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卷》虚弥之海

8、虞氏（一）

　　灵隐山通往榆镇只有一条路，我们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路上打打闹闹倒也有趣。正午的阳光肆虐，榆镇也不太远了，刚巧路边有个茶棚，我和火儿便去喝茶休息。我由衷地怀念问天门的茶叶！所以说在家千日好——不，家，我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店小二正在讲着榆镇虞氏灭妖师的故事，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小二口才都这样好。“这时，法师掏出一道灵符向妖怪抛去，只见那灵符化作一道白光正好粘在妖怪的脑门儿上，法师大喝一声灭！灵符白光暴涨！只见那妖怪惨叫一声化作飞灰飘散而去……”

　　“小二哥，榆镇有很多厉害的法师吗？”火儿听得兴高采烈，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妖怪一只。

　　“那当然！榆镇可是有几百年历史了，尤其以法师著称。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虞氏一族的法师，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小二哥眉飞色舞，好像虞氏法师跟他沾亲带故一样。

　　“那虞氏的法师谁最厉害？”火儿接着问。

　　“当然是七叶法师了！”旁边喝茶的大汉说。

　　“哦？”我哦了一下。

　　“对，据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虞家一棵祖传的仙草长出了七片叶子，证明这孩子法力非凡……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呵呵。”那大汉淳朴地笑了。

　　可以预见法力的仙草，难道是……这虞氏还真有意思。

　　我正胡思乱想，猛然看到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六七岁的女孩儿，正仔细地打量我，白净的脸，圆嘟嘟的蛮可爱，细眉细眼，挽着双髻。见我看她，便笑着跑到火儿那里，毫不客气地爬到火儿怀里，亲热地搂着火儿的脖子，小脸儿还在它怀里蹭来蹭去，火儿顿时窘了，脸红得跟火烧云一样。

　　“小姐！你又淘气！”门口进来一个山羊胡的精瘦老人。

　　“吴伯！”小女孩吐了吐舌头，依依不舍地把头埋在火儿颈间。

　　“小姐……”吴伯脸色越发地黑了起来，于是小丫头只好离开了火儿的怀抱，独留火儿还在那里发呆。

　　大家的目光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场面所吸引，不禁都停下来看着那小女孩儿。

　　吴伯无奈地摇摇头，买了茶和干粮，带着小女孩儿迅速上了马车离开。小女孩儿还回头向我和火儿笑——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孩子有点儿危险，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孩子该有的！

　　离开了茶棚，我问火儿，“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嗯……”火儿的表情很不自在，“她说，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小心会招来污秽，到时候你身上的味道就会变坏，到时候我就杀了你。”

　　“啊？”没想到没想到，“吃了人家豆腐还这么嚣张！这小丫头不简单！”我惊呼。火儿在一旁很郁闷地不吱声。

　　榆镇，镇如其名，真的有好多榆树。据说镇里的人会用榆钱酿成一种酒，别具风味。

　　我们在镇上游荡——我们是为了一睹虞氏灭妖师的风采而来，但是我们一人一妖贸然去拜访，只怕会让人家以为是挑衅，搞不好直接被治退了，所以还是先逛逛再说。

　　客栈里，说书人正在讲着虞氏法师的光荣事迹——榆镇真是说书人的天堂。

　　“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酒客甲是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书生。

　　“听说郑家公子迷上了姻缘仙女？”旁边一个二十几岁、尖嘴猴腮的青年说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面容黝黑、粗眉大眼的青年说道。

　　“诶呀！你不知道啊！”书生摇着扇子说，“听说前阵子郑公子陪妹妹去拜姻缘仙女，没想到竟然对仙女的神像一见倾心！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后来就病倒了，神志不清！说是梦中与仙女相会……”说得眉飞色舞的某人喝了口茶接着道，“郑老爷请了好几个法师，都说不是妖魔鬼怪作祟，束手无策！后来你们猜怎么着？虞氏一出马，立刻就解决了！现在郑公子跟没事儿人一样！”

　　“虞氏的人把鬼怪抓走了？什么样的东西啊？”黑脸的青年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扯！我告诉你们说，虞氏一族从来不抓鬼，不是赶走就是直接灭掉，他们压根儿就不捉！”尖嘴猴腮的青年说，“我有个朋友，他三叔的表哥在虞氏宅子里干活儿，听他说的准没错儿！”他得意地摇着扇子，仿佛要把那白面书生的风头抢过来。

　　“反正我听说，虞家的法师对郑老爷说，‘东西我们带走了，郑公子没事了。’然后他们就走了，郑公子也好了，至于他们带走的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他们带走的东西我想我知道——相思。

　　“对了，听说别的地方也出现了这种怪事，好像是灵隐山附近，虞氏的人已经过去了。”书生接着道。

　　是吗？看来我抢了人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