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你的GB剧本》一枚道长

9、折暖其人

　　房内，石玉躺在丝绵铺就的大床上，右手用力地抽出来，将帷幕后面的人弄得不敢出来。

　　“未经通传，怎么就过来了？”

　　石玉说话虽然气虚，但说话仍然态度强硬，丝毫没有一般人病时的脆弱或是寻求安慰的神态。帷幕后的人迟疑地将面前的丝绸掀开，半跪在地上，一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不安。“主人，我听说您生病……”

　　折暖的话说得虽然小声，却真切地传到了石玉的耳朵里，“医女刚刚已经看过了，吃些药就行。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

　　折暖并不如表面上听话，石玉刚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容易被降服的性格。之前对他的折辱或是调.教，给了石玉一种他已经变听话的感觉。可是现在，重新握住她右手的折暖，仿佛在告诉她，之前的听话只是一种掩饰。

　　他骨子里，就是硬的。

　　但是石玉不喜欢这种硬。她从来不愿意给那些自大的男子一点宠幸，她愿意给的只有凌虐，以此来碾碎他们的自大和自以为是的中心主义。

　　石玉没有贪恋手心的那点温暖，仍然很快速地将右手从折暖手里抽出，然后她看到了折暖脸上的惊讶。此刻的折暖，仿佛心中既定的轨道被打破，他感觉到意外和疑惑。

　　“我说让你回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心里是想让你留下？你觉得我生病了，心就会软一点吗？折暖啊，你如果想做学习捕猎的狼崽子，那你永远不会成功——这招对我没有用。”

　　折暖心里的确想了许多，他让仆人去上阳巷给弟弟找大夫，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来了闲庭院。闲庭院的护卫和侍女，并没有对他过多阻拦，他还以为是石玉看重他。走进房间，他看见帷幕重重的床，掀开一角，见到了睡着的石玉。

　　那个时候折暖在想，睡着的石玉，仿佛神女般高贵，一点儿也不似平日的模样。平时的她，会用动听的声音命令他，对她臣服。成熟优雅又动人心魄，像撩人的妖，只是眨眨眼他就失了心魂。

　　而此刻的折暖，也是见到石玉时，最清醒的时候。他学过很多招数，他也曾用京城的女子练手。他明白夏国纵使女子治国，女子当官，但是那些女人都逃不了男人蓄谋已久的爱。但是折暖感受着毫不犹豫抽离出去的手时，明白这次的网，破了。

　　石玉不一样，她有着最复杂的心智，也有着最淡薄的情意。关心织就的温柔和自以为了解女人的强硬，都对她起不了作用。

　　“如果你是去月楼，那你刚刚的温柔小意或者霸道宠爱应该会博得一些好感。朱姬很喜欢这一套，你也得心应手的很。”

　　石玉说话语气淡淡，像是在看不成熟的孩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地逗乐，心里觉得无聊但又不得不怀有长辈的慈悲。

　　折暖惶恐地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你也只是个俗物啊——折暖，你连我和其他女子都分不清。真可笑，我还以为她会找一些好玩意儿送过来呢。”

　　石玉口中的“她”一说出来，折暖便变得更加慌乱。如果说之前只是被戳穿的窘迫，现在则是可能丢了性命的恐慌。折暖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跪着磕头。

　　石玉瞥见他磕头时上上下下地晃动身体，顿时眼前发晕，“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回去吧，就待在星院。”

　　折暖连忙激动地看向石玉，但是只得到石玉的后脑勺，“主人，折暖告退，希望您能保重身体。”话说完，折暖便轻悄悄地后退着出了门。

　　石玉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再看右边。她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早上的时候仍然想了很多。在看到被胡初海全部放下的帷幕时，她就想起了之前藏在帷幕后的折暖。

　　直到刚才，他又在后面躲着。

　　以前在丞相府的时候，崔仲怀很喜欢用帷幕盖住身体。他初时羞涩，不愿意袒露身体，石玉便将垂下的帘幕撕了，给他裹上。有一段时间，她不再需要厚重的遮挡也可以睡去，她是真心喜欢过崔仲怀。

　　这点折暖不可能知道，她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人来。

　　周如玫现在应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了，毕竟丞相走了，她一个中阁首辅自然可以一人之下。与崔仲怀相关的事情，只有石玉和周如玫知晓，只是不知道这始作俑者是不是皇帝。

　　孩子大了，借力打力也未必不会用。

　　石玉与周如玫之前曾是手帕之交，石玉强抢崔仲怀进府，她还几次三番地进府劝她，将人还回去。但是石玉头一次得到令她欣喜的东西，她不舍得也不愿意。她还把许多和崔仲怀之间的相处告诉周如玫，以此证明她和他的契合。

　　也是那个时候，石玉听着周如玫发泄着对她的不满，才知道自己的好友也喜欢崔仲怀。之后，她与周如玫便渐行渐远。

　　她们的关系已经疏远，所以对于崔仲怀后来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能全数告诉周如玫。因此当她斩杀崔仲怀之后，周如玫便如同疯了般对她又打又骂。

　　她看着殿上坐着的皇帝，心里不住地称赞这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她斩杀了崔仲怀，为了息事宁人和稳固崔家其他人的心，只能做一场局。丞相府遭遇匪徒，府上伤亡十几人，丞相手臂受伤，崔仲怀中剑伤重不治。但是实际上，她与崔仲怀打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因为不敌她，崔仲怀死在了她的剑下。

　　她为女帝铲除了后顾之忧，亲手奉上了她的爱人。

　　女帝坐在牢固的王座上，象征性地派人拉架，石玉艰难脱身，从此之后便和周如玫再也没有交情。

　　周如玫一心想从她这里找到崔仲怀死去的真相，就连宁城都安了人。石玉看着右手，想到了刚刚的触感，顿时一阵反胃。

　　“来人——将胡初海带来见我。”

　　胡初海带着姜医女来到了星院，推开厢房的门，就看见蒙着被子的摘菡在发抖。将被子掀开，便看到摘菡苍白的小脸，还冒着豆大的汗。

　　“医女，麻烦您给瞧瞧。”

　　摘菡乖巧地靠在胡初海手臂上，整个身体像火炉一般热。胡初海拿起他瘫软的手，递给了姜医女。

　　仔细把脉了一会儿，姜医女开口道：“是不是惊着了？脉象很乱，但又不只是寒气入体。我给他开副安神的药，先吃一天。”

　　胡初海摸着手心也都是汗的手，满心都是懊恼：“昨夜应该是被莫淮安吓到了，本来准备侍寝公主，结果差点丢了性命，也怪我去迟了。”

　　姜医女看着她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一些，“那我回去配药，你记得过来拿——可还有石大人的，别忘了。”

　　见胡初海对待摘菡的样子，姜医女需要再三叮嘱才能放下心。见她好像还有些话要说，姜医女便识趣儿地告了辞。

　　“摘菡，吃了药就没事了，别怕。”胡初海将干燥的衣袖拿住给他擦汗，见他好像有点转醒，便继续说：“摘菡，都过去了，今后你便是我的人了，不用再因为侍寝而遭受苦难……好吗……”

　　摘菡哼唧了几句，好似在回应她。胡初海半搂着他，说：“你可答应了啊，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以后都一直享福。”

　　胡初海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见到石玉。躺在床上的石玉，精神明显好了一些，轻柔的嗓音却说出了一句让胡初海难以接受的话。

　　“折暖两兄弟，杀或送，你自己斟酌。”石玉找来胡初海，让她决定，也是因为昨夜她将摘菡送给了她。

　　虽然不过一夜，但是这种得到又失去的心情她明白。所以，这是一种补偿。

　　胡初海跪在地上，自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不发一言。她跟随石玉多年，第一次有了想反驳她的念头。但是主就是主，她不可能不听。

　　回想刚刚在星院对摘菡的承诺，胡初海心里止不住难过，她怕是也要负他了。

　　胡初海抬头看向石玉，眼中似有泪珠，“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