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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蛇出洞 更深夜 ...


  •   更深夜阑,画阁朱楼

      暮色弇住了旗亭百隧,甲第千甍,

      绫罗轩窗内,玄灯灿暖,刚好照亮案桌与案前之人。玄木案几上静静躺着一方素白绸缎,细看,是张精巧的人皮面具,旁边压着的密函——"阿罗印虚显"。

      一旁陪侍着的怜香,暖光映着她忧虑微蹙的眉:"明日便是二皇子的回归宴了。"
      "妖灵那边如何?" 案前之人开口道
      "秉主子目前还没有消息" 怜香皱了皱眉,嗓音娟秀
      “嗯”
      怜香欲言又止:"主子,二皇子毕竟是狭云翟的义子,我们这般行事......"
      案前之人闻言轻笑:"狭云翟在人魔边界建立门派,调解纷争,匡威正义,也不过是只为了博得世人敬仰,恶名如附骨之疽,我替他剜去这毒疮,他该备厚礼谢我才是。(恶名难揭,好名难扬)"

      "呵——"怜香忽的一笑,"那厮专好买卖少女,边界权势之辈所幸没有危害到自家,为讨好狭云翟,也不愿意提及甚至帮做掩藏。不过就算狭云翟知道了,要追究,凭那些铁证,他这等沽名钓誉之徒,不得气死"
      怜香眼波流转,偷瞄了一眼案前之人:"况且现在,二皇子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窗外更鼓声渐近,屋内穿梭机阵突然显出一虚影来,
      "燕青?"案前之人声音平静
      千里铃中央浮现出繁复的阵纹
      燕青踏阵而出,依旧是那身粉衣妩媚穿搭,此时神情却带着几分踌躇和忧虑:

      "混血塔出事了,混血塔的掌权者被悄无声息的全数击杀,我们的暗线尽无人察觉。混血搭准备重新筛掌门人,现各方云动,希望分得一杯羹"
      嘶——怜香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一边拍一边心道:混血塔虽名为混血,实为杀手窟,其中高手如云,即便江湖仇杀,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是谁这么英勇。
      虽然混血塔之内有自己人,但并没有埋伏暗线在掌权人之上,掌权的都是那些江湖各方势力,江湖势力明暗纷杂纠缠不清,死了便死了,那残羹剩饭就当喂狗了。

      白洄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神色隐藏在微弱的灯盏中
      “洄洄,暗族………出现了”燕青眼眸低敛明暗难辨似有鸦青色玄丝从瞳仁里冒出,

      阁间里一片沉寂。

      暗族,这个沉寂多年的名字再度在白洄心中响起响起。无人知晓他们藏身何处,是繁衍生息。
      暗族乃神外人遗脉,亦是白洄母亲的母族。
      燕青不知当年恩怨,
      他忍不住观察白洄的反应,
      白洄依旧清冷疏离,
      唯有轻颤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如山上积雪:"现身何处?"

      "妖鸣山"
      燕青从怀中取出一卷轴
      "这是妖灵传来的密报”
      白洄接过卷轴,那卷轴竟化作一片透明薄纱,指尖划过之处浮现文字——此乃特制传讯之物,可避各族追踪,能随心意缩放——妖鸣族异动频发,近日突现诸多不明流派,经查探,在上发现暗族痕迹。

      "妖鸣族乃妖界流派最杂之地,倒会挑地方藏身"怜香嗤笑道。

      白洄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薄纱顿时展开成三尺见方的地图,妖鸣山地势纤毫毕现。她凝视着山上一座破烂妖王庙,忽然轻"咦"一声。
      "主上?"怜香凑近细看,只见妖山周围浮现出模糊不清行云流转的纹图,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
      燕青疑惑:"这是......?"
      白洄眸光微沉:暗族的族纹,”
      明灭模糊的的纹路倒映在一尺见方的房里
      暗族的族纹是一块儿星云图,在母亲手臂上,形似琉璃鲛珠,自小喜爱鲛珠的他,遍缠着母亲央求她也给自己刻一个,谁料母亲却呵斥他,不许他再次靠近那图纹,下次等他悄悄一撇时,那图纹早已变成了莲花图案,后来母亲逝世那天晚上,告诉他那是宗族图纹时,他才明白她为何会不喜这图纹,可惜母亲始终不肯告诉她有关宗族的一切
      白洄掩下眼底晦暗呢喃的情绪平静的吩咐道:“追查混血塔,追踪暗族。”
      燕青和怜香走后
      白洄看了眼案桌上的一袭名册
      皇宫内部幽都门的眼线依旧稳定在册
      小到宫女太监大到御医院太医沈清
      ——
      妖宫殿四皇子

      阿洛翼手虚握拳,撑着下巴,百无聊奈的翻了翻画册。这是父皇三日前命人送来的各族贵女画像集锦,烫金封面上还沾着未散的母妃身上的玲花香。妖族虽天生灵慧,寿数却不及人族半数因此前头两位兄长未及弱冠便妻妾成群——据说这与发源于人族阿罗山的灵脉有关,阿洛翼从小就父皇与兄长念叨这个名字长大,幼时总趁父兄不注意就跑出去四处打听,听说阿罗山比之画本里人族仙境的模样还要似更上一层楼是无数族群魂牵梦绕的地方,里面有东西能够长生不老,确未能有人探清过虚实,只有当人族国师才能感应此地,千百年来人族每隔十年便会祭祀一次,而祭祀的地方恰好就在阿罗山,距离上一祭祀已过九年,也就是说只要他在祭祀前混入人族……。想到自己名字里这个"洛"字,少年忽然觉得舌尖发痒。但自从去年误闯禁地后,父皇便将他看得比祭祀专用的妖神祇还紧,连议政殿的台阶都不让沾。妖族的禁地有何意思,阿罗山才是心向往之

      "殿下?"雕花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呼唤,像片羽毛擦过琴弦。阿洛翼挑眉望去,果然看见鹿圆正扒着门缝张着溜圆的眼睛探头探脑,像只兔狲。

      待房门严实合上,鹿圆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榻前,带着夜露的寒气凑近他耳畔:"我刚偷偷听到大王说,明天大皇哥要代表人族赴宴......"话音未落,阿洛翼啪嗒站起身,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起两簇金焰直直望向鹿圆,妖神大人果然厚爱他,这就送上门儿来了。
      “鹿圆被盯得头毛直飘,两根手指搅啊搅“你不是一直想去……

      "当真?"少年攥住挚友的肩袖,脸颊在夜灯中兴奋得涨红。自从那件事后,(坑吗,记得补)人族领地对他而言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婴粟花(改)深知其中幽深似渊,却不可避免越陷越深,少年的好奇与心向往之如同金色的烈火团居胸中流入眼眶,鹿圆被他眼中迸出的光亮吓得后退半步,又忍不住操起圆溜溜的大眼跟着嘿嘿笑起来:"只要混进使团......"

      窗柩外忽然掠过巡夜侍卫的火把光影,两个少年下意识屏住呼吸。待脚步声远去,阿洛翼呼出一口气,悄悄道“明日我们这样…”

      澪城

      夜色朦胧
      车轮在风中疾驰,偶尔颠簸几下,车厢内传出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与急促的呼吸。
      侍从立在马车外,听得耳根发烫,只得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吁——”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
      车厢内的动静骤然停歇,只剩一声绵软的叹息,似春水般化开。
      “殿下,澪城延河到了,需换船前行。”侍从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嗯。”慵懒的应答声从帘后飘出,半晌才见绸缎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斜倚在软垫上的青年额间缀着墨痣,衣襟半敞,怀中搂着个云鬓散乱的绯衣女子,眼尾还泛着薄红。

      侍从不敢多看,引着二人走向河岸。暮色已沉,租下的乌篷船随波轻晃,船头灯笼在风中明明灭灭。
      行至河心时,水面突然炸开六道黑影!随着一人惊呼“刺客!!!保护殿下!!寒光乍现那惊呼之人已被凌风而来的刀刃进胸口,直逼船舱。
      舱内的青年惊惶,猛地推开怀中人,指尖凝起一缕幽蓝光晕,刚要施展身法逃走,仓内却陡然被玄色阵法笼罩却并未泄出一点光晕至仓外。待光影散去,那青年额头流血似是自己磕伤软倒在仓中一角,红衣女子已然晕厥过去

      “铛!”
      河岸密林间,一树后藏了个蓝衣人,他瞳孔微缩,盯着船上缠斗的轻甲卫与刺客,忽见一道箭影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一名侍卫的咽喉。
      簌簌叶响中,鬼面人自阴影现身。那人腰间黑金令牌反着冷光。
      蓝衣人仔细思索片刻,终于从浩瀚的脑子里抽出一根针尖大小的记忆:幽都令?

      箭风再起!
      幸存侍卫滚地避过致命一击,却见鬼面人纵身跃上船舱,将那些刺客尽数斩杀
      斩杀期间,蓝衣人指尖爬出一只小虫吐出蛛丝轻轻的从死去的侍卫衣上摩蹭,不出片刻一片莹白鳞片落入掌心——噢,是专供皇室的雪蝉护心鳞。

      “二皇子殿下........请随我来
      蓝衣人眯眼望去,只见那鬼面搀着个华服男子踉跄登岸,那人的蟒纹腰佩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清清冷冷的月光撒倒这人的衣领上,冷冷清清的薄唇微微喘着气,模糊的微蹙的眉间一颗墨痣好似墨画晕染的青色莲花,玉影悠悠,蓝衣怔愣片刻
      突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眸光抬目,刹那间蓝衣身形顿影,消失在原地。

      然而十丈外的古榕树上,并蒂莲纹鬼面无声裂开缝隙。面具下伸出的血色丝线,正缓缓缠住那墨痣青年逐渐僵硬的脖颈。
      最后一刻,他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花瓣间游走的猩红细虫——宛如活物般,钻进了自己的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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