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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瑾 捡回来的孩 ...

  •   师傅这次回来,已经给徒弟起了一个新名字,就叫唐辉。
      过了半个时辰,又说,为师给你想了新名字,叫谷之岚。
      苏瑾差点喷,说,谷之岚是我师姐的名字。
      师傅恍然大悟,说,难怪这个名字叫起来这么顺口。
      然后他又盯着苏瑾看,问:“这位小朋友是谁啊?”
      羊咩没回答,偷偷告诉苏瑾,反正现在告诉师傅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师傅待会儿还要问的。
      由于那个健忘症的缘故,羊咩的师傅经常一出门就失踪,有时三天回来,有时三个月才回来。每次一回来,就要给徒弟起个新名字,然后问家里的小花是谁,问多少次都记不住。苏瑾挺担心的,觉得他师傅这个样子实在危险,万一碰上恶人谷寻仇的,吃亏了也不记得要报仇。
      羊咩也赞同苏瑾的观念,但是他师傅出门在外这么久了也没见恶人谷的来寻仇,而且经常出门之前身无分文,回家之后钱袋鼓鼓的,身上的衣服料子也翻新了。时间长了,师傅对自己的奇遇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神秘兮兮地说自己结识到了一个狐仙朋友,请他吃饭做客,临走前还送他银两。
      那个狐仙很有钱,穿得富丽堂皇,浑身金灿灿的。
      这个狐仙到底是何方神圣,羊咩一直没有机会面见,师傅也不让他把狐仙的事情告诉外人,尤其不能让两个师姐知道。狐仙说了,要是被其他道士知道它的存在,它就小命不保了。
      师傅失踪之后,苏瑾和羊咩就要自力更生。
      有一次家里的米快没了,羊咩就拉着苏瑾去挖大黄和甘草,换成银两去买米,但是郎中居然不收,说货满了。
      羊咩说没办法了,只能卖萌了。于是教唆苏瑾向郎中装可怜,苏瑾绷着脸站在郎中的店铺外面踌躇半天,郎中一开门,他就跑了。
      呜呼哀哉,羊咩说你个没出息的,卖萌都不会,看我的。
      羊咩拎着药草篓子站在店铺外面,郎中一开门,他也跑了。苏瑾破口大骂,你还不如我!羊咩擦擦汗,说不是的,平时是他老婆看管店面,只要我一卖萌,保证管用,但是今天换她老公了,我和她老公不熟。
      两个人很是郁卒地坐在路边上,感觉前途迷茫,人生无望。忧郁的时候,过来两个红衣教的,说这两个娃娃蹲半天了也没卖出去一根,真是可怜。
      羊咩和苏瑾不约而同地耷拉着肩膀卖力地装可怜,看着两个红衣教的芳心大动,花了银子把一篓子药草都买下来了,还给他们两个买了糖葫芦。羊咩怀里揣着银子手里拿着糖葫芦,感动得差点就要和姑娘们走了。
      买了米回家的路上,苏瑾说,要是这两个姑娘是人贩子,你现在肯定在哪个笼子里等着买家呢。一串糖葫芦就被诱惑成这个样子,出息!都十六了,也不害臊。
      羊咩说,十六怎么了,我十六岁了,第一次吃糖葫芦!
      苏瑾大为惊叹,你们纯阳真是抠门啊!
      什么叫抠门,这叫不食人间烟火!仙风道骨,懂吗?要是祁进师叔或者洛风师兄也站在太极广场上啃糖葫芦,你想想看,这成什么样子了?身为纯阳,要注意形象,知道师姐怎么说的吗?作为纯阳,帅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责任。
      羊咩一手拎着米袋子,一手挥舞着亮晶晶的糖葫芦,把这句话说的十分笃定。
      风暖洋洋的,吹着羊咩的碎刘海拂过秀气的鼻梁。
      羊咩迎着树梢过滤下来的阳光,满脸幸福地啃着糖葫芦,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身边还有一个不是媳妇的万花小哥,觉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回家的途中,羊咩他们遇到了一个女万花。
      准确地说,是个万花萝莉。
      有这么一辆慢悠悠的马车迎面驶了过来,咕噜噜的车轮碾压着地上细碎的树荫。
      万花小萝莉头上扎着一朵绢花,穿着黑色的衣裙,晃荡着小腿悠闲地坐在马车的货箱上,甜甜蜜蜜地啃着糖葫芦。往脸上看,乌溜溜的眼睛,水嫩嫩的脸蛋,黑漆漆的头发,标准的美人胚子。
      苏瑾觉得羊咩肯定看傻眼了。
      扭头一看,羊咩果然忘了啃糖葫芦了,恋恋不舍地盯着马车瞧。
      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羊咩就扭头去看。
      苏瑾忍不住嘟囔一句:色狼。
      羊咩如初梦醒,说:毛线!你误会了,我看的是纯阳背上的剑——止水啊,做梦都想要。
      苏瑾问:哪来的纯阳?
      他扭头张望,这才看见一个愁眉苦脸的男纯阳坐在萝莉对面,背上的确背着一把剑,但是走远了看不清是什么样子的。
      这么一个大活人你都没看见,羊咩叹气,还好意思说我色。
      苏瑾转移了话题:那个万花小师妹多漂亮啊,我就不信你没盯着她瞧。
      羊咩的脸染上了红晕:我没有。
      撒谎。
      真的。
      你发誓?
      羊咩嗫嚅着:我就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我就看见那个纯阳背上的剑了。
      你明明盯着她看了好久呢。
      真的没有!羊咩似乎有些生气了,我只看了那么一会儿。
      羊咩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看她不是因为她好看,我是为了对比一下你们两个谁更好看,才盯着她看的。
      苏瑾问:那你觉得谁更好看?
      羊咩说:当然是那个小姑娘。
      羊咩的脸又红了:其实你也不差。
      苏瑾心里有点囧,他说,太肉麻了。
      把米袋子拎回了茅屋,两人都累够呛。
      羊咩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差点要了我的亲命。我得买一匹马。
      买一匹马,这是个理想。
      就像止水剑一样,它或许实现,或者一辈子是个理想。
      而羊咩对待这两个理想都不是那么较真。爱来不来,来了更好,不来拉倒,顺其自然。
      劣等马,二十金就够了。但是羊咩觉得劣等马不算马,那只是个牲口,只有洛阳的千金马,甚至长安的素月,才有资格算做理想。
      素月两万金。
      连他师傅都把它当做理想。
      穷之一字,造就了理想的美好而单纯。
      两个人拎着米袋子,一路上又是汗又是土,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其次是吃饭。
      羊咩打了井水,然后去劈柴,烧了热水倒进浴桶里,还多此一举地扔了些野花的花瓣进去。苏瑾把米掏干净,放在锅里闷好,然后猜拳赢得第一个洗澡的权力。
      浑身舒坦地泡在浴桶里,长出一口气,一边听羊咩唠叨一边把水里的花瓣扔出去。
      羊咩还在猜测那个纯阳和万花萝莉的关系。他认为是师徒,不过也有可能是父女,不过,为什么收个万花做弟子,或者生了孩子送到万花入门呢?这样分隔开来,很不方便的。该不会是半路捡到了别人丢的孩子,想送回去吧?
      万花啊,我还没去过呢,你们万花什么样子的?
      既然叫万花,自然就是遍地鲜花怒放,四季如春了。苏瑾说。
      羊咩问:四季如春?那岂不是没下过雪了。有时间我带你去纯阳,我们纯阳,大半时间都在下雪。我好久没有回到纯阳去了,但是师傅总是来这个小茅屋找我,我得留在这儿等他。纯阳可漂亮了,虽然长安也很好看,花花绿绿的,但是不如纯阳,纯阳不但漂亮,而且干净。
      停了一会儿,羊咩说:对于万花,你还记得多少?
      苏瑾的情绪一沉。
      他说:不记得了。
      羊咩继续自顾自地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万花谷或许有认识你的人。
      停了一会儿,羊咩说,万花有什么好的,你要是回万花了,或许以后就很难见面了。不如你跟我回纯阳吧。我带你去太极广场看师兄们练剑,还可以去观鱼池看乌龟。
      苏瑾不说话,心里想着记忆中的万花谷。朦朦胧胧的,只记得山谷里有音乐声,有墨水味道,有被阳光晒着的花草散发的味道。那里的天气,似乎永远是晴朗明媚的,没有阴霾,也没有悲伤,就连淡淡的哀愁也显得宁静而美好。
      他真的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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