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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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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来,京城里开了一家幽兰阁,幽兰阁里的环境特别而雅致。一个个单独幽静的房间环绕着中间的庭院。庭院中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安置得恰到好处,绿竹掩映,假山屏障,小桥竹亭,流水潺潺,清凉闲适。每个房间都有一扇大大的拉窗对着庭院,可以看到庭院中的美景,如果不想被庭院中的人看见,还可以拉上竹帘。一条蜿蜒的水流绕着各个窗前流过,水流上飘着一叶叶小舟,每叶小舟上或载着精致的小菜、或载着点心、瓜果,客人从自己的房间就可以直接取到。
幽兰阁不仅因为环境清幽、菜品精致而受到达官贵人的推崇,而且也主要为着幽兰阁的主人叶秋烟。这叶秋烟生得艳而不俗,媚而不妖,仪态万方,弹唱乃一绝,最最难得的是她的察言观色的工夫,几句话就能把人说得舒服妥帖,真真是一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不过,这叶秋烟并不轻易见人。每日,她只在一叶小舟上藏上一片金叶,谁拿到了,她才会去那个房间和客人闲谈陪酒一阵。有的客人为了见叶秋烟一面,不惜取走流过窗前的全部小舟,在这幽兰阁一呆就是一天。不过,叶秋烟是很有个性的,她不喜的人,只是闲谈两句便会告辞。
二皇子尧宣和请了太子尧溯光和三弟尧睿宸到幽兰阁一聚。尧宣和率先举起酒杯,“今日主要是感谢皇兄肯割爱,在我的不情之请下,把钟爱的珍宝赠予了我,小弟感激不尽。而且,我们兄弟也难得一聚,今日就喝个痛快吧。”
尧溯光看了尧宣和一眼,“都是兄弟,那些不算什么。”
尧睿宸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二皇兄还有这等雅兴,会来这等地方。”
尧宣和笑了,“三弟你误会了,这里虽有些艺伎献歌舞、陪诗画,但是这不是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不必多虑。我们不喜那些,不叫她们来就是了。”
尧睿宸说,“我倒是也听说过这里,据说这里的秋烟姑娘琵琶弹得京城一绝,倒不知今日是否能有幸相见。”
尧宣和对着尧溯光说,“我们这三弟倒是有着文人墨客的气质,风流倜傥。”
庭院中若隐若无地传来古琴的乐声,配着潺潺的流水声,确实意境清幽。尧宣和陪着尧溯光一同饮酒,尧宣和今日喝得很多,不似他平时那般沉稳的作风,连尧睿宸都觉得他有些反常,劝他少喝一些。
尧宣和对尧溯光说,“皇兄,兄弟多年,年少时还同桌而食,抵足而眠,近些年竟都不曾有过了。今日,让我们兄弟不醉不休吧。”
尧溯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长大了,自不似小时候那般亲密。不过,兄弟始终是兄弟。”
尧宣和晃着酒杯中的酒,“为何我们生在帝王之家,若生于普通人家,是不是要快乐许多?”
尧溯光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尧宣和一眼,“人生在世,必有相争,无论何处,成王败寇。”
尧睿宸见两位兄长的谈话有些深沉,他不太想参与这类话题,便从流水中随便取出一叶小舟赏玩,小舟上是一个白瓷小碗。尧睿宸见这小舟甚为精致,他取下小碗放到桌子上,在手上把玩着小舟。过了一会儿,有敲门的声音,尧宣和应了一声,门便从外面打开了,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叶秋烟。
叶秋烟身着水绿色纱裙,长发及腰,肤若凝脂,柳叶眉,樱桃口,眼中水波流转。叶秋烟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眼睛扫了一下眼前的三位贵公子,嫣然一笑,“原来是尧公子今日带着贵客前来,秋烟给各位请安了。”
尧宣和倒吃了一惊,“秋烟姑娘,今日何其有幸,让秋烟姑娘亲自上门了?”
叶秋烟看到尧睿宸拿着小舟,桌上的小瓷碗并没有掀开盖子,“下人门说藏有金叶子的小舟被这个屋里的公子取走了,原来是这位公子无意中拿到了。若公子们需要秋烟斟酒,秋烟就在这里叨扰了,若公子们有正事要谈,那秋烟就告退了。”
尧宣和爽朗地笑了,他伸手掀开了小瓷碗的碗盖儿,一碗杏仁甘露上飘着一片金叶子,“今日何其幸运,能请到秋烟姑娘来作陪。三弟,你和秋烟姑娘还真是有缘啊!”尧宣和给叶秋烟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兄长。拿着船的那位是我三弟,本还说着想见秋烟姑娘一面呢。”
叶秋烟微微施了一礼,声音婉转,“原来是尧大公子和尧三公子,秋烟这厢有礼了。”叶秋烟给他们三个斟满了酒,然后自己也满了一杯,“秋烟先干为敬了。”
尧宣和饮下叶秋烟斟满的酒,“常听闻秋烟姑娘识人无数,见识不凡。今日,见到我们兄弟三个,秋烟姑娘有什么印象呢?”
叶秋烟沉吟了一下,“既然尧二公子相问,那秋烟就多有冒犯了。尧家三位公子真乃人中龙凤,气度不凡。尧大公子似桂树,无限荣耀;尧二公子似松柏,庄重肃穆;尧三公子似翠竹,文雅挺拔。秋烟今日有幸遇到三位尧公子,说得如有不当之处,秋烟先自罚一杯。”叶秋烟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尧睿宸心中有些惊异,看似柔弱的一个女子,性格倒是非常豪爽。尧睿宸恭敬有礼地说,“秋烟姑娘,今日有幸一见,可否请姑娘弹唱一曲?”
尧宣和对叶秋烟说,“我这三弟素来喜爱诗文乐曲,到了这清雅之地,更是急于寻觅知音了,还请秋烟姑娘不要介意。”尧宣和知道,这叶秋烟轻易是不会献艺的,多少公子一掷千金,也见不到叶秋烟的歌舞。
可不想叶秋烟并没有推辞,她命人取来琵琶,“那我就献丑了,望三位公子不吝赐教。”叶秋烟的玉指在琵琶上弹动,手指修长,弹着琵琶的叶秋烟更显得神态妩媚。她开口缓缓唱到,“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声音婉转,琴音悠悠,如泣如诉。
不知怎地,尧溯光的脑中竟然出现了月影的模样,温柔中带着倔强,微笑中带着忧伤,在乐成殿里那愤怒的眼神,在流萤阁中那哀伤的模样,在楚瑰宫外那气鼓鼓的脸庞,不断地浮现在尧溯光的眼前。若不是前来和亲,她是否已有了意中人,也会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呢!尧溯光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快,就知道这美艳的女子太过危险,竟然毫无征兆地就钻进了他的脑海,尧溯光把酒杯当地敲在了桌子上。
这一下倒是把尧宣和与尧睿宸吓了一跳,叶秋烟的琴声也停止了。叶秋烟看了看尧溯光的神态,柔声说,“尧大公子今日心情不悦,等哪日有了兴致,秋烟再来献上一曲。现下,秋烟先告辞了。”说完,叶秋烟缓缓起身,施礼退出。
尧睿宸倒是也不以为意,挑了挑眉毛,这大皇兄的脾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尧宣和有些狐疑地看着尧溯光,他不知道尧溯光到底因为什么忽然发怒。
叶秋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告诉一个中年男人,“严叔,去把那个屋子的水路换回去吧。”
严叔低声问,“他们是不是蛟龙的皇子们?”
叶秋烟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