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跫音不响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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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宋归客正准备把被子抱给岑鲸时，就听到郑小岛在外面喊自己，声音特别大，特别兴奋，“阿客，江南刚才说离家坳有戏班子演出，广告纸都发到家里来了，她都已经去了，让我们也去。快快快，我怕占不到位子了！快点快点啦！”
听到这，宋归客丢了被子就往楼下跑，郑小岛看到宋归客下来了立刻就说“：阿客，咱们快走吧。”说话间已经做出快冲的动作了。
“哎呀不行，你喊跫音了吗，你要不喊他，你就等着被揍吧。”
“阿客，嗯？你去喊嘛，我真的很想去，去迟了就没位置了，你跑得快，你去喊。”郑小岛央求道。
一听郑小岛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宋归客就全身发麻，“郑小岛！你找死是不是，你个男的怎么这么娘里娘气的，叫你去你就去，别废话。我家今天有客人来，你要是不去，这大帅哥你就别想认识了。”
郑小岛很惊喜，宋归客家居然来客人了，“谁啊，我认识吗？”
“你当然不认识了，从北京来的，怎么样，想认识不？”郑小岛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还不快去喊跫音！”
看着郑小岛一脸兴奋地跑走了，宋归客也跑上楼，把被子送到岑鲸的房间里，然后说“：小鲸鱼，我过会儿有点事，就不能帮你收拾房间了，你要是想吃饭可以去楼下街道上买晚饭，一下楼出门右拐，没几步路就能看到有大排挡了。”
“好的，我自己可以的，”踌躇了一会，岑鲸问道“：你这是要去看戏吗？”
宋归客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啊，你要去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迟了就没有位置了。”
岑鲸跟着宋归客，一路无言，路上夕阳渐斜，他能听到喧闹声逐渐清晰，想必距离离家坳也不远了。果然，没一会儿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戏台，底下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其中以孩子居多，尤其是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拉朋结友，都各自带着小板凳，有的还带了不只一个，想必应该是替别人先占个好位置。其次就是老人为多了，老人一向爱看这些，而青壮年人较少，可能是一部分仍在田里店里忙碌，还有一部分远在他乡，在城市的夹缝里艰苦求生。
岑鲸恍惚间就听到了清脆的声音“：阿客，我们在这里。”岑鲸往前看了看，这个白白净净，有点瘦小的男孩子正是刚才在楼下喊宋归客的人。
听到喊声，宋归客就领着岑鲸朝着他的方向走去，穿过人群和喧杂，来到了最前方，一排小板凳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从左往右数第一个坐着的就是那个之前在楼下的男孩，听宋归客称呼他好像叫郑小岛。他的右边紧挨着坐的是一个女孩，穿着和宋归客今天穿得颜色差不多的一件橘黄色的衣服。然后就是一个男孩，不，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的样子了，像是个男人了，明显的比他们大不少的样子，皮肤是小麦色的，很健壮，感觉高高大大的，岑鲸有点好奇，这样拥挤而又狭小的空间真的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吗？
“坐吧，小鲸鱼。”宋归客让岑鲸坐在了最右边的位置，而自己坐在了靠着那个男生的旁边的位置上，这样刚好第一排的空位置被占满了。岑鲸这才注意到原来第一排只剩下两个位置了，刚好被他们坐满了，而这时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对宋归客说“：阿客，不介绍一下，从北京来的小孩，我可是给他带了板凳呢，不然他就没地方坐了，看我是不是很周到。”
岑鲸正欲说话，宋归客就先他一步笑着说“：是，你最周到啦。好了，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是岑鲸，我小时候叫他小鲸鱼，如果他不介意，你们也可以这么叫他，他从北京来的呢。”
“当然不介意，如果你们愿意，叫我小鲸鱼就可以。”岑鲸忙摇着头表示自己的意愿。
“小金鱼？哇，是好利来饭店里的小金鱼吗？”郑小岛好奇的问。
宋归客大笑“：哈哈哈，当然不是，你个傻子，是大海里的鲸鱼啦，就是会喷水的那种。哎，咱之前不还看过那个图画来着，里面还有段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句话，叫啥来着，让我想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句话可美了，里面是这样说的“鲸，生于海，归于海，长于海，隐于海。一鲸落万物生，愿化身孤岛的鲸，独自孤独，用尽全力落下尾鳍想给海最后一个拥抱，腐烂成泥也要成就一场惊喜，裸露骨架撑起一座城堡。一念山河成，一念百草生。人说：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可实际：林深时雾起，海蓝时浪涌，梦醒时夜续。不见鹿，不见鲸，也不见你。”
宋归客的声音很空灵，就像峡谷间叮咚作响的泉水，她说这话期间，眉眼里尽是温柔，让岑鲸想到了初见她时，那个天真的女孩子也是这样问他，是不是饭店里养的那种观赏的小鲸鱼，那时候他是怎么解释的呢？他当时是很疑惑的，居然有人不知道海里的鲸鱼和观赏用的小金鱼是不一样的，然后他特别认真地跟宋归客科普“：它们是不一样的，我的鲸是大海里的鲸鱼，是会喷水的那种，爸爸跟我说大海里的鲸鱼发出的声音人是听不到的，因为鲸鱼发出的是超声波，我爸爸说的。”
想到这里，岑鲸就想到了之后宋归客一脸懵懂的样子，还傻乎乎的问她爸爸“：什么是超声波啊？”
记得宋叔叔当时正在院子里准备晚饭，瞅着宋归客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很局促，因为他也不知道啥是超声波，毕竟自己也只念到小学毕业啊，“阿客，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那是什么，好不？”
“嗯！”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岑鲸没有了之后的记忆了，因为那天之后他就离开了栗城，离开的那天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的傍晚，他和宋归客就坐在院子里，葡萄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宋叔叔刚刚做好端过来的饭菜，还有宋归客的奶奶从镇口小卖铺买来的一大瓶雪碧，其实是个不错的夜晚啊，那时他和宋归客还约着晚上去后山上捉萤火虫呢。如果那天晚上自己的爸爸没有来，一切就都很好吧。
“岑鲸，你怎么了？怎么还发呆了？”宋归客见岑鲸愣神的样子问道。
一瞬间由遥远的记忆中被唤回，还好，自己又把她找回来了，“没事啊，只是觉得很新鲜，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看戏。”
“哈哈哈，我以为大城市里的孩子什么都见过呢”，说话的是那个高大的男生，“你好啊，小孩，我是封跫音，是他们的老大。”
“什么老大，嗯？”宋归客挑眉问道。
“好啦，你是我老大行不行？”封跫音立马揽住她的肩，大笑着说。
岑鲸微皱了下眉头，掩去不悦，说了声“：你好。”
然后那个穿着橘黄色衣服的女生接着说“：嗨，你好，我是江南，是宋归客的表妹，也是她的好朋友。”岑鲸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到我了到我了，”那个白净的男孩急急忙忙地说，“我叫郑小岛，也是宋归客的好朋友，我就住在她家隔壁。哎，隔壁那个郑氏早餐店就是我家开的，下次可以来吃啊，不要你钱的。”
“呵，不要钱？你妈知道了不揍死你才怪。”封跫音冷笑道。
郑小岛立刻住了嘴，不敢再说话。岑鲸觉得他很好玩，便说“：没关系，我以后一定经常来捧场。”郑小岛朝着他局促的笑了笑，眼睛却还时常瞟向封跫音，似是真的有些怯怕他。
这时宋归客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马上唱戏的就要上场了，快坐好听戏吧！”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便都放到了戏台上，那戏台上演员们正在一一出场，演的是一出《汉宫秋》，悲剧味极浓。岑鲸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戏班并不十分专业，但是他就是觉得这出戏演得比他在梨园里看到的都好，想到曾经第一次坐在梨园的戏台下是陪着爸爸的生意伙伴的女儿，那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总是自己觉得什么都会的女孩果真是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他们那一张张虚假的面孔，令人作呕。
台上的人物形形色色，演绎着历史悲剧，台下的人们遥望历史，仿佛身临其境，切身感受，这出戏快要结束的时候，旁边多少有些哽咽声，宋归客见封跫音都快要睡着了，重重地捶了他一拳，“说，这唱了啥？”
岑鲸瞅着封跫音一脸惊恐，“阿客，你就别为难我了，你知道的，我看不懂这么文艺的东西。”
“那你还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要来，不喊你还不开心。”宋归客翻了个白眼无赖道。
“嘿嘿，我喜欢热闹嘛，你来我就要来。”封跫音把脑袋在宋归客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邀宠的小狗一样，岑鲸这样想。
缓了缓脸色，岑鲸说“：这是以汉元帝和王昭君的爱情故事为主线，揭示了国弱君无能情况下，为了国家和民族最后昭君出塞和亲的故事。”
“哇哦，感觉好高大上哦，不过如果我是皇帝，肯定不会让宋归客去和亲的。”封跫音挑了挑眉说。
“关我什么事，你不要什么都能扯上我好不好？”宋归客假装生气的样子，作势撇开封跫音的头。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看戏怪没意思的，去我家玩吧，好不好？”
“你家有什么好玩的，不想去！”
“去吧去吧，我刚买了一棵桂花树，你陪我一起种吧。”
“你每次都这样诱惑我，我去了还不是你种我在旁边看着，每次都这样，好没意思。算了算了，小鲸鱼，你要不要去，你去我就去。”
“不了，我刚来，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收拾，我想先回家整理整理。”
“哎，你看，跫音，我也去不了，我得回家帮他一起收拾。”宋归客假装无奈。
“阿客，没关系啊，我跟你回家好了，我去你家玩，可以不？”封跫音丝毫不生气。
“不是，你最近怎么这么闲啊，你都不用上班的吗？”宋归客真的破防了。
封跫音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最近休息啊，想你了就来陪陪你喽”。
“好好好，你别肉麻了，你去我家，行吗？”
“好！”
“那咱们走吧，小鲸鱼，一起回家吧，帮你收拾房间。”
听到说要走，郑小岛赶忙说“：我也去，阿客。”
“不准去，你在这看戏，然后把板凳带回家，江南你在这陪着他。”封跫音命令道。
江南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去，下一场是《精忠旗》，我还挺喜欢的。小岛你就在这陪着我看吧，不然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好吧！”郑小岛抿了抿唇，坐下了。
宋归客知道小岛肯定有点生气，狠狠地掐了一下跫音的腰，安慰小岛说“：没事儿，小岛，明天晚上来我家玩吧，请你吃蛋糕，芒果味的那种，好不好？你最喜欢的。”
“好！”郑小岛一听有芒果味的蛋糕，立刻就笑了。
岑鲸突然觉得这里的人真的挺简单的，一点点小小的礼物就可以令人十分满足。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完了，但是却不像曾经那样黑的找不着边，记得以前栗城特别淳朴，相对也比较落后，路灯还没有普及到每一处，而十年后的今天，到处都有路灯，商店也是遍及各地，“栗城啊，已经算是一个二三线城镇了吧”，岑鲸这样想。
回去的路上，宋归客和封跫音有很多话说，不时还问起岑鲸，但是他很沉默，如果不是必要回答的话，岑鲸就是嗯一下，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听他们说的，听了很多，也发现了很多，岑鲸很明显地知道自己或许还是来的太迟了，“但是没关系，机会都是争取来的。”岑鲸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帮忙一起收拾了房间，然后一起离开了房间，仍是这样噔的一声，门关上了，留下的是房间内的寂静以及他们一起走向对面几步之遥的另一间房。岑鲸就坐在床边，盯着窗户，渐渐地失了神。
而另一边，白炽灯照着整个房间，封跫音今晚很兴奋，拉着宋归客说了很多话，但是宋归客觉得很奇怪，因为她知道封跫音平常话并不是如此之多的“：你干什么，中大奖了？今天怎么话这么多，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封跫音沉默了一会，然后声音突然沉下来，“阿客，我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好，又没文化，还总喜欢缠着你，是不是让你觉得为难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谁刺激你了，我就觉得你很好，以前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还能好好的在这里，还能上学，还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封跫音把头挨在宋归客的手上，蹭了蹭，有点沮丧地说“：阿客，你不要总提这件事嘛，我喜欢你啊，可我总觉得你只是因为感激我才愿意我靠近你，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开心点，好像我怎么样你都不会在乎的。”
“跫音，你救了我，这是事实，不提它也在那里，经历过的永远都无法磨灭。你没有必要怀疑什么，你这样只会将我们越推越远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我永远属于你一个人，不管我是否爱你。还有就是，你不要总觉得只有你爱着我，我也同样放不下你，不管你在哪里，我心里始终有你，懂吗？”
“嗯。”声音有些沙哑。
“好啦，明明比我大，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快起来啦，手都酸了。”宋归客看着封跫音圆圆的脑袋，无奈地笑道。
“也没有大很多嘛，我才二十岁，就比你大三岁，你这就开始嫌弃我年龄大了。”
“哪有，你就是幼稚，哼！”
封跫音笑得开怀，这时宋归客突然想起来，然后说“：跫音，记得明天要买芒果蛋糕啊，答应了小岛的，嗯？”
“知道了，他的蛋糕不是都是我承包了的吗？”封跫音习惯地说道。
宋归客见他一脸理所当然，忍不住说“：你也真是，就喜欢欺负他，回头还不是该好的好。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你知道的，除了你的生日，别的什么我真记不住。”
“跫音，你是笨蛋吗？是你的生日——你的生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封跫音打断她，“阿客，我一个没爸没妈的人，本身就不过生日，我记住你的就可以了。”
“不可以！我们之前说好了的，8月1日过你的生日。”宋归客有些生气。
“嘿，我只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既然这样的话，你说是我的生日，那我……”
“可以有要求，但是不可以太过分！”了解他本性的宋归客正声道。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阿客，我就是想要你陪我把那棵树种下，只有你一个人，不想要别人。明天你陪我，一整天的那种，好不好？”
“这么简单？”
“嗯！不然你以为呢？”封跫音特别喜欢他的阿客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样子，让他觉得特别可爱。
“好吧，那就这样吧。都快十点半了，你快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早再来找我吧，陪我看店，哦，不对，是我陪你过一整天生日。”
“好好好，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个。”
封跫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宋归客顺势起来领了领他皱起来的衣角，“好了，走吧。”
“不亲一下再走？”封跫音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尽是温柔的姑娘，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宋归客忍着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说着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不是很熟练，却也不生涩。
在宋归客的唇附上来的时候，封跫音颤了颤，随及拥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阿客……”
一吻即停，都有些气息不稳，“好了，跫音……”
“嗯，我走了。”封跫音有些舍不得，但是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有些时候，命运真的是难以揣测。很多人以为，生活会在经历过磨难后凸显出打磨的痕迹，会散发光彩，但是谁知道磨难是不是以闯关的形式让人越来越心凉呢？
在这一天，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们都对明天充满希望，即使他们中有些人曾经备受磨难，也有些人一直顺风顺水，但起码现在看来，他们都有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跫音不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