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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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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出事了!”
我停下来,看见木阿吉带着三、五个人向我赶来。
“公主,出事了。”
“怎么了?”
“今日阿库姆牧羊,端臾的人突然来了,阿库姆好心,要送头羊给他们,谁晓得他们恩将仇报,硬要抢走阿库姆所有的羊,阿库姆反抗,反被他们杀害,阿库姆夫人怀胎六月,那群畜生竟狠心下手!”
“欺人太甚!”
米洛追了上来,停在一旁。
我记得半个月前才见过阿库姆的夫人,当时她可高兴了,还说要让孩子跟我学骑马。
而端臾,处于郡理与永国交界边的一个不毛之地,住的大多是永国逃出来的难民。我听说端臾人生活艰苦,每逢过节、寒冬都会带人去送粮食和衣物,而如今他们却对我的子民痛下杀手,好一个思将仇报!
“木阿吉,阿库姆夫妇安葬了么?”
“已经叫了他们的亲戚来收殓。”
“好,你现在去召集三百人,好好除一除我们郡理边上的杂草!”
“阿乔。”米洛突然叫住了我,“他们既然敢下手,必然早已做好准备,如今冒然打过去恐怕吃亏的还是郡理。”
“难道就让他们白死了么?”
米洛摇了摇头,“他们应当有埋伏,直接攻打并非良策。”
我略一思索,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当如何?”
“派人正面攻打,但并不靠近,不过虚张声势。另外派两队人马从侧面攻击,一队人马自后方突击。”
“好是好,不过……”
“怎么?”
“端臾也有妇孺,她们无辜。更何况端臾也并非都是恶徒。”
“只抓凶手?那有点难办,容我想一想。”
刚回去,就有人来报,端臾领人袭击了西照。
我在郡理王室中排老七,上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二姐嫁的正是西照的王。
“二姐怎样?”
“公主无事,但小郡主被他们掳走了。”
我一下子乱了。二姐向来身子不好,只生下一个女儿,小名阿时,如今阿时被掳,端臾绝非是趁一时之恶,而是早有图谋。
“阿乔。”
我回过神来,看着米洛,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要太慌张。
“端臾此行怕是故意引郡理派兵攻打,埋伏也应当不如之前我推测的那么简单。”
“他们为什么呢?”
“西照并不偏远,又与郡理有姻亲,端臾袭击并非易事,看来是有人想对付郡理了。”
“众多部落虽对郡理称臣,但也有不满,鼓动端臾,提供粮草兵器也不难。还有……”米洛突然顿住了。
我接上话:“与端臾邻近的永国。永国中逃出的难民,支使起来也方便。”
米洛没有说话。
“我原先还想着同永国通一通气,一块儿灭了端臾,只怕不行了,还是按你之前所说,只是后方的军队,必须由我亲自带。”
“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会有危险。”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虽不会写字,但打战于我并不难,何况我是去将端臾里的妇孺接出来。”
“端臾后方地势险峻,万一你出事了,你的百姓当如何?”
“可是米洛,阿时在他们手里。”
米洛看着我,妥协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并非郡理人,大可不必冒险。”
“我非郡理人,但我是你的人。”
最后没招,只好一同去。
米洛的计策很成功,我领人到达后方时并未遇见什么埋伏。今日,米洛并未穿着郡理的衣服,他穿着我初见他时他穿的那一身灰衣。
我们按兵不动,米洛却直接朝里面走去。我不好出声,只见米洛过去与守卫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被押走了。
我预备冲出去救人,幸而有人拉住了我。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守卫和站岗的人走了许多,我估摸着应当是木阿吉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我们顺势而上,同剩下的人打了起来。一队人负责攻打,一队人去寻阿时和西照的俘虏,另一队人负责领走端臾的妇孺。
“阿乔!”
我听见米洛喊我,一回头,正看见米洛抱了阿时,领着西照人赶来。阿时并没受伤,我托了十几个人并西照那一百多人一起将阿时送回西照,处理好事情才想起来米洛。
“你怎样?受伤了没有?”
“没受伤,好好的。”
“米洛!你下次再这么冒险,我,我,我下次做什么都不带你了。”
“我还不是怕你担心阿时。”
“可我也担心你啊。”
“知道了。”他挑眉笑了。
后方的一仗已打完,妇孺也聚在了一处。我还没说什么,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说:“公主,你对我们有恩,我们没齿难忘,但我们身为妇道人家,管不到自己的男人啊,他们有罪,但孩子无辜,求公主网开一面! ”
“求公主网开一面! ”
我试着扶她们起来,但怎么也扶不动。
“我没想杀你们。诚如你们刚才说,不只孩子,你们所有人都无辜,你们,我一个也不会杀。我只是想将你们送回永国去。端臾所为实在过分,郡理可以不牵连你们,但却也容不下你们,你们可愿意随我们去永国?”
“多谢公主大恩!”
我随意应了几句,领着人从后方撤退。有两个士兵负责打头阵,其后便是我与米洛,再后是孩子与妇女。垫底的是我带来的兵。
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我们进入了永国与端臾间作为界线的树林。林子里头无甚阳光,有些昏暗,走到一个地方,前头停了,我看见前方的路断了,有一条急流穿过,米洛让前面那两个人先跳过去,我和他再将孩子送过去,这一切本来进展得很顺利,后头不知怎的,一个孩子过了河,却不小心没站稳,眼见着要滑下去了,我急得扑过去将那孩子往岸上用力一推,自己却落入水中。
呛了一口水,我就发现有人拽住了我。我听见水流的巨大声音,夹杂着士兵的喊叫。我艰难地抬起头,只见米洛一手拉着我,一只拿着刀,刀刃深深插入泥中,被水流击的一晃一晃。
“先带他们走!不用管我!”我艰难地喊出这一句,再来不及喊什么别的,就被水流带走了。
我会骑马,但不会凫水,也未学过憋气,在水中摇摇晃晃的呛了几口水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