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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人谷 青年的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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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师傅萧如风,红月他们都认识。
毕竟嘛,犀利成他那个样子,倒霉成他那个样子的人,在浩气盟都是绝无仅有的。
肖如风的事让浩气盟和恶人谷狠狠干了一架,还有几个好事的天策说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黄瓜对菊花,让那混蛋藏剑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们干着急没办法。
那藏剑滑头得狠,找了这么久,打上门去骂,他都不出现。
肖如风也一直傻愣愣地,吃亏上当了也不记得,有时候还感慨,那个狐仙最近怎么不找他玩了。两个师姐恨铁不成钢地把人打包带走,押送到万花去了,指望着神医把他脑子里的漏勺补上。不过,听说万花谷里有那么两三个风流成性的,两位师姐又担心他们的宝贝师弟出了火坑又入狼口,所以一直坐镇在那里,一边保护师弟一边品味着万花小哥。
八年了,估计还在那里乐不思蜀。
青年就想去万花谷看看师傅。
提到万花谷,表心里又有些踌躇。
八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苏瑾长成什么样子了。找女朋友了没有,有什么生孩子。
他小时候就长得像个小白脸,很讨女人喜欢,不愁没有女人缘吧。
于是哀怨地拿着师傅的镜子看自己。
心想,我也不差啊。说不定遇到一个美丽温柔的妹子救我于水火,我就移情别恋了。
于是拼命给自己塑造一个意中人形象:白白的皮肤,火辣的身材,黑漆漆的头发,嗯,身材太火辣了也不好,应该含蓄一点。
眼睛不需要又大又亮,最好是那种带着风情的,显得知性。
唉,我怎么觉得她应该穿万花衣服才完美?
正在烦闷,七秀师傅走进来,拖着他的胳膊往门外走。
你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天天闷坐着多没意思,来来,和师傅比划比划。
刚出门,青年被阳光一晒,顿时觉得遍地佛光普照闪瞎了他的狗眼,满眼金星缭绕仿佛正在闯少林十八铜人阵,浑身又热又痛像是被开水烫到的猫一样,于是当下忍不住嚎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逃回屋里去了。
七秀吓坏了,说,赶快请个医师过来。
一身墨衣,跨国房门,走进了屋内。
青年躺在床上,见他是个丰神俊朗的万花小哥,顿时觉得浑身的疼痛好了一半,就十分乖巧配合地端详着他的脸看。
他想着,不知道苏瑾长大了是不是也穿这身衣服,也是这么英俊非凡。
万花小哥捏着脉门,翻翻眼皮,皱眉苦思。
说,我也搞不清楚。恐怕是长生洞的家伙们给他组装的时候忘了什么零件了。暂时服用一些消暑的青莲散吧,若是身体适合,最好去万花谷找我师傅孙老前辈仔细诊治。
青年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从房门口消失了。
人一走,他就爬起来,说,我要去万花谷。
七秀师傅不同意。
她说,第一,你现在身体微恙,第二,你心理有创伤,第三,你功夫和八年前没什么区别,修为毫无长进,必须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第四,你想不想要云天剑和剑茗套装?
浩气盟是有纯阳弟子的高级套装的,但是功夫不到家,通不过考核,人家不会给你的。
现在,营地里有的是纯阳高手,个个都是精英子弟,有的是打架斗殴逃命耍帅泡妞的经验,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容错过。
.......
天策坐在西域运来的精美毛毯上,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一本兵书。苏瑾他爹坐在天策背后的桌子上,以一种霸气侧漏的神态喝着花茶,很是悠闲地吹吹茶盏的热气,舒舒服服地伸着腿,两个脚丫子搭在天策的肩膀上,大脚趾一勾一勾的,玩弄天策的后耳根。
眼前的这个爹显得很陌生。
没有记忆中的苦逼脸和哀愁到死的压抑,没有自怨自艾和沉默苦闷,他像是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霸气全开,焕然一新,从内而外的洒脱自由,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辉。
仿佛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活过来了。
天策先看到了苏瑾,慌慌张张地抱着书躲起来了。苏瑾连问好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就已经闪得没影了。
苏瑾觉得,天策这躲躲闪闪满脸愧疚的态度,活像一个被原配家属捉X的小三。
由于天策突然逃走,苏瑾他爹突然没有脚垫子,重心失衡,一个踉跄,喷了自己一身茶水。他咳嗽着,连忙从桌子上蹦下来,放下茶碗,整理衣襟,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危襟正坐。
突然问了一句:你眼睛怎么了?
苏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爹连忙捉住他的手,说,变乱动,我看看,嗯,感染了。
他爹说,你这是红眼病。
然后熟练地翻出药箱,掏了一粒丹药用清水化开,吩咐儿子:躺下。
苏瑾转身看了看,就躺在那块编制精美的毛毯上。他爹蹲下身,掰开他的眼皮,用小钥匙滴了药水清洗。
苏瑾一闻那个味道,忍不住说:我靠!碧露丹。
他爹很是骄傲地说,主意文明啊。给我儿子的药,多贵都不心疼。
接着擦净脸上多余的药水,让苏瑾坐起来,用干净棉布一圈圈地包起来。
忍着点,一个时辰之后就好了。
苏瑾摸了摸眼睛上的棉布,在一片黑暗之中,听他父亲整理药箱的声音。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母亲她.....怀孕了。
父亲那边突然没了动静。
嗯,她身体怎样?
很好。
你后爹对她好吗?
还成。苏瑾说,如果对她不够好,用情不够深,母亲也不会果断休了你改嫁他人。
哦?
沉默一阵,父亲再次收拾起药箱,说,等孩子出生了,我会备一份大礼。这么多年了,她的青春都耗在我身上,你知道的......我一直担心她过得不够幸福。
苏瑾说:娘让我转告给你,她前半生少女情怀如愿以偿,后半生得遇蓝颜知己共守一生,没什么遗憾的。
父亲说:唉,她是父亲这辈子遇到的最值得去欣赏的女子。
两人聊了一些闲话,父亲又问,眼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中意的女孩吗?
苏瑾笑着不说话。
父亲就说,感情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但是,人生难求一知己,遇到有缘人,莫要无心错过。
苏瑾点点头,问,水猫在吗?
水猫是天策的侄女,比苏瑾小两岁,去年的时候父母亡故了,就托给天策照管,父亲和天策都很喜欢她,待她犹如己出。苏瑾也把她当妹妹看。
听到苏瑾问到她的名字,水猫就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苏瑾就拉着她一起出门去玩。
苏瑾看不见,水猫就拉着他的手,一起在红色的土路上走。
水猫说:苏哥哥,你听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吗?谷里最近来了一个浩气的小气纯,入夜之后就溜到谷里,专打藏剑,打完就跑。听说身手不错,一连干翻了五六个,谷里的藏剑正商量着一起去围殴他呢。
苏瑾就笑:怕是和藏剑有仇吧。
水猫说:我也想学纯阳功夫,明天我就去求求叔叔,送我去纯阳宫。听说纯阳宫可冷了,遍地都是雪,树枝都是白花花的,小道士都冻得哆哆嗦嗦的。
嗯。苏瑾心里一痛。
水猫继续说下去:苏瑾哥哥,你怎么不入恶人谷啊?入谷多好,你父亲不就入谷了么。
苏瑾说: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入恶人谷的。我答应的事情,这辈子都要守住。
水猫哦了一声。
走到了一会儿,水猫说,前面是石桥了,苏瑾哥哥,小心点,有块石头挡路,我去搬开。
苏瑾站在原地,听见小姑娘的脚步声走远,突然停住了。
片刻过后,脚步声回来了,很轻很轻。
有人拉住他的手,扶着他一起走。
那双手很温暖,紧紧地攥紧,又松开,轻轻扣着,指尖贴着他的掌心。
沉默不语。
与他并肩同行。
苏瑾心里一惊——这手可不像个小姑娘的手。
“是谁!”他提笔戳去,但是身边只感觉到一股风。
一股,带着冰雪味道的风。
苏瑾连忙扯下眼上的棉布,眯起酸痛的眼睛去看,但是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水猫站在桥头,一动不动。
七星拱瑞,紫霞纯阳功夫。
苏瑾解开控制,水猫就惊呼起来:鬼啊!
苏瑾说,喊个毛线啊?哪来的鬼?
水猫说,真的是鬼啊,突然就冒出来了,给我施了定身法,然后就冒充我拉着你走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啊。
苏瑾摸摸她的头,说:傻瓜,那是七星拱瑞,不是什么定身法。脚步轻,说明他轻功好。嗯,他长什么样?
水猫比划着:20多岁的样子,长得很俊俏,穿一身雪白雪白的纯阳道袍,突然就冒出来了。
苏瑾说:嗯,雪白雪白的纯阳道袍?
水猫想了想:有蓝条纹的。
那就是浩气纯阳的衣服了。苏瑾说,别怕,恐怕是传闻里的那个专打藏剑的浩气纯阳,见我们不是藏剑,就走了。
水猫说:啊?那他为什么要拉着你走?他那脸色苍白得,根本不像是活人。
苏瑾心里一阵怪异。
他伸手去摸腰间,脸色变了。
玉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