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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猫爪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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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小姐打量着被自己带回来的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小孩回家。
苏安昕抱着小孩的腰,举着他让她自己平视,她一会将脑袋歪向他的右边,一会将脑袋歪向他的左边,就这么左左右右看了一会才将这个捡回来的孩子放下。
“你好?你会说话吗?”苏安昕新奇的蹲下问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不点。
猫耳小孩过了好一会才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发出了有些生涩的声音“会。您是兰赛女巫吗?”
“兰赛女巫?唔,是的,我就是。”这还是苏安昕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般人们都称呼她为苏女巫,女巫小姐,邪恶的女巫,那个偏远森林里的女巫,那个抓小孩的女巫亦或者她的姓氏……所以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自己领土的名字。
“请您不要吃掉我,我可以帮您打扫家务,不,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猫耳小孩深深的鞠了一躬,尽管他其实因为伤而站不太稳。
“不不不,我不吃小孩,我只是打猎小动物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你,嗯……我看你好像遇到了危险就把你带回来了,或许你不想待在这儿?我可以送你回家。”苏安昕想了想,打算把他送回家,她并不打算把他留下,尽管他让她想起了她的猫,但她不需要替代品。
她只是想做个好人好事,帮他治个伤,脱离一下致命的死境。
猫耳小孩的眼圈在听到回家这个词以后微微泛红,他握紧了拳头“请您,咳咳,收留我吧。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他顿了顿,又说“很抱歉,误解了您。”
“唔,没关系。不过你怎么会无家可归呢?是因为那些骑马追你的人吗?”
猫耳小孩小幅度的晃了晃身子“咳咳,因为我本来就是住在孤儿院的孩子,那些追我的人,是因为,咳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安昕看他咳的厉害,也不再追问,只是把他抱起来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床上,“对不起啊,我应该先给你收拾伤口的。”在安置好他以后,她变出了一碗水先给他喝着。
苏安昕在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咕噜咕噜的把水一口气喝完以后问他“还要水吗?”在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了以后将碗收了起来,又隔空取物的拿出了一堆药剂、纱布还有自己的一件衬衫和裤子。
她将衣物放在枕边,“可以把衣服脱掉吗?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猫耳小孩沉默的将自己的衣物脱下,顺从的配合着苏安昕的动作将药上完,让她裹上纱布,又乖巧的将苏安昕那明显比他尺寸大了很多的衣服穿上。
看他那么配合,苏安昕便又对他心软了一些,便打算施个魔法哄哄他。
“瞧,这衣服不是很大嘛,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苏安昕笑着将自己法力施展在衣物上,“现在就正正好好啦~”
“谢谢您。”猫耳小孩眨了眨琥珀色的圆眼睛,到底还是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苏安昕将猫耳小孩温柔的塞进了自己的被子里,摸了摸他黑色的头发“不用这么客气啦,您您您的让我好不适应哦。对了,你叫什么呀?”
“我没有名字。请您,你给我取一个吧。”
“真的没有嘛。”苏安昕注视着躲进被子里的孩子,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
过了好一会,被子里才闷闷的传来一个声音“吉尔。”
“吉尔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吗?不可以哦,名字是很重要的,不可以抛弃名字,抛弃名字就等于抛弃自己了,知道了吗?”
“对不起,女巫小姐。”吉尔弱弱的将头从被子里伸出,脸上满是脆弱可怜。
“对不起?不不不,吉尔没有错哦。吉尔很聪明呢,如果我给你取了名字的话,就意味着我主动和你结缘了。”苏安昕弯了弯眉眼,像是没有发现吉尔的小算计一样,“结缘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是吗?尤其是对我这种,活了很多年的女巫来讲。”
苏安昕的一席话换来的是吉尔的沉默。
不过他没有沉默太久,“很抱歉,女巫小姐,我只是想留下来,我只是不想,再回去,这次我没死只是因为好运的遇到了女巫小姐,下一次,也许就会死了吧。”
吉尔撕下了一直以来对着苏安昕的故作姿态,将不安可怜的表情化为带着死寂的微笑。
于是苏安昕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个早熟的聪慧的孩子,或许在给他一个适合的环境后,他会脱变为一个不可小觑的大人物。
他就像鹰的幼崽。
“如果我留下你,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苏安昕脱离了一直以来的爱屋及乌状态,敛下了一直以来的笑容,带着些冷漠的表情俯视他。
吉尔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留下来的希望。
“我知道您很厉害,也并不缺少什么。但如果您愿意让我留下来,我愿意为您做一切您吩咐的事情,哪怕是我做不到的。我知道您不缺我这么一个想为您奉出一切的人,但您愿意救下我,或许您有看中我的什么。如果您不愿意留下我,我也不会再纠缠您,我会离开的。”
要留下他吗?哪怕他确实对她无用。有看中他吗?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猫。
“留下的话,就要一直留下。永远为我服务。你愿意吗?”可她确实,有些寂寞。无穷无尽的孤独始终包裹着她,她身边的温度始终在流逝,终日只能与空气对话,这座塔里,没有烟火气。
吉尔有些意外,但他没有犹豫,“我愿意的,女巫小姐,我会一直留在您身边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安昕注视了吉尔很久,才说“季夙。季和吉同音,这样也不算彻底抛弃自己了,希望你能抛弃过去的不好,依存过去的美好。夙代表愿望,我希望你今后都能得偿所愿。”她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敲了下自己,“对了,你能接受东方的名字吗?”
“嗯,我很喜欢,谢谢女巫小姐。”
吉尔,现在应该叫季夙了,他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女巫小姐也很高兴,或许她以后不会感到窒息的孤独了,也不用和空气对话了,也终于再次愿意接纳一个人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女巫小姐,你还想听我为什么无家可归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老实说,如果不是季夙再次提起,苏安昕已经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是游离在人类和兽人之外的混血儿,我和兽人不同的,无法自由伸缩的耳朵和尾巴,就是他人厌恶我的理由,抛弃我的理由。也许这样的我本应该连死也烂在不知名的角落。”
本在诉说的季夙在看到苏安昕皱眉后,试探的将自己的耳朵送到她手边示意她摸,聪明的他在这短短的相处过程中观察出了女巫小姐或许喜欢他的耳朵。苏安昕下意识的摸了摸送到手边的耳朵,在摸了两下以后松开了眉毛,虚假的咳嗽了一声,将耳朵放开。
季夙抬头看了一眼,见女巫小姐不皱眉以后又继续讲述,“女巫小姐请不要为他不恰当的言论感到生气。这就是我无家可归只能居住在孤儿院的理由了。”
他停顿了下,又敛眉说着,“至于我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是因为本在贵族们眼里应该烂死在角落的孤儿中,神殿测出了我这么一个拥有光暗双元素的人。路德纳已经有几百年没出过新生巫了。贵族们感到很气愤的同时也希望将我收入自己的麾下为自己带来利益。但我并不想被打断脊梁为他们鞠躬尽瘁,于是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被我拒绝的贵族们恼羞成怒,进行了对我的围追堵截,要么就是想让我就此殒命,要么就是想抓我回去让我只能像条狗一样对他们低头哈腰。我在拒绝他们以后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但我不后悔,我希望我拥有一个自由的灵魂。在走投无路之际,我想到了您居住的兰赛森林是众所周知的禁地,我本想着逃进来他们就不敢追了,没想到在一些人放弃以后还有一批人如此不依不饶的追了进来。于是我遇见了您。”
苏安昕看着季夙仿佛闪着光亮的眸子,忍不住有些心虚,她一开始可只是爱屋及乌而已,于是只能飘忽的移开了和对方对视的眼睛,但她是个诚实的女巫“对不起,其实我救下你根本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由,我只是由你想到了我曾经的猫猫,结果我让这么渴望自由的你从今以后只能留在我身边。”
女巫小姐果然是笨蛋女巫,居然会将自己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告诉给当事人。
“可是女巫小姐一开始还主动提出送我离开,只是我,不愿意离开而已。我已经知道了,没有相匹配的实力是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的。女巫小姐没有错。”季夙思索着安慰女巫小姐,因为女巫小姐在听到他的话以后看上去更愧疚了,“只要女巫小姐不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不剥夺我思考的权利,就没有剥夺我的自由。”
“这样吗。”苏安昕微微笑了起来,她已经领会了吉尔的好意,她有些高兴的抱住吉尔的脑袋蹭了蹭,“我不会再通过你怀念我以前的猫了。”
“非常感谢,女巫小姐。”季夙人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团,但他总是聪明的会选择最合适的做法。
就这样,季夙留在了女巫小姐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