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14、第十四章 池上

　　莲池上莲叶田田，风吹叶动，摇曳起伏。池中红鲤游动，相互嬉戏，绕莲穿行。小船飘荡在水面上，尧吉恒躺在小船上，悠闲地剥着莲子吃。苏宛瑶拿着一顶圆圆的大荷叶举在头上遮着太阳。月影拿着大剪刀，看到好的莲蓬就剪下来一支。
　　“月影姐姐，皇祖母叫你来是不是问大皇姐的事情？”苏宛瑶眼睛亮亮地看着月影。“皇祖母时常会想起大皇姐，难免就会伤心。嫁的远真是不好，和亲人离得那么远，想见一面都难，我以后一定不要远嫁。”
　　尧吉恒使劲咳嗽了一声，这苏宛瑶是不是傻啊，月影不也是远嫁吗，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尧吉恒连忙打岔，“你个姑娘家家的，好意思远嫁近嫁的。你倒是想嫁，谁敢娶你啊？”
　　苏宛瑶拿起一个莲蓬塞到尧吉恒的嘴里，“刚才的咸粥还没堵住你的嘴！你大清早的跑到皇祖母这里来做什么，怎么不去你母后那里吃好吃的！”
　　尧吉恒懒懒地说，“你不知道啊，父皇和母后去凉山吃斋去了，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苏宛瑶因着先皇后是她亲姨母，所以对这个现皇后并不太亲近，也不太喜欢，连着这个尧吉恒也经常让她不太顺眼。
　　这时，莲池边上的凉亭里传来了小孩子的笑声。尧溯光、尧宣和正在凉亭里陪着尧容梓玩耍。尧容梓用馒头碎屑往池里抛，引了一群鱼竞相争食，鱼儿伸着头，张着嘴，挤到尧容梓的跟前，引得尧容梓又叫又笑。尧宣和蹲在尧容梓身后，用一只胳膊牢牢地圈在尧容梓的腰上，尧容梓使劲往前够着身子，恨不能窜到池子里去。尧溯光翘着腿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喂鱼。
　　尧吉恒撑起桨，把小船划到了凉亭的石阶旁，一个箭步跳下了船，带得船身猛地一晃。苏宛瑶吓了一跳，紧紧拉住了船边，好不容易等到船稳了，她站起来要迈到石阶上，可是发觉头发被向下拽得生疼。苏宛瑶回头一看，原来头发被系在了木船护栏的一根木条上，不知道尧吉恒什么时候干的好事。月影上前帮着苏宛瑶把头发从木条上解开，头发缠得一团乱，解起来很麻烦。尧宣和把尧容梓交给了宫女，帮着月影和苏宛瑶稳稳地扶住了木船。
　　苏宛瑶的头发一解开，就迫不及待地迈上台阶，抓起一支莲蓬就去追尧吉恒。尧宣和嘱咐了月影一句小心，然后一手扶住船，一手扶住月影，帮她上岸。月影其实并不怕水，她是在水边儿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去烟波湖里游泳，不过她还是很感谢尧宣和的好心，转头和他道了谢，提裙上了岸。这样近距离地看，月影发现尧宣和的眼睛是淡淡的黄褐色，皮肤很白，五官也很深邃，倒像是有着异域的血统。
　　苏宛瑶一直在亭子里绕着圈儿追着尧吉恒，一个追，一个躲，一个喊着“你别跑”，一个叫着“你来追我啊”。苏宛瑶作势坐下，尧吉恒也跟着坐下。苏宛瑶腾地站起来追，尧吉恒就迅速地站起来跑开。苏宛瑶实在追得累了，满脸跑得通红，终于在亭子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尧吉恒挑了一个离苏宛瑶最远的位置也坐了下来。只要苏宛瑶作势起身，尧吉恒就随时准备着再跑。宫女们帮忙把船上的莲蓬搬了下来。尧溯光闲闲地坐在一旁剥莲子吃，一边好整以暇的看戏。
　　月影站在凉亭里，一片阴凉，池上不断有微风吹进凉亭中，伴着池中层层叠叠的莲叶，月影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感觉到刚才在太阳下晒着的灼热感立刻消退了很多。尧宣和看到月影手腕上戴的白玉珠串，说了一句，“公主手上的白玉珠串很是特别。这中间的黑色天珠看起来觉得非常眼熟。”尧宣和这么一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月影的珠串上。这白玉珠串是漠江捎给她的，说是尧纯熙送给她的，成串的白玉珠中间夹着一个墨色白花纹的滚珠，这次来蛟龙，月影特意带来了这串白玉珠串，想着这珠串可以代替它的主人回到故土，也算帮它的主人了了一部分心愿。尧吉恒和苏宛瑶同时叫了出来，“大皇兄有一个！”“皇祖母有一个！”尧溯光的目光紧紧盯住了那串珠串，眼神里有些异样。
　　月影被大家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不自然，“这个珠串是尧夫人送给我的，我不知道这个珠子很特别。”
　　苏宛瑶了然的表情，“原来是大皇姐送给你的啊！我听皇祖母说过，这是一个高僧送给皇祖母的三个天珠，说是可保平安。于是，皇祖母自己留了一个，给了大皇兄一个，还给了大皇姐一个。大皇姐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你，可见她十分喜欢你吧！”
　　尧溯光盯着月影的脸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好像要把月影穿透一样。
　　突然，一个宫女叫了起来，“五皇子，五皇子！”大家这才发现，尧容梓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己抓了一个莲子塞进了嘴里。可是他太小了，不会吃，一下子卡住了喉咙，憋得喘不过气了。尧宣和一下子冲到容梓面前，用手去扣他的嘴巴，可是尧容梓还是无法将莲子吐出，憋得脸色发青，尧宣和的脸色更白了，瞬间额上一层冷汗。月影见莲子抠不出来，蹲下来一把将尧容梓放到膝上，然后敲着尧容梓的后背，连续敲了几下，尧容梓一下子把莲子咳了出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随着尧容梓哭出来，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尧宣和厉声对宫女们说，“你们是怎么照顾五皇子的，这么疏忽大意，回头得让贵妃好好惩治一下你们了！”几个宫女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尧溯光一直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边的一切，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人总是有弱点，有软肋，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尧溯光明白，攻击别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快速袭击他最薄弱的地方。而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并非不暴露自己的弱点，而是真正没有软肋。可是，这世上究竟有几人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