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小茶不吃茶

2、社交 我开始

　　我开始尝试主动和他说话，为了套到一些学习方法。既然能考进同一所高中，我不认为在智商上我会比他差太多。那么关键的，或许是他有什么好的方法或者解题套路。

　　到饭点了，铃声响起，走廊中奔跑的脚步声如同海浪。我拎着饭盒走进教室，陈月生依然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好像在对答案。我走过去瞟了一眼，桌上摊着英语完型，正确率还挺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有些迷惑。“那个....我看你每次都不去吃完饭。我妈给我带的水果太多了，吃不完带回去也挺麻烦。”我打开饭盒，把装着水果沙拉的第一层摆到他的英语阅读书旁边“你要吃吗？”

　　空气就这样凝结，窗外播放着不知名的流行歌。尴尬，真的太尴尬了。我抿了抿嘴唇，补充道“嗯....是不是打扰到你写题了？那我拿走了，不好意思啊。”我伸手准备端走饭盒。

　　“啊，等等”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有些凉。他抬起头，抱歉地笑了笑。“刚刚写的太专注了，没听到....同学，谢谢你啊。”

　　同学....分班快三个月了连后桌叫啥都不知道，呵呵，不愧是勤奋努力的好学生，真的是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心啊。如果你不是第一名，还会拥有那么多崇拜的眼神在你身上停留吗？我考第一，同学只会说是书呆子，而你呢？小说男主？

　　“没事儿，我就坐在你后面，也算半个熟人吧。”我挤出友好的微笑，回到座位坐下开始吃饭。

　　上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每天两点一线，从家到学校。计划本上一项项被完成的任务；跑操的时候被翻出折痕的单词本；越来越厚的资料夹....习惯了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打开自行车锁，在月亮当空照的时候再锁上。

　　学校不肯多给学生半天的空闲时间，月考从早上八点持续到晚上十点。从教学楼出来，头晕眼花。

　　中午脑袋嗡嗡地响，耳鸣不断。为了不影响下午的考试，吞了半颗安眠药。考前又害怕上考场打瞌睡，灌了一杯咖啡。颠倒的作息让我整个人都很烦躁，背着书包快步走着，只想赶紧回家。

　　“吴念！”身后有小跑的脚步声，我假装没听到，继续大步向前。

　　“诶你等等。”有人追了上来，还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抬头，是陈月生。

　　“考的怎么样?”

　　“......”我沉默着，只想赶快摆脱他，回去补觉。

　　“没事儿，不想说就不用说”他侧着头，月色模糊了他的表情，朦朦胧胧的。“这是给你的，谢谢你上次的水果！晚安！祝你好梦！”

　　手里被塞进一个盒子，扎着丝带，不太重，不知道是什么。我抬头，只看到人流在校门涌动，潮水一般被星星点灯的灯光冲散。陈月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连背影都找不见。但那句“晚安！祝你好梦·！”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头痛好像好了一些，凉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夜是薄荷味儿。

　　那天回去把包一扔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却怎么都找不到了。不过我一向丢仨落四，也就没怎么在意。

　　依旧是平淡的生活，上课，刷题，睡觉，吃饭....今天是昨天的重复，明天是今天的重复，如同一首回文诗，看不到尽头。有所改变的只有我和陈月生的关系，在我不断的套近乎下，大概从同学变成了名义上的朋友吧。我总找他问题，希望看看他除了勤奋还有什么诀窍。他也很坦率，知无不言。每次吃晚饭的时候我都会把水果分给他，而他也开始带些小零食填肚子，有时还会分我一些。

　　“来，快吃！你吃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这篇文言文”我把水果往他桌上一放，把卷子推到他眼前。

　　“吴念，你真的好可爱啊”他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

　　可爱吗？他大概不知道，我是抱着“我不学你们谁都别想学”的念头吧。

　　“你看啊，这种一般先做文章理解题，边做边划分层次，这样你基本上就知道它大概讲的是什么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好骗，人也很单纯，完全不把我当成竞争对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他应该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吧，从来没遭受过什么负面的东西。我抬头看着书桌上的台灯，有些出神。灯是刺眼的白，晃的眼睛生疼。这灯是我妈挑的，不能调亮度，为的是写作业的时候注意力集中，不容易打瞌睡。她是个很看中事业的人，只不过把我当成她这一辈子最大的事业罢了。当年我爸出轨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据说是出去谈业务的时候认识的，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抛妻弃子死活要和她结婚。新婚一年不到就生了个儿子，一家三口幸福和睦。

　　他俩离婚后我一直跟着我妈，但有时候也会被我爸叫出去吃饭，插在他的新老婆和新儿子中间，充当幸福家庭的旁观者。

　　这种无聊的饭，我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去，但再不愿意也拗不过我妈的唠叨。我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每次和我爸出去吃饭，她都让我带上考试的成绩单。她总说，我是她最大的骄傲，我的成绩是她辛苦付出换来的，我一定要争气，要努力学习，要让我爸后悔，要证明我一点儿也不必他的儿子差....

　　门突然被推开，一盘水果放到桌边。“想什么呢？赶紧写作业！上次你的成绩耽我看了，怎么还退步了一名？别以为你前几次发挥好就掉以轻心。”声音传进耳朵，心里堵得慌。我想反驳，嘴里吐出的却是“知道了妈，我会好好复习的。”

　　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除此之外，我还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妈她几乎是一个人把我带大，为了照顾我辞了原先前途无量的工作，在学校旁边租着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只为了照顾我让我好好念书。我们都是普通人，念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好成绩才会有好未来。

　　不能掉以轻心，不能骄傲自满，要努力，要拼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不仅不能被挤下去，还要当领头羊……这些我都懂的，不用她说我也懂的。

　　又在耳鸣了，我坐着，却好像在不断下坠，身后是漆黑一片的悬崖。风呼呼地吹着，眼前浮现着陈月生低头写字的背影。为什么他不受这些烦心事的干扰？为什么他总能专注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