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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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老师，回去我就教育他！”
“嗯，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
路翠华和路辰出了校门，一路上他的这位亲妈嘴一直没停过，把这一生知道的所有侮辱人的话全显摆了出来：
“你知道医药费多少钱吗你还给我造！”
“我有那么多钱给你吗？啊？你要不卖肾去吧，还能回个本儿！”
“你说说你，我辛辛苦苦工作给你交学费，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对我？”
“我真他妈后悔生下你这么个玩意儿！”
路辰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13岁的年纪已经学会了承受这些。
十分钟前——
“好啊，祁光年你还敢顶撞老师！”
“这里不是你呆惯的大城市，也没人惯着你！”
“这事儿我还以为说你们两句就够了你们还来劲儿了是吧？行，请家长！”
卫海国铁了心要见见家长“唠唠嗑”，学生时代大概最怕的就是被请家长了，哪有那么多的佛系父母？
祁光年想到把他送这儿来连管也不管的爸妈，突然泄气。
他从小时候就经常打架，老师觉得他太闹腾要请家长，他却特别开心。可是每次电话都打不通，打通了也说是在忙，家长会每次都是他坐在他爸妈应该坐在的位置上。
“我ba……他们来不了，出差呢。”他把“我爸妈”三个字咽了回去。
比起父母，他们更像是……是什么呢？
祁光年对父母这个词的定义很模糊。
“路辰，你妈总该有时间吧？”
“嗯……”
卫海国瞥了眼路辰，眼里全是不耐烦和厌恶。
这不是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他妈跟个复读机一样不停道歉，卫海国装作很理解。
路辰被带回家去了，毕竟这事儿因他而起，卫海国让路翠华好好教育他。
祁光年心里有些愧疚，后悔太冲动了些。
路辰跨进家门，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里屋传出女人喊叫的声音，路辰有些害怕地看了眼路翠华。路翠华知道张伟光干这种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还是很生气。
明明不爱那个没钱的酒鬼，明明不爱这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却还是会生气，会恼怒。
路翠华猛地推开路辰，路辰往后一退撞在了门框上。路翠华踢开地上的酒瓶，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想逃。
路辰不想看到他妈拽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的头发扔出门外，以及发酒疯的老爸。
他为什么要出生在这种家庭？
或者说他为什么是“他”？
如果可以，即使他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他也不想再持续这个身份了。
路翠华拿着刀，把那个女人赶了出去，女人骂骂咧咧地跑了，张伟光拿着酒瓶也跑了出去。
“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老娘真倒了八辈子霉和你结了婚！”
路辰躲在门口不敢进门，却被路翠华一把拽进屋里。
路翠华从木柜里拿出一把铁尺，使劲敲了敲桌子：“不用我再说了吧？”
“嗯……”
路辰慢慢褪去校服上衣，放在了一旁。少年的后背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铁尺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后背。路辰面色苍白，手不禁攥地更紧。
一滴滴汗，一丝丝血，混在一起滴到了地上。
路翠华手有些酸，起身披了件外套，留下路辰一人走了。路辰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卧室，拿出床头柜里的绷带，酒精和药膏。
他把已经化成一袋水的冰袋扔到了垃圾桶里，脑海里突然蹦出祁光年的那句话：
“凭什么路辰就拿个冰袋啊！”
伤在后背上，并不好处理。路辰看着镜子里后背的伤，心里说了声“笨蛋”。
手一不小心用了力，他小声嘶了一声。大概是以前的习惯。
直到晚上，路翠华和张伟光依然不见人影。路辰慢慢躺下，侧着身子睡觉。
少伤口已经感受不到疼了，他烦躁地踢乱被子。
大概是五岁的时候吧，那时他被张伟光揍得很惨。从那以后，他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了。哪怕突然见了血，他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先天性无痛症。
很多人都认为感受不到疼痛是很好的一件事。
但是路辰内心无法忍受这种麻木的生活。
他不想做“他”。
如果他不是“他”，而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人。
那个拥有幸福的家庭，友好的朋友，有感情、会感受到疼痛的“他”。
会不会，活得更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