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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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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下室的王昊楠抬头望着天,挺蓝的,也挺白的,挺干净的,是先生喜欢的天空的颜色,干净的颜色。
与我不同。我常年带着血腥味,从没干净过。
“看什么呢?”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王昊楠吓了一跳,回身的同时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蝴蝶刀。尽管看清了身后人是谁,防御的姿态也一直持续着,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靠近了地下室的门。
“呦,还是个挺忠心的主儿。”张九龄混迹多年,天下也是一拳一拳打来的,自是知道王楠的意图。
他身后是地下室,那里有他的先生。
张九龄背着手,不再往前。“别紧张,我跟你家先生的交情你也知道,在这儿我能做什么?再说,我也打不过你。”
张九龄原地转了转,瞅见不远处的小凉亭,打手一指:“聊聊?”
王昊楠没吭声,但摸着蝴蝶刀的手松了下来。
张九龄笑了笑,忽然觉着陶阳的眼光真的不错。自己也养了不少打手,但没一个这么有意思的。
张九龄回身走向凉亭,挑了个石凳坐下来看着王楠。
王昊楠踌躇几步,却没上凉亭,坐在了花坛边上。
张九龄嘴角的笑止不住。花坛、地下室、凉亭,刚好形成个三角形,王昊楠正坐在点上,既能看见地下室,也能看见张九龄。
“这里是陶老板的家,又不是我家,你至于这么防备?”
王楠低着头,依旧没吭声。
张九龄觉得这人越发有意思了,引得他兴致十足:
“兄弟,我觉得你不错,这么的,你要不跟我干?”
王昊楠冷着脸,终于抬起头望向张九龄,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狠意,将张九龄结结实实的吓的心里一顿。
“我——我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兄弟,陶老板这么喜欢你,也不舍得是不是?开玩笑,开玩笑。”
喜欢我?舍不得?王昊楠扭头看向地下室的门,“不会。”他自顾自的,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张九龄还以为他说的是不会去自己那儿,点了点头跟着附和:“不会不会,我知道,兄弟的忠心我都能看出来,肯定不会。”王楠却再没搭理。
张九龄觉得这气氛属实有几分尴尬,又自说自话起来:“你们陶老板眼光可真不错,这回找的这人真的是细皮嫩肉的,长得也水灵……”
王昊楠已经懒得听了,索性把耳朵闭起来。他实在不理解一个□□大哥为什么废话会这么多,他的先生可从来不会。
先生……
没人知道陶阳在地下室里干了些什么,跟新宠聊了些什么,总之得有大半个时辰才施施然地出了门,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双唇还挂着血丝。
陶阳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昭告天津卫,今日起,他的工会正式更名:麒麟工会。
王昊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麒麟工会、麒麟会馆、麒麟剧社、麒麟夜总会……一夜之间,麒麟好似成了陶阳的吉祥物,哪哪都是。很快,满天津的人就都知道,陶老板得了新人儿,名唤麒麟,捧在心尖上疼。
打天下的那些年,陶阳忙的每日四脚朝天,除了偶尔玩玩发泄发泄生理需求,从没传出过养了什么人,谁在他那里得了什么宠。
他睡过的,甭说名字,样貌都记不清,要问胸口有几颗痣或许还能答一答。
偶尔也遇到过让他舒服的,但最多再来两三次,很快也失了新鲜感,又会去寻下一个。
唯有这次不一样。
陶阳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着迷过。这人身上的血腥味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让他日日夜夜不住的就往他身上靠。一点点放血,一点点吮吸,都能让他像抽了违禁品似的狂欢许久。
陶阳很快将郭麒麟从地下室接出来,起初给他安置了一间房,后来又嫌费事,直接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卧室里,日日夜夜黏在一块儿。
王昊楠觉得他的先生着了魔。
他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如此失态,会允许一个床伴与他一同吃喝,甚至夜夜住在一起。
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给先生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楠动了心思,准备找人查查这个“麒麟”的底细。
“要知道他是不是不干净,那得有他的生辰八字啊~”破庙里坐着位小先生,带着算命人特有的小黑□□镜,叼着的烟枪颇有些年头,也不抽,就在嘴里叼着。
这便是天津有名的小先生——周九良,传闻算命驱邪弹三弦儿,都是一把好手。
“问不出生辰八字也可以,”周九良颠了颠烟枪,往脚边的石头上狠磕了磕,也没烟灰,王楠也不知道他在磕什么。“要他的一碗血,我可以试着直接驱邪。”
“好。”王昊楠答的很干脆。
“别急啊兄弟,”周九良拦住了转身就要走的王昊楠,“你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价钱可贵,你还没问价儿呢。我这儿的规矩,先拿报酬,再做事。”
“要多少?”钱而已,这些年先生从未亏待过下边的兄弟,对自己也算得上厚待。王昊楠花钱的地方并不多,吃住都在家里,倒是有不少积蓄。
“我不要钱,”周九良咧嘴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是谁,天津卫最好的打手嘛。”周九良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理了理皱了的长衫,有些费劲的垫起脚,凑近了王昊楠的耳朵:“我要你替我抢一个人。”
“谁?”
“京城于家堡,于谦的义子——孟鹤堂。”
王昊楠的身手在天津卫颇负盛名,论打架,他没输过,更没怕过。
可北京,他没去过,于家堡,更是天下打手都要忌惮三分的地方。那里有位跺跺脚便能震住整条街的莽撞人——烧饼朱云峰。
王昊楠眼里的犹疑一闪而过,□□镜下的眼却尖得很:“怕了?”磕了一头灰的烟枪往王楠的心口上杵了杵,“没事儿,我周九良不做为难人的买卖,阁下现在出门也无妨。”
清冷的双眸对上那支□□镜,王昊楠从怀里掏出方纯白的帕子来,带着股好闻的檀木香,仔细擦了擦心口烟枪留下的灰尘: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