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向北行》张载纯

32、第三十二章

　　“去养心殿！”李成蹊倏然间起身走了出去，星若紧跟其后。
　　楚羿正扶着额靠在龙椅上，今日那使臣公然在朝堂上求娶楚璃，他恨不得当场杀了那使臣将头颅给乌拓送去。但眼下楚北瘟疫刚平，他不得不抑制着自己的怒火，毕竟眼下的楚国，不足以与乌克国对抗。
　　这时卫公公走道楚羿旁边轻声道：“皇上，皇后求见。”
　　楚羿闻言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说：“让他进来。”
　　卫公公应了一声是，便去请候在门外的李成蹊了。
　　李成蹊听着卫公公的话颔了颔首，随后进了养心殿。
　　这时楚羿正批着奏折，并没有抬头看李成蹊一眼。直到李成蹊给他行了一个礼，他才放下笔看着李成蹊，说：“不知皇后前来有何事？”
　　李成蹊抬起头看着楚羿说：“听闻今日乌克使臣来求亲？”
　　楚羿打量着李成蹊，说：“是。”
　　李成蹊：“皇上，臣认为如今楚北瘟疫刚平，乌克国内近年来内乱已平，乌拓此举正是借着和亲的名义挑起两国的战事。如若真的同意这次和亲，那么无论去和亲的是谁，都难逃一死。
　　如今两国的战争已是避无可避，此举只会无故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楚羿问道：“你知道他求娶的是谁吗？”
　　李成蹊：“知道。”
　　楚羿面色愠怒：“既然你知道他求娶的是谁，如此浅显的阴谋朕会看不懂吗？会将自己的亲弟弟推入虎口吗？你生来便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会看不出来今日朕用的是缓兵之计？还是……。”楚羿顿了顿，眸子里溢出一丝杀气：“还是皇后关心则乱，一遇到楚璃的事就乱了阵脚？”
　　李成蹊闻言轻笑了起来，那笑容讽刺意味十足：“皇上以为每人都像皇上的心胸那般宽广？心里可以同时放下好些人？还是皇上认为所有人都像皇上那般凉薄？一面与人山盟海誓，矢志不渝。一面又与另一人心心相惜，念念不忘？”
　　楚羿心里痛极了，他自认为在这件事上是自己的原因同时伤害了阿洛伊与李成蹊两个人。也是因为阿洛伊感染天花的事让他明白了自己内心真正爱的人是谁，因着对阿洛伊父亲的承诺以及心里愧疚，便尽量在其余方面弥补阿洛伊。不曾想李成蹊非但不理解，还与楚璃走得极近，更是为了楚璃暴露了自己的封地，不惜将封地所有的进账全拿来救了楚璃。如今因为楚璃的事，竟然担心到如此地步，平日里的沉稳，内敛的模样全然消失。自己当日那般伤他他都没有反应，如今却为了还未下定论的事跟自己吵了起来。
　　楚羿怒极反笑，羞辱着李成蹊：“怎么皇后是因为朕独宠阿洛伊冷落了你而跟朕闹小性子吗？还是皇后在怨恨朕成亲这么久一来都不曾跟皇后圆房，那今日朕就履行了夫君的职责，成全了皇后可好？”
　　李成蹊这几日身子疲累，胃口不佳。今日早晨没有吃多少膳食，这会儿临近午膳时辰早就饿了，加之跪的太久受了些凉，这会儿吸了些凉气刺激了胃，禁不住干呕了起来。
　　楚羿却认为他这是恶心了自己，见状气得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眸子里的哀色倏然间被怒火焚烧了。他起身走到李成蹊旁边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语气阴冷极了：“你就如此厌恶朕？如此不想跟朕亲热？朕今日偏要得到你！”
　　他一把甩开李成蹊的下巴，李成蹊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楚羿一抬手扯掉了李成蹊的发冠，如墨的长发倏然间倾泻下来。楚羿拦着将他抱起，威胁道：“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惹怒了朕，朕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将楚璃送到乌克国去。”
　　李成蹊闻言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将眼里氤氲的水珠逼回了眼眶。他觉得自己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着疼，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疼得李成蹊仅存的力气也没有了，就这么靠在楚羿怀里。
　　楚羿见状更是失去了理智，他怨恨的看着李成蹊：你竟然愿意为了楚璃做到如此地步？
　　楚羿怒火攻心加快了脚步走到寝殿一把将李成蹊扔在了龙床上，然后撕开了李成蹊的衣衫…………。
　　直到楚羿走后，李成蹊才睁开眼。他衣衫褴褛，脸上毫无血色，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疼，许是太疼的缘故连嘴唇都是白的，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李成蹊知道自己身子在流血，可是他现在无能为力，因为他连动都动不了。
　　李成蹊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睡过去，他想离开，离开这个践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的地方，纵然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动不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放弃过想要离开这个寝殿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成蹊终于慢慢坐了起来。他伸手拿过楚羿扔在床上的衣物自嘲的笑了起来，还是要感谢楚羿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面子，没打算让自己衣不蔽体的离开。
　　李成蹊费了许久的时间才将衣物穿戴整齐，发冠重新束好。才踉跄着一步步的往殿外走去，这一路走得李成蹊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浸湿了，李成蹊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正殿殿门。
　　星若见李成蹊一直不出来心里担忧，两个时辰前又见楚羿一脸怒气的走了出去就是不见李成蹊出来，心里更急了，她几次想闯进去找李成蹊都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此时见李成蹊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她见李成蹊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一套，发冠也是重新束过的。又瞧见李成蹊面色苍白，额头冒着细汗，心里担忧急了。
　　星若扶着李成蹊问道：“殿下可是不舒服？可要请太医？”
　　李成蹊摇了摇头说，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轻极了还带着些抑制不住的颤音：“不用了，我就是有点累，回去歇歇就好了。”
　　李成蹊这一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他没有坐步辇，说是想散散步，星若拗不过他只得同意，扶着李成蹊一步步的往晨阳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