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50、第五十章 审讯

　　昏暗的牢房里，点点油灯发出微弱摇晃的光芒，潮湿发霉的味道和浓重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阵阵哀嚎和惨叫嘶哑凄厉，一切宛如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已经三天了，狱卒还没有从秦宜城的口中得到供词。尧溯光亲自来出马，端坐在刑讯室里，望着绑在木架上只剩下半条命的秦宜城。有了北祁王的书信和霍查的供词，有了石头的指证，秦宜城还是一直抵赖，说书信和供词是伪造的，说石头看到的杀害萧将军的蛟龙士兵是北祁人假扮的。秦宜城心里很清楚，他若是抵赖到底，不牵扯到父亲和皇后，他还有可能被救出去，若是此事把父亲和皇后都牵扯进来，那就谁都活不成。
　　刑讯的狱卒见从秦宜城这里没问出什么，问尧溯光要不要对秦国公秦宏锦提审。尧溯光示意把秦宏锦提来。几日下来，秦宏锦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头发花白凌乱，他看到木架上满身血污的秦宜城，好似一记重锤敲在胸口，疼痛难忍。
　　尧溯光看着秦宏锦的神色，缓缓开了口，“秦国公，其实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父子二人这次是难逃罪责。即使你们不承认所做之事，有了现在的证据，我也可以直接定你们的罪了。”
　　秦宏锦自从被抓，心里便已清楚，此次已是死局，自己和儿子都难逃一死。如今太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强大，皇上处于不问朝政的状态，太子如果想要杀谁，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如今，他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想连根将皇后拔起。此次想借北祁之手除掉太子，讲的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只是，霍查坏事，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发动突击，而是想以逸待劳，结果让太后抢先派出了援军。棋差一招，满盘皆输。秦宏锦对尧溯光说到，“那就请太子殿下定罪吧，此事是我与北祁王商议，全部罪责皆应由我承担。”
　　秦宜城听到此处，激动地喊了起来，“父亲，您这是做什么？明明是有人陷害我们，您要想清楚再说啊！”
　　秦宏锦有些心疼地看着儿子，他还年轻，还没有看清如今的局势，如果这次杀掉了尧溯光，那他们就拿下了皇位，可是，只要尧溯光没死，那死的就是他们。但是，即使知道已无生还可能，秦宏锦为了儿子，也还是舍下脸面，做最后的争取，哪怕是徒劳。秦宏锦对着尧溯光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此事都是老夫一人所为。犬子只是听从我的吩咐，他并不知道背后的谋划，还请太子殿下对犬子从轻发落。”
　　秦宜城吃惊地看着父亲，知道父亲是想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看来现在皇后娘娘也无法救他们了，所以父亲才有如此举动。
　　尧溯光冷冷地看着秦宏锦，“你倒真是一个好父亲，好兄长，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此有情有义，真是让人动容。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联合北祁暗算我呢？”
　　秦宏锦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推行新政，又把大量银子用于扩军，损害了我们一帮老臣的利益，因此，对太子殿下心怀怨恨。”
　　尧溯光失去了耐心，“秦国公，这等谎言是想用来骗三岁的顽童吗？我死了，四皇子就可以上位了，这等明显的事，还有遮掩的必要吗？现在，我想要知道的是，你背后的人都是谁？是皇后，还是亦包括四皇子？”
　　秦宏锦重重地把头磕到地上，“此事与皇后和四皇子绝无半点关系。”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尧溯光的目光中透露出冷酷，然后对着狱卒吩咐到，“从今日起，对秦宜城行脔割之刑，将其肉一片片切下，日削三百刀，从四肢到后背，再到前胸，不能让他轻易死了，要割足七日，再剜目、割舌、挖心。行刑之时，要秦国公全程观刑。”
　　秦宜城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尧溯光的这一番话让他浑身如筛糠一般，只想来个痛快。秦国公当场坐到了地上，让他亲眼看着儿子受此酷刑，比用刀剜他的心还痛苦万倍。尧溯光站起了身准备离开，秦国公匍匐着爬过去抓住尧溯光的衣角，“太子殿下，此事真的没有同谋，没有幕后主使，都是老臣的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尧溯光甩开了秦宏锦，“交出同谋，可以让你儿子少受些罪。”
　　牢房里，传来秦宜城阵阵的哀嚎，秦宏锦看着儿子如此受苦，急痛攻心，一下子昏了过去。
　　夜晚，一个身着斗篷的人影来到秦宏锦的牢房前。秦宏锦抬眼一看，正是皇后秦桑。秦宏锦赶紧压低声音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不让你管这事了吗？！”
　　秦桑显然也慌了，“兄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干脆找人直接杀了他可好？”
　　秦宏锦立刻阻止了秦桑，“切莫轻举妄动，太子那边一定有所防备，你要从长计议。”
　　秦桑的眼眶红了，“如今，你和城儿都已经这般天地，让我还如何能够从长计议。”
　　秦宏锦沉思了一阵，“皇后娘娘，我和城儿断不会供出你。这次，我们可能难逃一死，不过，这么多年的谋划不能放弃。你还要继续让四皇子登上皇位，这样也不枉我们的牺牲。”
　　秦桑本来是有些担心他们吃刑不住，把她供出来的，可是听到兄长亲口这么说，她的心中一阵痛楚。“兄长，我知道你和城儿对我们的心，是我对不起你们，把你们拉进这蹚浑水。尧溯光从小就是一个极其冷酷之人，若不除掉他，我真的担心他容不下恒儿。只有他死了，我的恒儿才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如今你们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你们？”
　　“皇后娘娘不要费心救我们出去了。如今的一切证据，都指向我和城儿，太子已经盯上了我们，这次是断不会放过我们的。当下最紧要的，就是万万不能把皇后娘娘牵扯进来，所以皇后娘娘千万不要慌乱中露出马脚。只要没有证据指认娘娘，料想太子也不敢直接定您的罪，毕竟还有皇上、满朝群臣都在看着，他也不能如此恣意妄为。不过，确实有一事需要您帮忙，请您让人来送我们一程，我实在无法再亲眼看着城儿受刑了。”秦宏锦的声音有些哽咽。
　　秦桑握住了秦宏锦的手，她想说什么，可是她心里也知道，刚才秦宏锦说的都是对的，她已经无力将他们救出，为今只有自保。秦桑的心中疼痛，竟然将兄长置于如此绝望之境。
　　秦宏锦顿了顿，看着伤心的秦桑，他叹了一声，“皇后娘娘，这些年辅佐娘娘，都是臣自愿的，皇后娘娘千万不要自责。臣不在了，皇后娘娘也切莫灰心，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是非生既死，一定要走下去。”秦宏锦示意秦桑靠近，“您别担心，经过我的观察和考量，有个人今后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秦桑有些吃惊，“这个人？！他不是……”
　　秦宏锦压低声音，“这个人是有些左右摇摆，不过，关键时刻您可以推他一把。”这时，带着秦桑进来的狱卒在一旁催促，说是时间长了恐被人发现。秦宏锦“扑通”往地上一跪，“皇后娘娘，这么多年来，臣没有帮助娘娘达成心愿，恕臣无能。今后，请娘娘望自珍重。”
　　秦桑掩面痛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