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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成 ...

  •   听说弟子出事了,柳御史一路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就见那孩子人事不知地躺着,异常凄惨狼狈,几乎不成人样儿。

      “陛下万福。”柳御史草草行了个礼,义愤填膺道,
      “定是这小混蛋鲁莽无状,冒犯了陛下,陛下尽管处罚,臣虽然是他的老师,但绝不包庇他。”

      周皇不接茬,挥挥手叫其他人退下,而后垂着眼专注地转手上的扳指玩。

      柳御史继续:“这么大的人了,光不学好,惹长辈生气倒是很有一套。陛下完全不用顾忌臣,您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周皇憋气,反正这混账师弟就认准是自己苛待他宝贝弟子了。

      “少拿话刺朕!朕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师父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也不是谁都似你这般没有上进心。”

      这懒货是被强推着安排到了左都御史的位置上,天天都想着怎么能不上朝。
      是以周皇直白地质问:“婚事,是不是你逼的?”

      “谁逼他了?是他自己愿意的!”
      柳御史大呼冤枉,才学出众的弟子非要做驸马,他才是最不乐意的那个。

      “不是你逼的,他用得着越过你跟朕交涉?”甚至用隐疾拒婚。

      “那谁知道他是不是搭错了哪根筋?臣又没养过男娃,哪里知道这年纪的男娃想一出是一出,这么不听话?陛下你儿子多有经验,就不能包容包容师侄?”

      这胡搅蛮缠的,周皇给气笑了:“少给朕扣黑锅,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宝贝弟子的笔迹。”
      反悔拒婚都没追究,专门指派了御医过来,还想朕怎么包容?

      两张纸条甩脸上,柳御史定睛一看,顿时脸色漆黑,恨不得冲过去把榻上的完蛋玩意儿揪下来踹一顿。

      “嘿嘿嘿,多谢师兄宽宏大量不与这小混蛋计较,回头我肯定收拾他。”柳御史赔笑,
      “也是师弟我看走眼了,多亏师兄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这混蛋玩意儿根本配不上咱家公主。”

      周皇懒得理这二皮脸。

      柳御史晓得这是默认了,婚事作罢不会再提。弟子这一招苦肉计用得真,看着是吃了大苦头,也算是悔婚的惩罚了。
      好在这婚事仅限于他与陛下私下商议,没跟旁人提过,婚也没赐下,自然不会再追究罪责了。

      那是不是可以稍稍说明一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孩子怎么就被折腾成这德行了?

      周皇咳了一声,将曹德胜和御医召进来,让他俩轮流解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嗯,确实不关朕的事,朕不是那种狠心的师伯。

      半空中,五寸高的系统和艺书也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醒?”

      “不急。”
      艺书吸溜了一大口西瓜汁,咔嘣咔嘣嗑起瓜子。

      “宿主是怎么做到摸哪哪起疹子的?”看着像过敏的症状,但没听说过过敏还能定点的。

      看了看脑袋被扎成刺猬的身体,艺书平静地道:“我对心理科没那么精通,大概能归结为心因性过敏?”

      穿成常义书后,他就等于突然患上了“重度性别认知障碍+性冷淡”,所以才对单纯的视觉盛宴、声临其境没有反应。

      最后那个女子的行为触发了身体的生理反应,但心理上的抗拒、厌恶、惊惧超过极限,引起了过敏反应。
      当时那种情况,外人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加重他的心理压力,进而过敏。

      “做男人有这么膈应?”

      说实话,艺书也没想到自己会反应这么大,更没想到这群人为了验证他举不举会那么拼。

      正当那俩倒霉催的被师父缠着,吭吭哧哧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榻上的病人悄咪咪睁开了眼睛。

      “柳大人,下官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病症,不问问病人,不能百分百确定病因啊。”

      “曹德胜你说。你是不是私自用了什么刑罚、毒物?”

      “奴才哪敢啊,奴才一直小心侍候着,您不信等他醒了当面对峙!诶诶诶,醒了醒了,柳大人快看,人醒了,您还有什么问题就去问探花郎。”
      曹德胜如蒙大赦,再不醒他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以束醒了?”柳御史来到塌前弯腰看他,“还难受不?”

      扎了满脸的银针,不能动不能说,艺书眨了两下眼算作回应。

      起了针,在柳御史虎视眈眈的视线下,御医小心求证:“你自己清楚是怎么个情况吗?”

      “有隐疾”的某人一脸的羞耻尴尬,支支吾吾地回:“也是最近偶然发现的,许是不能……过于、亲近……旁人。”

      御医回想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最开始他来号脉的时候,探花郎是没有不对劲的。中间被美人隔空勾引,探花郎也没什么不对劲,硬要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很不对劲。
      探花郎发病,是在美人扒他衣服,咳咳,上手之后,符合“过于”亲近。

      “怎么样,能治吗?”
      见御医半天不吭声,柳御史焦急地问。

      “心病。”
      只能这么说。

      柳御史暴躁追问:“到底能不能治!”

      “这,下官无能为力。”
      “一个御医治病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我是御医我又不是神仙!御医转向周皇:“陛下,柳大人他不讲理。”

      “我怎么就不讲理了?明明是你没用。”
      “陛下,您看他……”

      “你别攀扯陛下,你有什么意见对着我说。”
      “下官不跟不讲理的说。”
      “你大胆!”

      “行了行了。”周皇被吵得耳朵疼,出声喝止道,“别难为人了,太医院院使也不敢打包票说心病能治。你也是,怎么能跟上官大小声?”

      柳御史和御医面色愤愤,相对拱手致歉:“一时情急,万望包涵。”

      “大人也是护子心切,下官不该出言不逊。”

      艺书无语:幼不幼稚你们?过三岁了吗?

      “曹德胜。”
      “奴才在。”

      “摆驾回宫。”周皇起身往外走,“你们也各自回吧,常以束若是行动不便,可在此歇息一晚。”

      艺书赶紧爬起来,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圣驾远了,柳御史转头问御医:“这小王八蛋情况咋样?”

      御医态度诚恳:“无性命之忧,可揍。”

      小王八蛋有点慌,下意识抬脚想跑。

      “站住!”柳御史一声爆喝,抬脚就踹,“反了天了。”
      敢背着他搞事情。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暴力是不对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艺书老老实实站着没跑。

      常以束没把师父惹毛过,自然没挨过揍。
      没有参照物,艺书只好按照自己的习惯来——犯了错,挨打要立正。
      说起来上辈子也没挨过踹,今儿个算是开洋荤了。

      柳御史照着屁股踹了两脚,更加气急败坏,一巴掌呼在弟子后脑勺上:“怎么这么蠢,挨打都不晓得跑,蠢死了。”

      脑瓜子嗡嗡的,艺书认真解释:“主要是怕躲得太快,叫您老人家闪了腰。”

      “笑话谁老呢?为师正值壮年!”
      柳御史又拍了他一巴掌,不省心的东西,无端给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过来赔罪。”

      艺书乖乖地上前对御医拱手道:“多谢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无碍无碍。”御医的眼神中饱含同情,“你还年轻,保重身体。”

      哦对,我这是不能人道的人设。
      艺书立即露出几分苦涩、难堪,辣鸡演技配上脖颈处绿绿的药膏……

      柳御史不忍直视地拖走弟子:“回了。”

      坐上返程的马车,柳御史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一直盯着艺书看,看得他不由自主的局促起来。

      “呃……”艺书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关于拒婚的事,“没想瞒着您,就是怕牵连您。”

      “蠢货。”柳御史冷叱一声,他还不至于会因为这种事被牵连,“太小看柳家和陛下的关系,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找个理由替你拒婚能有多难?
      圣旨一天没下,你就一天不是驸马。
      没了你,自有无数优秀人才等着陛下挑拣,你以为公主非你不可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艺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初来乍到,不小心把皇权想象得过分严苛了,以为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是很大的罪责。

      “换了别人当然是罪责,但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柳御史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自傲。

      艺书立即满脸崇敬:“这次多亏有师父在。都是弟子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以后,凡事一定先请示过您再做决定。”

      柳御史从来就不是个严厉的人,一被弟子奉承就有些绷不住了。
      他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训话:“也不用事事都来请示,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做事周全些,下不为例。”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一定向师父看齐。”艺书继续拍马屁。

      “滑头。”
      “嘿嘿。”

      回到租赁的小院,目送柳府马车离去,艺书不禁仰天长叹一声:“真累。”

      这乱七八糟的一天,身心俱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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