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东极之塔 三伏天天亮 ...
-
三伏天天亮的早，也热的厉害。为了躲这酷暑，人们做什么都选择早上和傍晚时分。
这不天才蒙蒙亮，村子里人都已经开始陆续醒来，不时从各家传来小孩的哭声，夹杂着间或几声咒骂。街上也零零星星有了行人，担着各种农忙的农具行色匆匆。
一位异乡人也赶了这个早市。她骑着一匹白马，似是长途跋涉而来。或许蹚过了河流，又奔跑过扬尘的土路，马蹄上方已经是灰扑扑一片。
马背上的少女却未有这疲惫的痕迹，银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她的长发，额头光洁饱满，一双杏眼亮而有光。
见这街上陆续有了人，少女翻身下马，拦住一个挑着扁担的行人。
“敢问这位大哥，这里可是东角寨？”
少女的语调不疾不徐，音色像是冬日里的青苔流水，叮咚悦耳。
被称作大哥的不过是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在少女的目光下忍不住红了脸，“是，是，这儿是东角寨，” 他极快地打量了一下，“你是要去东极之塔吗？最近几天寨子里来了很多像你一样的异乡人。”
少女弯了弯唇角，“正是。请问东极之塔要如何去？”
小伙儿抬起手臂向前一指，“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走到尽头会看到一条河，名叫衣带水，那里有很多船夫，你雇一个让他带你渡过衣带水，就到东极之塔了。”
少女颔首，拱手向他道谢，“多谢这位大哥。”
小伙脸上赤色更胜，连连摆手，“不不，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少女告别之后却并未继续往东走，而是牵着马原路返回了寨口。她解下马鞍和缰绳，留恋地摸了摸马儿的鬃毛，“好踏雪，我已经到东角寨了，一路辛苦你了”，她轻轻拍了拍马背，“接下来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罢。”
踏雪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哒哒围着她转了两圈，随后一声嘶鸣，似是不舍，更像是告别。最后撒开马蹄，跑进了熹微的晨光里。
少女目送着马儿消失在视野里。随后根据先前小伙的指引，朝衣带水走去。
衣带水很清澈，目之所及是一片渐次的绿，一直延伸到最远处能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朝阳正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天边的云彩被霞光镀上一层绚烂的金边。
岸边整整齐齐地停了一排客船。可能因为天色还早，船家们都还没有来。
挨着岸边有一座茶楼，此时已经开门做起了生意。左右无事，少女先进了茶楼，准备等船家来了便坐船去东极之塔。
点了一杯碧螺春还未喝完，店里熙熙攘攘来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身后跟了三四个随从。几人挑了临近门口的桌子便坐了下来。
年岁稍长一些的男子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开口带着几分怨念，“凌烟啊凌烟，都说了就算等晌午出发也来得及，你倒好，天还没亮就跑来叫我。”
女子“哼”了一声，“要去东极之塔了，你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正看到面对着她的茶桌上，端坐着一位青衫少女。
她朝人一努嘴，“诺，有人比你还早呢！”
说罢便一旋身，出现在了青衫少女的茶桌上。
“这位姐姐，小女名唤凌烟，那位是我的兄长凌芒，姐姐你也是要去东极之塔的吗？”
杯中的碧螺春还冒着袅袅白烟，少女一时有些错愕。
她放下手中茶盏，微微颔首，“在下温清叶，确是要去东极之塔。”
凌烟拍手，“甚好甚好，我们也要去，正好和温姐姐搭个伴。”
凌芒也走了过来，似是有些头疼，“温姑娘见笑，家妹性子打小就是这样，唐突姑娘了。”
温清叶笑着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凌烟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几人说笑的功夫，天已经大亮。茶楼里人也愈来愈多。
凌芒站在茶楼门口往外一看，好几条船上已经坐有船夫，于是招手让她们都赶快过来。
凌家兄妹出手颇为阔绰，包下了一个很是宽敞的乌篷船。早上的水面上还残留了几分清冷的湿气，微风一吹让人心旷神怡。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东极之塔看着是近在眼前，却直到日上中天，一行人才真正踏上东极之塔的土地。
到了东极之塔才知道，这东极之塔并未只有那高耸入云的一座塔。
塔坐落在一座岛上，只占去那岛最东边四分之一的土地。其他地方排列着一些住宅商铺，如果忽略掉半空中时不时飞去的御剑修士，这岛一眼看上去，与寻常的村镇也无什么差别。
温清叶一行人此刻已是饥肠辘辘，因此一上岛便先找了一家酒楼。
不知是不是水土养人的缘故，这饭馆的小二都看起来格外精神，待人接物也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几人的饭食刚上来，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们坐在二楼临窗位置，从上往下看上去视野极好。
只见一个穿着秀金束腰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带着五六个随从，将一个女子团团围住。
那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心，语气轻佻孟浪，“已经告知了你本公子的大名，你为何不告诉本公子你的？”
他的眼神毫不收敛，盯着女子像是打量某种猎物。
女子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腰间的佩剑上坠着红色的流苏。双眉斜飞入鬓，眼梢狭长，唇薄而色淡，这不是楚意又是谁。
楚意此刻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不耐。
这阵仗引起了大街上不少人的注意，但这男子却仿佛毫不在意。他又往前一步，折扇凑向楚意的下巴。
楚意眼神刹那更冷几分，手已经摸上腰间的佩剑。
一支袖箭突然破空而来，准确刺向男子束发的玉冠，二者相撞发出一声脆响，紧接传来玉器碎裂的声音。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本被整齐竖起的头发已经四下散落，其中有一缕还垂到了眼前，看起来颇为凌乱。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男子手忙脚乱捋齐自己的头发，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他气急败坏地环视一圈，却只看到所有人都在笑，他一把扯过身旁的随从，“看到是谁干的吗？！”
随从唯唯诺诺，“大，大人，小的并，并未看到…”
又扭头怒视其他几个，却都同样眼神闪躲，不敢吱声。
男子怒极，“一群废物！”
又左右环视几眼，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狼狈离去。
楚意也有几分诧异，沿着袖箭飞来的方向，回身抬头向上看，只看到旁边酒楼的二楼靠窗处坐着六人。
三人像是侍从，另外三人却气度不凡。其中一男一女衣着华贵，长相也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指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
余下那个女子举着茶盏，面上也是盈盈笑意，只是抿起的嘴角勾出了眼底的一丝狡黠。
脑海中蓦地出现一张相似的脸，楚意一楞，又向那女子看了一眼。
眼神中浮起几分犹疑，楚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她若有所思，片刻后还是收回了目光，随着人流离去。
温清叶似有所感，偏头向刚刚闹剧的地方看去，只是这会人来人往，已然恢复了寻常模样。
凌烟拿起茶壶往温清叶的茶盏里添了添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崇拜，“清叶姐姐，你刚刚那招也太帅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凌芒也竖起了大拇指，“温姑娘古道热肠，有侠气。”
温清叶弯弯唇角，“小小的袖箭罢了，不值一提。”
不知是不是位置便利，这酒楼生意非常红火。一会儿的工夫，二楼的位置竟快坐满了。一眼望去，有人高鼻深目，有人五官平直，穿着也是各种奇装异服，差异极大。
凌芒感叹，“东极之塔三年一次的招生，真是阵仗极大啊。”
“东极之塔名满天下，无人不晓。这阵势也真是网尽天下英豪。” 温清叶也忍不住感叹。
凌烟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东极之塔诶！真希望我能顺利被选上。” 说罢又催促大家，“快吃快吃，吃完我们早点去东极之塔下看看呢！”
几人快速解决这餐饭，便直奔东极之塔而去。
东极之塔远远看去就高耸入云，此时站在塔下，更觉得一柱擎天，直通九霄。
塔身呈平面八角形，各层翼角伸出石雕龙头角梁，悬挂风铎。基座紧邻岛上群山而建，为石质八角形束腰须弥座，表面浮雕有瓣莲和卷草花纹。
在塔身第一层的西面，辟有半圆拱券门，门上嵌一硕大长方形石塔铭，正中阴刻四个大字，“东极之塔”。
此刻温清叶一行人正站在这石塔铭下，面对着这堪称神迹的宏伟建筑，陷入一种激动又恍然的情绪里。
这时的她还没意识到，这，便是整个故事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东极之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