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小林A君

3、辅导，侧颜，心动瞬间 白宣之

　　白宣之活了七百多年没动过心，这不是说他有多心如磐石，说没遇到合适的也是假的，他和不少人、妖做过戏，最后腻了就甩，活一副渣男模样。
　　他比大多数妖都有天分，这也是他被神兽白泽收入门下的原因。白泽除了些修炼的事没教过他别的，对他是否有七情六欲也不爱管，毕竟他的目标不为升仙，顶多算闲来无事。
　　回想这师徒二人饮酒时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宣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处个对象吧，我想抱孙子。”
　　“你又不是我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哼。”
　　“别想转移话题。”
　　“我又不是没处过，你也知道，她们都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
　　“哎——反正你这个渣妖以后会被某个妖治得服帖。”
　　午后阳光明媚的正好，和双胞胎告别后，白宣之和墨云踏上回程的路，墨云手腕上还带着那个黑色护腕，白宣之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
　　“护腕。”
　　“嗯？”
　　“你忘还了。”
　　“……明天还。”
　　汽车呼啸而过，鸣笛声震得耳朵疼，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墨云被吓得抖了一下，手扯住白宣之的衣摆，在确认没事后才松开，板着脸装作刚才那个被吓到的妖不是他。
　　这一举动无疑让白宣之的心不置可否的动了一下。
　　“那个，”白宣之挠挠后颈，“你篮球跟谁学的？”
　　“阿紫姐。”
　　“是朋友？”也是妖吗，白宣之心里疑惑着。
　　“是家人。”
　　“啊……你不知道男朋友的含义吗？”
　　想起球场里墨云对“男朋友”这一称呼的否认，白宣之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
　　“不知道，阿紫姐没教过我。”
　　“这个阿紫姐是谁？”
　　“……”
　　这小猫咪，不想回答就一声不吭，好歹说句话啊。
　　墨云本打算接走小橘猫后就离开，白宣之好言好语的劝他留下来一起学习，见小橘猫窝在纸箱里睡得香，墨云不想打扰她睡觉，也就同意这个提议。
　　不是每只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妖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而白宣之是个例外，主要是因为白泽懒得教他。
　　“第一节集合，你看这个，a是集合A的元素记作……”
　　“学语文是个积累的过程，一个知识点我要讲好久，你可能还记不住，先把这几篇古文背了，考试好歹能得六分……”
　　“不认识字母啊……这个有点儿麻烦，这个是A，跟我读，嗯，写一下……”
　　“物理……先不说了，我之后找个整天的时间给你讲。”
　　“这个是星云，然后是恒星、行星、卫星，天体系统……”
　　“……”
　　等这九科都给墨云“启蒙”完了，天早就黑得不成样子，白宣之揉着发干的眼睛拉上窗帘，问墨云要不要在他家住一晚，明天再一起去学校。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去给墨云铺床，边铺心里边琢磨着墨云睡觉会不会和他一样变回原形。
　　“你去冲下澡，换的衣服放在边上的篮子里了。”
　　“谢谢。”
　　“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这个城市的雨多集中于晚间，班上不少同学抱怨白天不怎么下雨，间操一向是令人心烦的活动，尤其是在上面下发什么活动的时候，在操场上顶着烈日一遍又一遍的跳操，走队列。
　　听窗外雨声潺潺，白宣之瞪着眼睛躺在床上久不能眠，自己的窝被让给了小橘猫，久违的用人形睡觉多少有些不习惯。
　　乔桐要求六点五十到校，白宣之家本就离学校远，这一要求让他不得不五点起床，洗漱完毕就进厨房准备早餐，却被餐桌上的香气吸引。
　　三明治和热牛奶。
　　“醒了？”墨云系着粉色花边围裙站在他面前，“吃饭。”
　　“啊，好。”
　　白宣之拉开椅子坐下，墨云则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好后就自顾自的开吃，白宣之看着他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鼓鼓囊囊的，像只花栗鼠。
　　不对，他是猫来着。
　　“你这个也是也跟那位阿紫姐学的。”
　　“嗯。”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六点光景了，两妖不慌不忙的下楼，步行到车站，幸运的是没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
　　替墨云付了钱，这一举动让墨云心里对白宣之的歉意更甚。
　　以前阿紫姐就对他说过：“只有少数人会全心全意的付出不求回报，如果你欠了一个人很多，无论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一定要报答他，人情债可比金钱债要可怕得多。”
　　“那阿紫姐对我好是想要什么回报？”
　　“呵呵，”阿紫姐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这个啊，等以后再告诉你……”
　　但他到最后也不知道阿紫姐想要的回报是什么。
　　“那个，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墨云坐在座位上，悄声道。
　　“你不用太在乎这个，”白宣之望着车窗外驶过的小城风景，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对你好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想要什么回报？”
　　“回报？”
　　“嗯。”
　　“那位阿紫姐教的。”
　　“嗯，所以，你想要什么？”
　　“……”他沉思了一会儿，转头与他视线相对，“我想要的你现在还给不了，以后再说。”
　　“……”
　　他们后座的资深上班族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禁对零零后感到诧异，现在的年轻人之间聊天都是这样的吗。正疑惑着到了站，他赶忙下车，奔进一栋写字楼里。
　　下一站就是他们的学校K高，两妖一下车就遇上了推着自行车的双胞胎和一个留胡茬叼着烟的中年大叔，墨云把护腕还给钟天启，有丝畏惧的抬眼看了下大叔，在与胡茬大叔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移到钟天启身上，抿着嘴又看向地面。胡茬大叔给他一种恐惧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向钟天启寻求帮助。
　　“墨云，这位是莫至秦，算是我和天城的……”
　　“师父。”莫至秦把烟头扔到地上拿脚碾几下，语气慵懒，“你就是那位新同学。”
　　“是……”
　　“……人味挺重的，”他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后抬手揉了把钟天启的头发，“我走了。”
　　“莫先生脾气怪，你别介意，进学校吧。”
　　钟天启带着墨云一起进了学校，钟天城和白宣之则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回到住所的莫至秦又点了根烟：“天启这小子是装傻呢，还是当我傻，道行再浅也能看出来那只小猫妖。”
　　进教室前，钟天启告诉墨云：“秦先生是道士，可能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但人不坏，你不用怕他。”
　　“嗯……”道士才是最可怕的，钟天启是莫至秦的徒弟，不会也是道士吧。
　　好在墨云不安的心被钟天启的一句话给安抚了，“我和天城才疏学浅，学了三年也没什么成效”。
　　例行的周总结和昏昏欲睡的学生是周一早自习的标配，听着广播里主任严肃的声音和周围同学轻微的鼾声，一个早自习就这样过去了大半。直到乔桐踏着“恨天高”进了教室，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摔，怒吼一声：“都起来！”
　　打破宁静的瞬间让人心惊，一个个的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在班主任的威压下抬不起头来。
　　“下周的艺术节，我们班出个节目，文艺委员和宣传委员，你们几个组织一下。运动会要报的项目，到体育委员那去报。然后就是开幕式那一分钟的展示，随便找二十个人上去，文艺委员和宣传委员，也是你们负责。好了，还有十分钟上自习。”乔桐看下手表，“呃……墨云，你跟我出来一下。”
　　“是。”
　　墨云跟着班主任去了走廊。
　　“墨云，你和白宣之在谈恋爱吧。”
　　“是。”
　　“呵，”乔桐轻笑着拍拍墨云的肩膀，“你到是挺直白的，但我们班的不允许谈恋爱。”
　　“我们班，不让学习吗？”
　　“啥？”乔桐听了怔住了，“什么？”
　　“白宣之说可以帮我学习。”
　　乔桐是个资深教师，对于学生之间的那些小九九了解得一清二楚，早恋也是一眼就能看穿，找的借口也是明眼见，但这种借口多少有些扯，可一看见墨云那双真诚的眼睛就相信了。
　　真的是有违师德，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不过她为了老师的面子，还是说：“你这谎撒得可真有够址的。”
　　“……真的。”
　　墨云冷静的看着乔桐，眼神里就只有一句话“爱信不信”。
　　“行了行了，我信了，”乔桐朝他挥挥手，“你回去吧。”
　　回到座位上，白宣之凑到他身边悄声说：“乔桐找你什么事？”
　　“问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你承认了？”
　　“嗯，不然呢？”
　　生物课上，老师讲得“天花乱坠”，讲台下鼾声如雷，第一节课一向如此，老师习惯了但还是要叫一下：“钟天城，你醒醒，第一节课就睡……钟天启你盯着点儿你哥。”
　　“……”钟天启冷冰冰的看着这位天天上课睡觉没个正形的双胞胎哥哥，抬手就给了他一杵子，“到后面站着去。”
　　“啊……”
　　钟天城就这样迷糊的被弟弟赶到后排站着，班里窸窣的笑声让老师青筋暴起，一个转身就准确的把粉笔头扔到笑声最大的高由尤脑门上。
　　“高由尤，你到后面站着去，白宣之你上来把这个结构图填一下……高由尤你很不服是吧。”
　　班上总有那么个敢跟老师对着干的人，而高由尤就是他们高一六班的这样一个角色，从开学和物理老师对线开始，他就一直与被劝退的边缘渐行渐近，欢乐无比。
　　只见他梗着脖子说：“哈？怎么了！”
　　生物老师三十多岁，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老师，也是唯一一个没跟高由尤生过气的老师，但再没脾气也受不高由尤这样的学生。
　　“老师，我填完了。”
　　“啊，知道了，我看看。”
　　高由尤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生物老师对下答案后就随口表扬一下，继续讲课：“原核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