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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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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宫中暗流涌动的斗争,似乎已经悄然平息。
三皇子,如今已是庶人的萧征被押离皇宫之后,皇上便恢复上朝,亲自处理朝政。
别院中黎婼悠闲地剥着干果,可果仁却颗颗落入萧衡口中。
黎婼忿忿地用力剥壳,眼神却紧紧盯着萧衡,仿佛手中捏碎的干果壳是萧衡一般。
萧衡乜了她一眼:“怎么?太子妃不愿剥?”
黎婼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指尖,谁他娘的想干这苦力活?剥出来果仁自己吃也就罢了,全尽他嘴里,这搁谁谁都不愿意!
可怎么办呢?她已经在山上待了月余,就算是玩,也该玩够了,她还有铺子要管呢。
依照先礼后兵,也好打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黎婼只得牵起嘴角,做出微笑模样:“殿下,何时回府啊?”
萧衡视线又回到眼前的书上:“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妾身的红曲——”
黎婼话还未说完,便见萧衡眼神幽深地看过来,遂将到嘴边的话改成:“妾身是说,皇上龙体抱恙,殿下理应侍奉在御前才是。”尤其是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三皇子在京中。
萧衡似是看出她的未尽之言:“太子妃不用担忧,老三的一碗毒药将父皇体内淤血逼出,又有太医院的太医们悉心照料,父皇如今龙体安康,自是不需孤去尽孝心。”
黎婼剥干果的手顿住:“下毒?三皇子?”
萧衡瞧着她吃惊神情,不答反问:“怎么?太子妃不相信这是老三所为?”
黎婼压下心头震惊,剧本中皇帝病危后就传位于三皇子,这到底是如何病危,就不得而知了。
三皇子一副声色犬马的纨绔模样,竟然有毒害皇帝的胆子!
萧衡也不是非要黎婼给他答案,将一旁的帕子浸湿后,握住黎婼的手,只是黎婼正在沉思中,手上传来温热触感时下意识的往回缩,却被萧衡紧紧握住。
随后他便用湿帕子将她手上干果碎擦拭干净,取过一旁药膏涂抹在她指尖。
乳白药膏随着他轻按涂抹,溶于她指腹间。
萧衡瞧着她发红的手指,嗔道:“娇气。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孤便是。”
黎婼闻言微微红了耳根,想要缩回双手,而萧衡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她疑惑抬眼看向萧衡时,却见萧衡也正看着自己,眼神幽深如盛开在深渊中兰花,散发勾人香气般,让她挪不开眼睛,细白脖颈也因体内涌上的热意泛着浅粉色。
“阿婼,那日所言,你是认真的吗?”
真的不会心悦孤吗?
这是自那日之后,两人第一次说起栖鸾院内的话,也是自那之后萧衡再次唤她阿婼。
黎婼以为萧衡这般孤傲的性子,断不会主动提起那日之言。
“是不是认真的,又有何区别,妾身有秘密,殿下也有,我们终究不会为对方敞开心扉。”
萧衡蹙眉:“阿婼从未过问,又如何知晓孤不会告知?”
黎婼低垂眼眸,似乎不愿多说的模样。
萧衡缓缓放开她的手:“明日孤便会回京,阿婼在别院中再多待些时日,孤会亲自接阿婼回府。
到那时,阿婼想知道任何事情,孤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黎婼怔怔地看着萧衡离去背影,喃喃道:“横亘我们之间的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即便是改了原主的命数,可你依旧是要做皇帝的……”我只是不愿等在你后宫之中,待你闲暇之余来看我一眼。
若是那般,不如从未在一起过。
萧衡离开后,黎婼独自在院中吹了会凉风,翌日晨醒后便觉得头疼脑胀。
摸着另一边凉意的被子,便知萧衡昨日并未宿在这里。
鸢蝶与雉雪守在房外,听到里面动静便推门进来替黎婼净面。
沾着温凉的水,黎婼总算是清醒几分,看着桌子上比平时少一半分量的饭菜随口问道:“殿下用过早膳了?”
鸢蝶与雉雪相视一眼,才躬身回道:“娘娘,殿下一早便离开别院,这是殿下让奴婢转交给娘娘的信。”
黎婼这才想起昨日萧衡说过今日会离开之言,没想到他竟一句告别也不与她说就离开了。
黎婼面色微怔,放下手中筷子动作快速的接过信封并拆开。
信中萧衡只交代自己回了京城,并未说明缘由,留下景四、景六任她差遣。
信末尾提到今日会有故人拜见。
黎婼从萧衡那听闻三皇子之事,而苏家依旧还在时,虽有些担忧,但知晓萧衡身为男主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倒也没有十分紧张。
只是今日会有故人拜访,这故人是谁?
黎婼并未猜测太久,刚用过早膳,就见萧衡身边鲜少露面的景二扛着一人站到她面前。
景二肩上扛着的人,身着一身草青短打,被绳子捆绑着,还能听到他呜咽的声音。
待景二将人放下时,黎婼才知晓被绑的人竟是陈郁!
黎婼连忙将人松绑:“小郁你没事吧?”
陈郁看清面前之前是黎婼时,眼眶都红了,“我、我没事。”
黎婼将鸢蝶、雉雪扶着陈郁,转头颇为不悦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让属下将此人送至别院,属下解释多次,此人并不相信。”景二直愣愣地说。
黎婼:“所以你就将人绑来了?”
景二耿直称是。
黎婼:……
他是萧衡身边的侍卫,黎婼不好处置,只得摆手让他离开,侯在一旁的景四、景六偷偷笑话着景二。
不过将陈郁送来别院倒不单单是萧衡的意思,也是二皇子萧彻的意思。
不过萧彻若是知晓萧衡属下这般将陈郁送去别院,只怕少不得要黑脸。
黎婼在这山上别院待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外面的人,自然有说不完话。
不过如今京中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事关三皇子,黎婼倒是从陈郁那里知晓如今已是普通宫人的苏贵妃之事。
黎婼不免有些唏嘘,盛宠多年的苏贵妃也一朝沦落冷宫。
陈郁见她神情落寞久久不言,出言询问:“阿婼?你这怎么了?”
黎婼摇摇头,莞尔:“没什么,不说这些了,红曲染的生意可还好?”
陈郁面色有些犹疑。
“红曲染出事了?”黎婼见状焦急询问。
陈郁连忙摇头:“没有,只是红曲染在阿婼离开太子府半月后便闭门没做生意了。”
黎婼秀眉微拧:“殿下的意思?”
陈郁摇头称不知:“我曾去见过何掌柜,掌柜只说是上面的吩咐,过段时日便会重新开张。”
黎婼比陈郁敏感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看向不远处守着的景四、景六二人,转身对陈郁说道:“小郁,这段日子你先安心在别院住下,莫要下山。”
说完又嘱咐一遍鸢蝶、雉雪二人。
黎婼:“对了,小郁突然来了山上,老爷子定会担心的,不若将他老人家也接来。”
“爷爷并不在京中,前段日子爷爷有位好友路过京城,爷爷受邀去了南鲁,这会应该还在途中。”陈郁笑着说。
“南鲁?”
陈郁:“我奶奶是南鲁人,爷爷说自己年纪大了,年轻时鲜少陪奶奶回去,正好这段时日闲暇,趁这机会再去看看。”
黎婼喃喃道:“甚好、甚好……”
这之后黎婼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既担心萧衡也担心被陈郁看出什么,好在有两个丫头陪着,都是半大姑娘,在别院中也玩得自在。
此时京中确如黎婼所想那般,人心惶惶。
这事还要从七日前说起,三皇子从行宫叛逃一路往西,现如今在苏家的扶持下,占据京城以西的陇、安两地。
陇、安两城自古以来便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是历代亡国之君的避难之所。
正在早朝的皇上听闻三皇子叛逃后举兵造反后,顿时口吐黑血陷入昏迷。
如今二皇子带兵攻打陇、安两城,太子监国处理朝政。
虽然叛军占据了极好的位置,可这场谋逆终究还是仓促了些,原先苏家在何县锻造兵器之地被重创,极大地削弱叛军实力。
再加上京中及周边县城药草早已被把控,伤药更是稀少,一旦受伤就很难再上场。
腊月初一,京城飘起大雪,前线传来捷报,判军节节败退,苏泓长子死于乱箭之中,苏泓听闻噩耗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就没了。
辅佐大楚两代帝王的老丞相,就这样死在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中。
班师回京的二皇子在宣清殿面见太子殿下。
萧衡看完萧彻递上来的折子,面色有些疲倦地问道:“可有老三的消息了?”
二皇子拱手:“臣弟无能,还未搜查到。”
二皇子刚攻陷安城时,萧征就带着一队精锐人马叛逃,五日过去仍未寻到对方踪迹。
安城四周环山,萧征一队人入山之后四处潜逃,每当被发现踪迹时就又消失无踪。
萧衡摆手:“老三身边的那队人是苏家死士,短时日抓不到老三也情有可原。”
二皇子擅长的是在边境两军对垒,而非这种躲躲藏藏的抓捕。
两人正商讨着政事,德海公公忽然收到消息,顿时脸色一变。
萧衡见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沉声问道:“何事?”
德海瞬间跪下:“殿下,叛军残余朝着京城西北方向去了。”
萧衡闻言倏地站起上来,许是多日操劳身形微晃,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抚住额间:“备马!”
京城西北方位正是黎婼所在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