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心弦》辞晌

6、第6章

　　太后寿宴，百官朝贺祝寿，皇宫内一片喜色，御花园内，慕家二少爷慕回轩陪着慕知酒赏花。

　　男人清俊儒雅，一袭白袍，淡泊宁静，眼中的宠溺完全掩饰不住，“小九，此次回来可要多留些时候，二哥带你游玩。”

　　女孩笑着回道：“二哥可要好好带我玩，尤其是皇城内的酒肆。”

　　女孩贪酒的模样，一直未变，从小便是如此，慕家还从未出过这般喜酒的人儿。

　　太傅之女韩紫樱一袭淡紫色长裙，迎面碰上兄妹二人，暗中瞥了一眼慕回轩，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道：“好巧啊，慕二公子，这位是？”

　　慕知酒瞧了她会儿，韩紫樱长相娇俏，一袭淡紫色裙摆轻轻晃动，腰间坠着流苏玉佩，通体纯净。

　　慕回轩微微颔首道：“这是我妹妹小九。”

　　韩紫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果真如传闻所言，倾城之姿，“慕小姐你好，我是韩紫樱。”

　　慕知酒笑着回道：“我是慕知酒，知晓的知，美酒的酒。”

　　韩紫樱微微点头，“紫樱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慕回轩微微回了一礼，重新同慕知酒谈起皇城的趣事，女孩无奈叹了口气，“眼下皇城最热闹的，怕不是我与太子的婚事吧？”

　　慕回轩点头，他与爹娘所想不同，太子贵为储君，却亲和爱民，平易近人，日后定然会成为一代明君，小九嫁于他，未必不是一段好姻缘。

　　“太子温润有礼，待人平和，未尝不可相交。”慕回轩心中稍有偏颇，太子太傅韩清羽对太子多加称赞，而这太傅又是德高望重之人，同时也是他景仰之人。

　　慕知酒看了他一会儿，“二哥，你为什么帮太子说话？”

　　慕回轩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自然道：“二哥没有帮他说话，不过是因为坊间多是太子的称赞言论。”

　　慕知酒回想了下，太子模样上乘，性格温润，如此算下来倒也算得上是良配，只是后院似乎不太安宁。

　　“四皇弟，也来赏花？”池边柏皓迎面遇上柏逸枫，表面上笑得大方爽朗，谦谦君子风度。

　　柏逸枫抬眸看他，眼神中流淌过丝丝黑暗，“路过。”

　　柏皓笑了笑，没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不经意间瞥见慕知酒两人的身影，面露喜色道：“四皇弟，孤还有事，先走了。”

　　柏皓迈步朝两人走去，柏逸枫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步子，目光沉沉的望向那个方向，四目相对，慕知酒撞进男人眼眸深处，微微笑了下，刚想抬步过去，柏逸枫转身就离开。

　　慕知酒有些懵的停下脚步，柏皓迎面走过来，“小九。”

　　“太子殿下。”慕回轩微微颔首。

　　柏皓将视线移到慕回轩身上，“慕二公子。”

　　柏皓重新将目光投向女孩，“小九，你刚回来，孤带你去看看御花园的新培植的花。”

　　慕知酒顿了下，面色难言道：“太子殿下，小九逛累了，要不你同我二哥一起去欣赏？”

　　猛然被点名的慕回轩，看了眼很少接触的太子，有些欣喜，“太子殿下，不如臣……”

　　“孤突然想起来，母后要孤过去。”柏皓自知跟慕知酒不能逛御花园，有些嫌弃的瞥了眼慕回轩，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欣赏的。

　　慕回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嫌弃了，回头问女孩，“二哥有这么差劲么？”

　　慕知酒笑着调侃两句，两人入了席，太后大寿，朝臣恭贺，皇帝柏昭一袭明黄色龙袍缓缓走到高位，两鬓染上白发，眼睛扫过下方的人，声音沉稳道：“平身。”

　　“母后。”柏昭朝太后弯了弯身，太后笑着让他起身。

　　“母后可有什么心愿？”柏昭问道，今日是她的寿辰，百善孝为先，他理当尽孝。

　　“哀家自然是希望天昭国泰民安，再无战乱。”太后看着他道，深居后宫多年，心性愈发平和，“皇帝可别让哀家失望。”

　　柏昭起身，正了正神色，“母后所愿，亦是儿臣所愿，儿臣定然不会辜负母后的期望，做一个勤政亲民的好君王，不忘母后的谆谆教诲。”

　　“皇帝不必多礼，坐吧。”太后对他尚且满意，于天昭而言，他已是一位合格的君王，只是，于私却不是一位好父亲。

　　枫儿那孩子吃了很多苦，性格沉闷，如今二人的关系疏离的不似父子，太后叹了口气，转而说道：“哀家有意为枫儿选妃，皇帝意下如何？”

　　柏昭看了眼下方的柏逸枫，男人坐于席位，目光平平淡淡，但那张脸却格外妖异俊朗，柏昭眼眸中划过丝丝复杂，“母后做主便可。”

　　太后点了点头，朗声道：“哀家趁今日这个热闹日子，决定为四皇子定下王妃，丞相之女文元霜温婉端庄，恭惠有加，传哀家懿旨……”

　　“太后，孙儿不日便要还回边境，只怕会耽误了文小姐，还请太后三思。”柏逸枫立起身，眼眸却扫过慕知酒座位的方向，女孩笑意盈盈的同慕回轩谈着些什么。

　　慕知酒无意间对上男人的眼睛，漆黑，深不见底，正如他这个人一般，让人琢磨不清，自朔江城分别后，他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不过也是，堂堂四皇子，日理万机，不在意这些也属正常。

　　太后沉眸看他，望了眼慕知酒，笑道：“枫儿，难道是有了心上人，所以要拒绝哀家的赐婚？”

　　柏逸枫行了一礼，看向她的眼神却透着股固执，“太后赐婚，孙儿本不该拒绝，只是孙儿一向冷清惯了。”

　　言下之意，即便你赐婚，他也不会妥协。

　　大庭广众之下，文元霜觉得自己被损了面子，开口喊道：“逸王爷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

　　柏逸枫看了她一眼，面色平淡无常，文元霜见他不再说话，多年来听到的传言涌上心头，四皇子生母低微，被皇帝带回宫后，一直不受待见。

　　“霜儿。”丞相文卓城急忙制止她，文元霜被他冷面一训，气焰消了许多。

　　文卓城起身朝柏逸枫弯身行了礼，“逸王爷恕罪，元霜被下官惯坏了，下官一定会好好管教。”

　　文卓城偷偷打量着柏逸枫的面色，这位四皇子虽出身不高，但一身战功不可忽视，况且还深受太后关怀。

　　柏逸枫淡淡言道：“丞相大人言重了。”

　　太后看了他片刻，妥协般的开口，“既然如此，此事便日后再说。”

　　皇帝垂眸望着柏逸枫，锐利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似恨意，又似悔意，复杂难辨。

　　柏皓的眼睛一直落在慕知酒身上，许是被注视得久了，女孩对上他的视线，虽然两人之间已有婚约，她却不是很乐意。

　　柏皓见她看过来，扬起酒杯一饮而尽，朝她笑了笑，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个人，慕知酒不动声色的移动视线。

　　柏逸枫将女孩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翻滚着巨浪，深邃漆黑的眼眸看了眼上位的帝王。

　　“父皇，儿臣有一主意，可添些新意，以贺太后大寿。”柏皓站起身提议道。

　　“说。”皇帝看向他，这些歌舞着实有些乏味，来了点兴趣，等着他继续说。

　　“儿臣听闻，四皇弟剑术非凡，尚不曾有幸见过，不如让四皇弟来表演？”柏皓说完，看了眼柏逸枫，他也只是听说，当年边境柏逸枫曾舞过剑，太傅也多有称赞。

　　只是可惜他未曾亲眼见过，传言柏逸枫那一舞，剑法凌厉，气势凛然，传得神乎其乎。

　　柏逸枫淡淡看了他一眼，未应。

　　宴席上已有人在小声讨论，当年逸王爷舞剑时，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今无人可取代。

　　徐甫原适时开口道：“皇上，王爷身上有伤，恐不能舞剑。”

　　太后听闻此言，责备又担忧的开口，“受了什么伤，怎瞒着哀家？快传太医。”

　　柏逸枫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开口宽慰着太后，太医很快被召来。

　　太医一路赶过来，呼吸尚不平稳，颤颤巍巍的伸手去诊脉，一脸凝重的偷偷看了眼柏逸枫，再诊，再次偷看柏逸枫。

　　太后见他举止怪异，慌忙问道：“可诊出来了？”

　　太医收了收，战战兢兢的开口道：“逸王爷脉象微薄，臣开药让王爷服下，好生调养，王爷身上的伤口要按时换药。”

　　宴席中断，太后领着柏逸枫回了慈宁宫，让太医再三确诊，看着他道：“你啊，受了这么重伤也不让哀家知晓。”

　　柏逸枫坐在软榻另一边，“本是小伤，不必让太后忧心。”

　　太后叹了口气，“枫儿，你虽已多年不在哀家身边，但哀家待你一如昔日，何时如此疏远了。”

　　柏逸枫的睫毛微动，自去了边境，一别数年，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孩童，长辈的关怀他知，只是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

　　“罢了，哀家久居后宫，枫儿多进宫陪陪哀家，可好？”太后语气温和，看着他道，此事不急于一时。

　　“是。”柏逸枫点点头。

　　“枫儿既然不想成婚，那婚事便先搁下，只是，若到年下枫儿仍未有心仪之人，哀家无论如何也要为你定下。”太后先是妥协般的开口，又强势的给他限定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