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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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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景县,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夏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丝毫不像春风那般惹人悸动。
舒清溪靠着座椅闭着双眼,环抱着胸,一言不发。
她特意开了窗,热风拍打着她的每一缕发丝,也吹红了她的脸颊。
大半天的车程,舒清溪已经坐到腰酸背痛,车上混杂着劣质香水和二手烟的香臭味,小孩的尖锐哭闹声和大人的抱怨声,让舒清溪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公交车又驶过一段时间后,在一片宽敞的路段靠边停了。
拂在舒清溪脸颈的风,因为车止步的缘故停了。
舒清溪捞起布包斜挂在身上,好半晌才从车上的人群中拥挤出来,独自去车身侧部取下行李。
小县城的人一直都不算多,大概是今天逢场赶集,本来就不算大的街市上挤满了人,司机只好将车停远些。
看着眼前的人群潮涌,舒清溪心中有些感慨。
自从十岁那年和母亲离开这个地方,她就再也没想过自己会回到这,回到这个只有破碎的记忆却还是不堪回首的地方。
去年母亲因为乳腺癌去世,舒清溪在母亲的朋友家住了大半年。
最后因为不想一辈子当别人的累赘,她还是决定回到这个地方。
舒清溪向着人群中走去,一身紧身玫红短裙将她的身材完完全全衬托出来,骄阳打在她的身上,妖艳得似一朵滚烫的玫瑰,灼的人心发慌。
这小县城倒是比大城市多了许多人情味,也多了几分烟火气,无论是闹闹嚷嚷的叫卖摊,还是生意兴隆的路边摊和重新修建的居民楼。
一切,都不同于八年前。
景县的夏天确实要比其他的地方热的多,再加上人群中摩肩接踵,她的后脖颈发根处湿了一大片,就连浑身都有点黏糊糊的。
舒清溪拖着行李箱就近找了个小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在一旁的小木椅上百无聊赖的坐着,嘴里时不时地哼唱几句歌词。
商店的老板娘算是个和善的人,见小姑娘穿这么少都热成这样,连忙把电风扇插上电。
过了几分钟,见她还没起身,老板娘又睨了舒清溪一眼。
这小姑娘一头浓密的高马尾,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颗被照射后闪着光的汗珠,一身玫红紧身短裙,耳朵上有一颗银色的水珠形状的耳钉。
这张扬独特的穿着,她倒是见过几个来着买烟的女学生也是这样的打扮,但都不能与她媲美,看这姑娘的面容倒也不像成年人,兴许是个叛逆的学生,假期出来消遣消遣。
她见怪不怪,却还是在心中忍不住感叹道现在的孩子早熟,不像她们那时只会搅和尿泥。
舒清溪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人群,手不停的摆弄着手机,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机屏幕。
看着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伴随着一阵鲸鸣海浪声的音乐伴奏,接着就是男人悦耳的歌声。
“维京航海日记簿,停留在甲板等日出,瓶中信被丢入,关于美人鱼的纪录……”
舒清溪没接,靠着椅背,静静地听着歌。
这是昨年刚出的新歌,也是舒清溪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首歌。
许多人都说这首歌隐喻了爱情的执着与悲伤和美人鱼那奋不顾身的爱。
舒清溪也挺佩服敢爱敢恨的人,但是她就是单纯觉得这柔和的旋律,空灵的意境,好听罢了。
因为舒清溪没接,屏幕暗了。
但是没过多久,屏幕再次亮了。
“维京航海日记簿,停留在甲板等日出……”
舒清溪没奈何的按了接听,电话那头毫无征兆的传来了一阵中年男人的斥骂。
“舒清溪,你是死了吗?”
舒清溪慢声慢气的说着,“让你失望了,我活的好好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顿,没了应答。
舒清溪隔着屏幕给对方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舒老头,你怕是人老多健忘啊,你还没给我说你新家住哪呢!”
“我这不是忘了吗,再说了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过来,害得我和你陆阿姨都快急死了!”
“我看有些人就是巴不得我快点死。”
“你给老子说什么!”
舒清溪不想和他争吵不休,继续说道:“你们搬哪去了?”
“幸福巷,第一栋403,你最好…”
舒清溪一句话都不想在听下去,迅速挂断电话,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
幸福巷。
真他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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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溪拖着行李箱来到舒国梁说的幸福巷,看到这里早就不是以前一扇大门从白天开到晚,而是像大城市的小区一样,一栋紧闭着的铁门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
舒清溪烦躁的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准备给舒国梁打电话。
见身后有人,舒清溪连忙拖着行李箱往旁边挪开,给他腾出位置。
因为舒清溪之前住的小区都只有熟人才会顺手帮忙开个门,像这种完全不认识的人,肯定是直接关门走人的。
“你要进来吗?”
一道男音响起,舒清溪有些猝不及防。
倒也顾不得多想,关上手机跟着他进了楼,向他道了声谢:“谢了。”
男人没说话,但是舒清溪听到了男人一声沉闷的笑。
她不懂这笑是什么意思。
舒清溪的手心已经红了,还有些麻木,沉重的行李箱她已经提不起来了,只好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轮子和阶梯发出惹人烦的噪声。
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舒清溪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是个颇为清秀,五官得体的男人。
舒清溪面露愧色,用手指了指手上的箱子,“这个,有点…”
没料到,离自己有段距离的男人又迈着步子折了回来朝她走来,单手从她的手上接过行李箱,提着箱子陌声的向上走去。
“我家住四楼,麻烦了。”
“嗯。”
舒清溪没再道谢,只是默不作声的跟着他。
到了四楼,舒清溪看了看前面男人的背影。
喊住了男人。
“我到了,谢谢。”
舒清溪见男人放下自己的行李箱,没有往下走也没有往上走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你也住四楼啊。”
“嗯”
舒清溪对着他说:“谢了,你可以回屋了。”
男人走到她身后靠着墙,还是没进屋。
舒清溪也不想再管其他的事,她现在只想冲进去骂舒国梁一顿,竟然不事先告诉她有密码。
舒清溪无视男人的存在,自顾自地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舒清溪又不耐烦的拍打着门,还连接着踹了两脚。
“舒国梁你是死在里面了吗!”
舒清溪骂了一声,斜眼看见一旁的男人还站着一旁不走。
这是要看自己笑话?
舒清溪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意味浓浓,开口笑道:“你住隔壁,应该认识舒国梁吧,他什么时候死的?”
男人没说话,跟着她笑,和刚才上楼梯时的笑一模一样。
不过,她还是不懂这笑是什么意思。
男人上前将她拉到一旁,回头看了看她:“我来吧。”
舒清溪看他这蓄势待发的样子,就差挽起柚子加油干了。
舒清溪眯着眼看了看身前这个男人,肩宽腰窄,身形高大,站立在自己身前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模样。
“你想把这门撬了啊?”舒清溪看了看略微弯腰的男人说:“你会么?”
男人没答。
舒清溪腾了腾地方,给了他一句劝言:“喂,你弄坏了要赔的。”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掏出一把钥匙,从一堆钥匙里挑出一只,随后插进了钥匙控。
拧动几下,门开了。
舒清溪呆滞了一下,愣愣的看着他走进房间,熟悉的换上家居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
“请进。”
“你配锁的?”
“不是。”
舒清溪有些茫然无措,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是我走错了?”
男人站在玄关处,看着她木然原地的样子,又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这我可不知道。”
舒清溪看了看门牌号,是和舒国梁说的一样。
403没错啊?难道是走错楼了?
男人靠着门框俯身看着她,语气与先前的沉稳丝毫不一,语气中带着更多的是调戏:“要不你进来看看你走错没有?”
这样的身高差距,男人的压迫感更加了一倍。
舒清溪意识到事情没那么巧,不甘示弱,继续抬头瞪着他。
目视着眼前这张脸,看着竟然有些熟悉,好像能联想到印刻脑海深处的一个人。
半晌,舒清溪想起了陆莹和前夫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
这么一仔细看,是有点像陆莹那个女人。
再看着,舒清溪就确定自己的猜想了,那个坏女人的脸每日每夜都出现在她的梦里,即便多年未见,还是能想到儿时她闯入自己家与母亲大闹一场的嘴脸。
“陆莹是你妈?”
男人没说话,也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所以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舒清溪拖着嗓音,声音里充斥着愤怒,“故意戏弄我,还是你妈要你给我个下马威?”
男人听到舒清溪的话皱了皱眉。
貌似与陆莹有关的话,他听到后都会有些小小的触动。
但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看了一场笑话似的。
舒清溪问不下去了,连箱子都不管,就转身往楼下冲。
走到一半,难平愤恨,又留下一句怒斥。
“和你妈一样恶心 ! ”