮静安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着笔记本,眼泪早已将扉页打湿晕染开来。
      哭到失声哽咽,阮静安从不知蒋应年还这样深情地写着这样一本日记。
      在进去手术室前,蒋应年承诺她要陪她一辈子,可那最后一眼,竟是诀别。
      阮静安在蒋应年去世一个月后拿到那封信,是他之前拜托蒋母给她的。
      她还记得那封信。
      亲爱的安安,亲爱的丫头:
      如果不出意外,丫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先生已经不能再陪你了。
      我不敢想象。
      先生先说一声对不起,太抱歉先生只能陪丫头这短短的三年,我何其希望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陪丫头做想做的事,和丫头到白头。
      去年过年,先生记得那一天大雪盖世,那时丫头还在老家,你说你以后要在桥边和先生一起看雪,一起白头。丫头的愿望还没实现,先生却要失约了。
      有太多太多遗憾的事情,来不及。
      先生还没来得及和丫头去看薰衣草花海,我当时想着以后计划带你去,又要失约。先生想象过丫头在薰衣草花海开心奔跑的样子,太美了。
      丫头,你之前缠着先生,问先生喜欢你什么。那时先生好笨,笨得不知道要怎样跟丫头表达。先生想告诉丫头,先生喜欢丫头的灵动通透,让先生如枯木逢春;先生喜欢丫头满眼的星光,让先生溺于其中,不可自拔。先生喜欢丫头的爱和热烈。
      丫头,不要哭好不好?此生不能共白头,咱们来世再遇好不好?
      丫头的笑脸,丫头的可爱,丫头的小脾气,先生都很喜欢。可是抱歉,先生给丫头带来的只有伤心。
      先生曾在某个春节的晚上许下新年愿望,希望安安和自己的身体都能健康。现在,这个愿望可能只能实现一半。
      丫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很抱歉我却给了你这样的伤害,先生给丫头的陪伴太少太少了,先生也不止一次想过,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若没遇见先生,安安现在应该是很快乐的吧?
      答应先生,我只允许丫头伤心一会儿,时间是良药,丫头要学会慢慢忘记。若再觅良人,先生定会很开心,让他照顾安安,让安安一辈子幸福快乐。
      最后,那么安安就答应先生两件事吧,以后要幸福地生活下去,还有如果有机会就帮先生继续关注一下村子的发展,先生也很想看见他们脱贫奔向小康生活。
      安安,先生先走了。
      我爱你,可是对不起。
      阮静安早已哭成泪人,坐在沙发上抱膝痛哭,咸涩的眼泪将浅色的牛仔裤晕染一片深色。
      即使她哭得这样伤心,也再不会有人来安慰她了。明明蒋应年如此怕她哭,可让她哭得最伤心的人也是蒋应年。
      哭累了,阮静安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
      不觉间夕阳西下,黄昏的太阳光穿透玻璃照射在阮静安身上,整个人像是被环抱在光的怀抱里。
      喉咙早已沙哑,阮静安起身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又缓缓地抚平纸页上眼泪干了后留下的褶皱,轻轻将笔记本合上。
      她有一个箱子,里面是她能找到能留下的所有与蒋应年有关的东西。现在,那个笔记本也躺在其中。
      恍惚间阮静安看见了被压在书页中只露出一角的红枫叶,那是蒋应年曾经寄给自己的。
      她何尝不知红叶寄相思。
      阮静安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静静地发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和信封。
      她倾身微微伏在桌面,给他再回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蒋先生,亲爱的应年:
      我们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面了,安安,安安很想你啊。
      今天安安看见了先生的日记本,看见了先生对安安的爱。
      安安很抱歉地告诉先生,安安不听话,还是忘不了先生。
      安安之前工作的时候喜欢神游,想着以后要和先生去环游世界,要和先生一起生一个女娃娃,然后再在我们成为老头老太太的时候牵手散步。
      安安要指责先生,先生只陪安安旅游过一次,安安没有和先生的女娃娃,先生没有和安安共白头。
      安安当然很伤心,以前伤心,现在也很伤心。先生只曾两次进入安安的梦境,安安却泪流满面地醒来。先生不想安安吗?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安安。
      你看我为你哭得那么伤心,可又为什么要离开??
      先生太坏太坏了,安安真的要不喜欢先生了。
      有时候安安还恍惚间觉得先生还在镇上工作,有次安安一冲动还坐车去了先生工作的地方,到了之后才发现那里已经早就没有先生的影子了。一直浑浑噩噩的我,那次可把小陈吓坏了。
      先生曾给安安买了一盆绿萝,很不幸啊,它被我养死了,枯萎在花盆里。先生会不会埋怨我?应该不会吧?
      安安不想和先生说了,因为先生再也不理安安了。
      写完这简短的一封信,阮静安把纸叠好塞进牛皮纸信封。
      然后将信和枫叶一起塞到包里,短暂地思考一下,又去抽屉找了个打火机。
      出门时天已经黑了,阮静安在门口招到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跟司机说:“师傅,去南山墓园。”
      司机顿了一下,“小姑娘,这天都黑了,一个人去墓园不怕吗?要不你明天再去?”
      阮静安摇摇头,低声说:“没事。”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司机见阮静安不欲多言,叹了口气便发动车子开往墓园。
      四十多分钟后,阮静安到达目的地。司机还想再劝劝,但看着小姑娘淡淡的脸色,似乎并不怕这些,便欲言又止。
      阮静安很熟悉这里的路,即使没什么灯光,弯弯绕绕也成功地来到了蒋应年墓前。
      她不信鬼神,但是夜晚来到墓园她也会怕,可一想到蒋应年就在这里,便有股奇怪的安心感,可能冥冥之中他也会守护自己吧?
      阮静安缓缓蹲下来,趁着微弱的光线,抬手轻轻摸上蒋应年的照片。
      用的是他的证件照,不苟言笑的样子,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轻轻摩挲了几分钟照片后,阮静安将包里的信封和枫叶拿出来,又掏出打火机,按下开关。
      明亮的火焰燃烧了信封的边缘,照亮了墓园的一角,然后火苗快速蔓延,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信封和枫叶燃烧得只剩下黑色的灰烬。
      阮静安一直沉默,呆呆地看着它们烧完直至没有一点火星。
      “应年,安安给你回了封信,你会收到吗?”
      话语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一片寂静。
      阮静安又在蒋应年墓前坐了几十分钟,她什么也没想,就想静静地陪着他一会儿。
      这无声的几十分钟,阮静安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晚上渐渐转凉,阮静安拢了拢外套,起身。
      “先生,安安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
      随后阮静安便背着包离开墓园,只剩下一小堆灰烬留在蒋应年墓前。
      他本就是上帝咬过的苹果,可能太喜欢他的芬芳,上帝也想独占他吧。
      阮静安独自行走在街道上,越来越远,身影湮没在黑夜中。
      忽有风起,吹散了散落在地的灰烬。
      蒋应年,你可感受到了丫头的思念?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夜东流无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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