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不要讲话好吗？吵起来！ 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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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周沉靠在收银台旁边，刷着手机，全身上下，除了他的大拇指在划动手机屏幕以外，整个人就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刚刚是你吗？”余光把压在周沉胳膊肘底下的本子抽出来，翻开了几页。
“什么？”周沉头没抬的回答。
“就刚刚，我要送人回去的时候。”余光掏出手机，对着本子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照片。
“哦，我……不小心就……看到了。”周沉说。“刚好容姐打电话过来说她掉东西掉到纸箱子里去了，叫我帮忙找找。”
的确，周沉说的确实是实话。
这家便利店和旁边的店中间隔着一块面积不大的空地。但两家店也从没商量过关于这块空地，就都尽量的能不往空地上放东西，就不放东西。一般都给别人停放摩托车，自行车什么的，就算真的有东西要堆积，也都是整整齐齐的摆在各自靠店的墙角那里，坚决不乱占地方。
刚刚陈代容确实有打电话给周沉叫他帮忙找东西。
“你看到什么了。”余光把图片发到工作群里，语气里有点生气，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些什么。”周沉尴尬的笑了两声，抬起头对上余光的一脸冷漠，顿时觉着气氛有点不对劲。
顿时，心底正在翻滚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拉着你的领子……亲了你。”周沉撇过头，强压住心中的情绪，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抚马上就要原地爆炸的余光。
余光这边的确快要原地爆炸了，而且他还觉得自己被劈开了。
对于张楠楠，余光一直都心怀愧疚，他喜欢的是男生，这就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也不可以对张楠楠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看到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余光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很不好受。
余光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不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而是这个人付出了一片真心，你却无法给予相同的回应。
就比如余清。
越是愧疚，就越是要冷漠着让她死心。
越是冷漠，就越要隐藏心中的情绪，越不想让人知道。
这件事刚刚才画上句号，成为了余光心里难以言说的愧疚。
另一件事又起了笔。
余光从来都没想过会在这个城市碰上什么能让他记一辈子的人，也并不想跟这座城市的任何人，任何事物扯上任何拉不开扯不断的关系，与其到时候再来难舍难分，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拎清关系划清界限。
别人基本上也就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叫余光，挺年轻一小伙子，手机号是多少多少，他有微信但还没加好友。
这就是余光理想中的社交状态，事实上，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没变。
但现在突然出现了个叫周沉的人，知道他家住哪，他手机号是多少，微信号又是多少，他喜欢吃什么，又不喜欢吃什么，平常喜欢干什么。
甚至连有个女生喜欢他，他没有办法给予回应他都知道。
他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的站在了周沉面前，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束缚，自己的过去，自己一切的一切，都被周沉所熟悉了。
周沉现在有了放肆嘲笑自己的资本，和证据。
是的，我就是这么好笑，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场喜剧，每个人都会为之倾出愉快的眼泪，仿佛我就是小丑。
站在台上的小丑，还要什么尊严呢？
“你还看到了什么。”余光阴沉着脸说。
“没了。”周沉抓了抓头发。
余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难道就不能走开吗？”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周沉降低音量，一脸诚恳。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窥探别人隐私吗？”余光像是听不见周沉的回应，依旧阴着脸，朝着他大声的吼。
“我……”周沉被这场面给吓住了，“对不起，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想了解我，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家住哪里。”余光继续朝着他吼，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怒气。
“对不起。”周沉被低气压压的喘不过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余光愣了一下卡住了，本来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都给忘了，尴尬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默默的走出了便利店。
周沉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是好受的那一个，为什么又要转过头去跟他道歉呢？
余光迎着风吹了会，清醒了很多，跟往常一样靠着摩托车在路边等他。
余光在脑子里把刚刚那件事仔细琢磨琢磨，发现周沉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道歉，自己也根本没有立场发火，因为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周沉来说，要去理解自己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冲他大吼大叫的行为，的确有些困难。
可是他还是道歉了，还不止一次。
想到这里余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混蛋，一个为了维护自己仅剩自尊心而反咬别人一口的可怜小屁孩儿。
为什么形容是小屁孩，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幼稚，一个没有办法控制情绪，随处乱发火的人怎么不幼稚。
余光笑了，自己笑自己。
等周沉关好门的时候，余光已经骑上摩托在旁边等他了。
周沉转身看到还没走的余光，明显愣了一下。
“上来。”余光扭头瞥了一眼周沉，开口说。
周沉没说话，在自己走回家和被刚刚冲自己发火的人送回家这两个选项之间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徘徊。
出于懒，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哦。”周沉应了声，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坐好了吗？”余光侧着脸问。
“嗯。”周沉回答。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暂且的把情绪先丢在了风里。
还好家离得近。
上了楼，周沉紧绷着的脸才慢慢的舒缓下来。坐在沙发上，周沉头一次地思考起了人生。
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自己又为什么要跟他道歉，自己只不过是不小心路过看到了而已，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我有病吗？
想到这儿，周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余光和那个女生接吻的画面。
灯光很暗，可周沉还是看见了。
那一刻，仿佛他也跟着他们一起静止了。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股涌上心头的落魄感，周沉转了身，低着头推门进了店里。
这会儿应该不是因为自己被排外，自己不知情而难过吧。
视线又回到了家里的茶几上，自己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啊不，是思考人生。
周沉抬手看了眼表，十点半，也不早了。
洗洗睡吧。
第二天，周沉来的很早，恰巧在门口碰见了匆匆赶来的余光，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推门进去了。
从他们俩在门口碰到的时候李奕就觉得气氛不对劲，要是换平常，他们俩碰见一定会互相打招呼，今天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都直接冷着脸进来了。
李奕虽然八卦，但也不会往枪口上撞。
“你们俩可算是来了。”李奕背上书包，笑着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李奕出了门，店里的气氛就算是彻底冷下来了。各自的忙着手上的活，谁都没搭理谁。偶尔有人来买东西了，两人才稍微笑笑。
晚上关门闭店，余光还是照例骑着摩托在旁边等周沉。
夏天的晚风很舒服，吹在人身上凉凉的，吹动着衬衫痒痒的。之前周沉每次锁完门走向余光的时候，都会刻意的放慢脚步，也许是为了能多吹一会风，余光总是会把摩托停在迎风的方向等他。
“我……自己回去吧。”这是他们俩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嗯。”余光应声，踢开了脚架，拧了拧摩托把手就走了。
昏黄的灯光把余光的影子拉的很长，等到周沉慢慢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他才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他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处于青春期，还有没有叛逆的资格，但事实确实如此，青春期的叛逆，来的快，去的也快。
其实自己的气早在昨天余光冲他吼的时候就消了，现在的尴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好像总是要憋着一口气，等到对方先跟自己说话，这口气才会吐出来。
可就算是憋气也得憋的神秘，两个人都互相冷着脸让对方猜自己到底是还在生气还是正在憋气。
走在路上，周沉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毛毛躁躁的想这想那，费劲心思的想要修好一段关系，甚至还想用小时候讨好父母的方法去讨好余光。
以前的他总嫌处理人际关系麻烦，所以干脆连朋友都懒得交，一个人独自扛着所有事儿，谁也不说，一个人过。
现在的他对于很多朋友也都只是停留在“同学”的关系层面，很多人出了学校他基本上就不认得了，更别谈什么联系了。
李奕是个校内例外。
余光是个校外例外，一个住在自己家附近，下班会送自己回家，每天的工作时间也都是和他待一块儿的不算朋友的朋友。
在这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起码得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是和余光待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周沉更烦躁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交这样的朋友吧，所以谁都不会处理与对方的关系。
现在这样，也是早晚都会发生的。
余光回了家，喝了口水打开手机准备接单外卖，猛的一转身，左腰传来了一阵刺痛。
“嘶……”余光眉头瞬间皱紧了，“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痛。”
虽然他一直都很拼，一直都在努力攒钱，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余光还是懂的。
余光慢悠悠的拿上衣服快速的冲了个澡就躺床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难得休息吧，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不要讲话好吗？吵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