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Z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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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第一天，人生地不熟，看着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凡莫彤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无趣地抠抠橡皮、翻翻课本，装作无意的样子，其实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闲来无事，凡莫彤查看了一下课表，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任课老师姓曹，名为曹建国。中规中矩的名字，一听就颇有四五十年代的时代感。
老一辈儿人的思想就是建国、富国，所以期冀着子辈完成自己的心愿。建国、富国、强国，字字珠玑，这何不是老一辈儿一种内心的寄托？凡莫彤这样想着，对于自己的名字，倒也突然释然了。
七点半，曹建国准时踏入班级，步履匆匆，但着装严谨，整衣敛容，打着领带，穿着正装，颇有几分参加晚宴的气势。
他手中紧紧抱着这次月考试卷。凡莫彤没有赶上考试，此时此刻，心底倒有几分旁观“吃瓜”的意思，默默听着曹建国一声又一声地朗读名字与分数。
全程无声，屏气而听。全班鸦雀无声，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的大石头也轰然坠地，不再盘旋。
凡莫彤惊诧于分数。说实在的，在之前学校的普通班可远远比不了这个班。这个班同学的分数分差很大，虽然烂地是烂地彻底，但出色地却也是出乎意料地出色。满分一百五十分，竟然也有人能达到一百四十五的高分。
分数马上读完，等到最后一声：
“代泽伟，六十七分。”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全班隐匿的声响便悉数尽出，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乱成了一锅粥。窸窸窣窣，吵吵闹闹，无非是在讨论题目的难度、攀比彼此的分数，再故作姿态地谦虚一番，好炫一炫自己难得的好成绩。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呢？
凡莫彤想着，无趣地张望着。自己的眼镜同桌此刻几乎疯成了一团，尖叫出了女高的程度，眼镜从鼻梁滑下也不再关心，只顾着四处炫耀，左邻右舍，前桌后桌几乎都知道了张天宇考出了一个非常高的分数———一百三十二分。
大家敷衍着，真棒真棒，这到底是怎么学的呢？我怎么就不行呢？
张天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分享了自己学习的辛苦和劳动的汗水。
凡莫彤面无表情地别过眼，朝着反方向打量过去，却意外地捕捉到一个坐在单人座的男生，靠近窗边，没有同桌，孤零零的一个人。手撑着脑袋，和自己一样，无趣地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窗外高挺的树将长长的枝条延伸、摆动，伸展柔软的身躯。
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一粒粟，凡莫彤没由来的兴奋，偶得知音之感，无法言说。
她率先打破了与眼镜同桌的僵局，鬼神差使地，拍拍同桌的左臂，问到：“请问那个靠窗户的男生是谁？”
还沉浸在取得高分的快乐海洋中久久难以自拔的张天宇，肉眼可见地怔愣住了。
谁能想到，头一次与自己的搭话的新同桌，竟然询问地是另一个人。
张天宇摸了摸后脑勺，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代泽伟，他叫代泽伟。”
凡莫彤了然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那个六十七啊。
有意无意地，凡莫彤多次将目光扫向窗边，一节课四十分钟，代泽伟竟硬生生将一个动作保持了四十分钟。对于自己的成绩不在乎，对于一切，看似都那么平淡。
终于，一节课，凡莫彤在无惊无险中平安度过。代泽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她也自始至终没有上前说出一句话。
下课十分钟时间不长不短，在快结束时，代泽伟忽然站起来，走到了班门口。被正好进来的同学拍拍肩膀，低语几句。
代泽伟温和一笑。一直平淡的面庞泛出笑意，眼睛好像有光，闪烁不停。整个画面变得柔和起来。
在那一刻，凡莫彤才终于理解前桌蒋舒的话，代泽伟真的是一个非常干净漂亮的男生。
因为这件事，蒋舒像是找到了队友，对凡莫彤立刻热情起来。
有时，女生之间的友谊非常可爱、简单。仅仅一个人、一个共同话题，她们就能建立深厚而坚定的统一战线。
这一天，蒋舒絮絮叨叨，对凡莫彤说了许多。
也就是在这一天，凡莫彤逐渐对代泽伟开始了解。
她知道了，代泽伟是单亲家庭，跟着母亲生活，虽然拮据，但小日子简单美好。
她知道了，代泽伟其实是一个篮球生，一个最不像篮球生的篮球生。
她知道了，代泽伟待人温和，人缘特别好，大家都非常喜欢他。
同时，她也知道了，代泽伟成绩不太好，但其实非常努力。每次一发下成绩，都会例行开始一节课的神游天外，其实是他自己的一种自我反思。
凡莫彤知道了许多。一天的日子也如此飞梭而去。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凡莫彤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晃在街道上。
闭上眼睛，仰头沉肩，在片刻间，轻风随我归，发我枝上花之感油然而生。
九点半的晚上，已是黑夜，但尽显光明。
万籁俱静，却突地被身边跑过的自行车划破。
凡莫彤猛地一睁眼，有个身影便匆匆驶过。乌黑的头发沉浸隐匿在黑寂的夜，敞开的校服尾部被风吹到了后方，拉链部位轻轻触碰到凡莫彤的手，带着丝丝凉意。
待她回过神后，自行车已经驶出很远。
她立刻认出，那是代泽伟。
凡莫彤脑子一热，猛地一股气，腿部发力，用力蹬着脚蹬，嗖地也飞出老远，紧紧跟在代泽伟身后。
没缘由的，紧紧尾随。
似有所感，代泽伟向后一回头。一眼瞟到了紧贴自己疯狂行驶的一辆自行车。
只觉得，这辆自行车非常低。像个小尾巴一样贴着自己。
几分钟后。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分岔口，凡莫彤注视着代泽伟由前一个转弯拐进了华苑小区，而她自己则在后一个转弯拐进了南寒小区。再此，分道扬镳。
回到家时，凡宇先生和张梅女士早已结束了每天的散步活动。静坐在电视前看热播综艺。看见她进来，微笑地说着，辛苦了。
凡莫彤抱着书包蹬蹬跑进房间，一下子扑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回忆自己一天的点点滴滴。从校园到班级，从同学到代泽伟。
代泽伟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气质，即使是淡淡的疏离，对别人而言，也深感亲切。
这是班里的同学对代泽伟的评价，短短一天的时间，凡莫彤就认同了这个评价。
好似什么都不形于色，不表露在外。
这样想着，凡莫彤抓过书包，拉开拉链，从书包中掏出作业和笔袋，放在书桌上。
点开台灯，让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照亮了视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Z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