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52、第五十二章 春日

　　整个冬天，月影的身体都不太好。可能是在弈城的时候挨饿受累了，所以身子一直很虚弱。尧溯光在忙完朝政后，基本上都是待在汀兰殿。让宫女用炭火将屋内烧得暖烘烘的，一应的被褥衣物都是最暖和柔软的，每日让厨房熬制各种有营养的汤，屋内的点心、干果、水果从不间断，三餐的饮食换着花样儿。
　　尧溯光在的时候，是不让月影去院子里的，要在床上或榻上休养着，围得暖暖和和的，再添个手炉。月影让尧溯光弄得哭笑不得，她告诉尧溯光她算是个医者，总是坐着卧着对身体反而不好，应该多走动。尧溯光就凶她，既然是个医者，为何把自己弄得如此虚弱，还是得听他的，要想走动，就在屋子里走动走动。
　　平时，月影调配花草茶，尧溯光就跟着品茶，月影看医书，尧溯光就跟着寻医问药，月影修剪盆栽，尧溯光就跟着指导鉴赏。由于两个人太过形影不离，搞得苏宛瑶都没办法过来看月影，因为苏宛瑶也有些惧怕尧溯光。不过，有个人倒是经常来，那就是苏琼羽。
　　刚开始，苏琼羽会去太子寝宫或书房等待，不过自然是见不到人影。后来，苏琼羽只得放下身段，借口来探望月影，这倒是能够经常看到尧溯光。苏琼羽是十分冷淡高傲的，但是，为了尧溯光，也不得不假意亲近月影。只不过，尧溯光很有一种视而不见的能耐，明明苏琼羽坐在那里，他却只顾着和月影谈笑，目光也一直追随着月影。即使苏琼羽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会主动和月影谈些什么，也很快会被尧溯光转了话题，又变成了他们两个的私聊。更甚者，尧溯光会当着苏琼羽的面和月影亲亲我我，有时搂住她的肩膀，有时拉她坐到腿上，有时拉住她的手，搞得苏琼羽心中火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有一次，苏琼羽带了自己刺绣的荷包让月影看，那是用了最好的银色锦缎，绣了最繁复雅致的如意祥云图案。月影翻来覆去看得仔细，赞叹苏琼羽的绣工真是了得。苏琼羽很是得意，她知道月影在刺绣女红方面是拿不出手的。
　　苏琼羽对月影说，“这个本来是想绣来送给父亲的，可是这个颜色对于父亲来说有些过于艳丽了，那我把这个荷包转送给表哥可以吗？”
　　月影这边还没有回答，那边尧溯光倒是插了嘴，“不需要了，我不喜欢这些，你自己留着吧。”然后，尧溯光转头对月影说，“月影，上次你给我书房中挂的那个花草袋很好，又清香，又醒脑，现在味道有些淡了，你再给我做一个。”说着，尧溯光将月影拉过来坐在他旁边，凑近她，轻声对她说，“再做一个挂在帐子里。”
　　苏琼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表哥，我还在这里呢，你们就这样……”
　　尧溯光瞥了一眼苏琼羽，“我倒是奇怪，你怎么总是在这里，我们夫妻间想说些话，还得顾着你。”
　　这下，任凭苏琼羽多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总来了。不过，苏琼羽倒是偶尔会去韩梦书和顾多颜的屋里坐坐，顺便送她们一些珠宝、摆件儿之类的小玩意。韩梦书只是很客气地接待她，话不多说，品品茶，看看书，苏琼羽觉得也不是一条战线的。顾多颜倒是热情得很，言语间明着是羡慕夸赞太子与太子妃恩爱和美，但是那些不满和嫉妒却是掩饰不掉的，于是，顾多颜和苏琼羽倒是走得越来越近。
　　春天来了，空气中都夹杂着一种生机。这次洛灵回到神庙，在烟波湖边采了一些花籽带了回来。月影打算在汀兰殿的四周栽下这些花儿，到时候鲜花盛开，就会仿佛回到了烟波湖一般。尧溯光忙完公务一进院子，就看见月影穿着粗布衣衫在翻土播种，额上挂着汗珠，脸上显着红晕，格外自然好看。尧溯光在一旁拿着一粒粒的花种子细瞧，看不出什么名堂，便让月影给他讲这都是什么花儿。月影便耐心地告诉他，“这个是龙胆花，它是幽幽的深蓝色，淡雅素净，不仅漂亮，还可以用作药材，在灵山上有很多这种花儿。这个是绿绒蒿，它有着坚固的茎秆，有着硕大的丝绒般的蓝色花朵，金黄色的花蕊，美而不俗。这个是蝴蝶兰，这种花形好似彩蝶，花姿优美动人，在乌桑，这种花代表恋人之间真挚的爱。”
　　尧溯光挑了挑眉毛，“蝴蝶兰，不错，那我们也一起种一株吧。”尧溯光细心地挖土、播种、浇水，好像对待十分珍惜之物。月影对于这样的他也感到十分惊奇，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杀伐决断的，竟也有如此细心温情的时候，此刻的他，连眉目都和缓了，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月影看得有些出神，尧溯光说了一句，“你究竟要这样看我到什么时候？”月影才惊觉有些失态了，赶快回过眼神，可是心中涌出的话让她想一吐为快，“溯光，来到这里以前，我以为我会在圣女的位子上一个人孤独终老，来到这里以后，我以为我会永远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以为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想到，如今，我竟然和你在这里过着悠然平静的生活，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感受到了爱，知道了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月影重新看向尧溯光，凝望着他的眼睛，鼓足了勇气，“溯光，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现在很幸福……”尧溯光看着眼前的月影，心中一阵柔软，“月影，我幼年丧母，身边处处是权谋和算计，没有机会学习怎么爱别人，也不会表达爱。但是，我生命里有三个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是从小教导抚育我的祖母，一个是真心疼爱我的皇姐，再有一个就是你。和你在一起时，我才能感受到平和与宁静，才会感到放松和快乐。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长得太过妖孽，定是个祸水，可如今，我却深深爱上了你这个妖孽，就算是祸水我也不在乎……我爱你！”
　　月影对“妖孽”这个词十分不满，她鼓起脸，瞪起眼，打算和尧溯光理论一番，为何女子长得好看就是妖孽，为何男子之间的争斗要怪女子为祸水，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尧溯光已经深深吻了下来，霸道而深情。当尧溯光停了下来，看到月影亮晶晶的眼睛，水汪汪的红唇，一下子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内殿走去。
　　“溯光，你干什么，我们身上都是泥土，快放我下来！”月影大概猜到了尧溯光要干什么，赶紧阻止他，挣扎着想要下来。
　　尧溯光唇边一抹笑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我就喜欢你这副有活力的模样，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这会让我更加把持不住。”
　　月影不再乱动了，她的胳膊圈着尧溯光的脖颈，害羞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